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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夜 讲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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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最后,柏林很想说‘给我个机会,试着接受我吧?’
可一联想到自己的近况,只能苦涩的笑一笑。
因为,如果爱一个人的话,很轻易就可以讲出来,‘我认为你很漂亮,所以我想追求你’,‘你太接近我的理想了,我想要占有你’,‘我觉得你过的很苦涩,所以我想要陪伴你’……
可,爱是这样的吗?
这样…能叫做一个人爱上某人吗?
不能。
真正的陪伴是并肩站着,而不是俯身施舍。
把一个目前活的好好的人,只因为他的过去不太美满就定义为他苦涩,而后又把自己当作救世主般的存在,与他有伊始?
可对方是否真的需要被拯救?另一个人的陪伴在对方眼中是尊重他的自主性,还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只因为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去盲目追求,在没有结合自身拥有的一切,和能给予的程度,以及对方真正需要的能力的前提下,而去释放爱的讯号,让对方接受自己,依附自己。
这是多么让人气愤的……对另一个人□□的枷锁,情感灵魂的绑架。
有人会讲‘同我私奔吧’这样的话,来证明自己爱的决绝,只有自己的视角,全然忘记对方的世界,这对周围太多人都是一种不幸。
真正的爱,在建立的初期,第一步是先收起急迫表达爱意的冲动,然后应该具备已经结束的完整的,自我审视的时间。
审视这份心意,是出于自身的匮乏,还是对对方这个独立个体的深深欣赏与尊重?
而后是观察,倾听,同时具备给予的能力,能够‘给予’对方的能力,和给予对方自由回应的能力。
太多人误把强烈的占有欲、同情或欣赏当成了爱。但真正的爱,远不止于内心的感受,它更是一种需要智慧和克制的行动。
柏林的爱情观里,感情只有在交集产生之后必然发生的并集,和不属于。
没有中间地带,也没有勉强。
交集是自然发生的,不是刻意制造的。
并集是必然产生的,不是勉强拼凑的。
而不属于,则是尊重对方永远有保持独立、选择离开的权利。
就好比,父亲母亲的爱一样。
父亲在完全站稳脚跟的时候,才同母亲谈起恋爱,慢慢步入婚姻殿堂。
无论自己与哥哥是否有享受过父母的爱,可父亲对母亲从未说过‘不’,从未碰过锅铲的父亲总会为母亲羹汤,以至于母亲在厨房碰过最多的就是刀叉。父亲坚实可靠的臂弯永远支撑着可爱娇纵的母亲。而向来无畏无惧的母亲在父亲面前依然有每每说‘不’的底气。
目前的柏林,只有在经过数年打磨站稳后的,才会迎来属于柏林的弥赛亚。
而如今能给的有什么呢?
连人这一生最宝贵时间精力,都要匀一大半给弥赛亚。
这样的自己,真的会被白屿需要吗?
伦敦的雨似乎久久不会停。
在春意盎然的季节,不明真相的唯爱者瑟缩在狭小霉味的空间里不知疲倦地等待……
在忧郁湿冷的伦敦街,霓虹揉碎在泼了墨似的雨夜里,滥情者只看的到被香槟气泡与奢靡灯火缠成的大网,裹着无尽的狂欢与虚浮的醉梦……
而在这场绵绵阴郁的雨里,被回忆淋湿的人踩着昏黄路灯,把思念走成一场没有尽头的雨……
柏林后来才明白,等待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只是那太靠后了……
因为见过太多被利益束缚,被金钱奴役,被□□支配的绝情客。
所以柏林讲不出那样轻率的话,去证明自己想要和某人私定终身的决定。
他只能给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来等待爱的人愿意接受的那一刻。
“啊…所以是陪伴救赎的竹马关系啊。”白屿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胳膊肘支在膝盖上,视线看似随意飘向别处,语气却不自觉软下来,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话音刚落,他舌尖轻轻顶了下腮帮子,心里先咯噔一下。还真是奇怪,心里郁闷的醋味,明明在听完这些后,已经奇迹般地消散开来。怎么一开口,反倒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委屈和忧伤。他后知后觉地懊恼,恨不得把那句话收回去。
他悄悄侧过脸,用眼角余光飞快瞥了一眼柏林。对方坐在长凳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的布料。那动作缓慢而又机械,显然还陷在刚才的回忆里,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沉郁的安静里,根本没留意他刚才那句带着复杂情绪的话。
白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别扭又悄悄软了下去。算了,他大概……是真的还没从那些情绪里走出来吧。
沉默蔓延到最后,柏林太过执着于过去心情被知晓后对方的反应,指节都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弥赛亚…你有点冷吧,给你拥抱好吗?”直到白屿的声音轻轻落下来,软得像雨雾里飘来的一片云。那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柏林的指尖猛地顿住,像是被突然定格了一般。长凳旁的悬铃木被风拂得沙沙响,窗外即将冒芽的新绿斜斜掠过的影,在光晕里织成半透明的网。他抬起眼时,睫毛上像沾了点雨雾的凉,撞进白屿递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他设想过的诧异、疏离,甚至没有多余的探究,只有一片温软的体谅,像把冷雨都滤成了初春的融雪。
白屿已经从地上站起身,半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路灯的光漫过他的发梢,在脸颊投下柔和的轮廓,他轻轻抚上柏林的微凉的侧脸,刚才那句带着委屈的话像没说过一样,因为此刻的声音轻得更像是叹息,“脸都凉透了…还真让人心疼。”
柏林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却在看见白屿微微前倾的姿态时,把话咽了回去。那不是俯身的施舍,也不是刻意的迁就,只是一种自然的靠近,像两棵并肩的树,根在土里悄悄缠了缠。
他跟着白屿的手,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滞僵硬,像沉在水底太久,突然被捞到水面的人。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一片温软的重量轻轻落在肩头。
白屿的拥抱很轻,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后背,没有用力,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气息里有淡淡的青涩玫瑰绽放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柏林从公司带回来的,附属于柏林的味道。
白屿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瘦削的下巴骨硌得有些痛,可疼痛的感觉越是清晰,越是清醒的看清眼下相拥的温度,感觉,气味……那其中满是白屿,裹挟着自己这个闯入者。柏林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还真是辛苦啊。”白屿像是怕他误会,赶紧补充,声音里带了点仓促的解释,“我是说……”白屿妥协的叹了口气,脸上也挂着淡淡的苦涩笑容,声音哑涩,像是讲给柏林听,更像是讲给自己听,“如果,更早遇见会怎样呢?”
风大了起来,几条柳枝拂过两人发间,带来细微的凉意。可柏林觉得胸口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些盘踞已久的沉郁、自我怀疑,都烫得缩成了一小团,自己也开始幻想如果这个锚点存在,应该是在哪里落脚?
柏林的指尖还停在白屿后颈,那点柔软的触感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现在遇见也可以吧。”刚说出口的话,在开始心里反复冲撞。想说的其实更多,可那些话有好多名为“如果”的前提条件……这怎么可以说出口呢?太没有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责任感和可以被依赖的能力了。被理智死死按住的、带着温度的念头,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只凝成指腹下轻轻的摩挲。
白屿在他怀里仰起脸,睫毛上沾着点晶莹,闪了闪,有话要问,却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还是没办法越过另一层身份追问。风卷着柳枝掠过两人肩头,把那句未说出口的“我们”,吹得若有似无。
柏林看着他眼底的自己,想着有些心事不必说尽。此刻的沉默里,已经藏着比语言更重的东西。
可白屿想的却是自己失败的过往……
他慢慢松开攥着柏林后颈的手,转而轻轻扶上他的腰,把那个浅淡的拥抱收得紧了些。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重重搁回他的肩窝,像努力确认栖息地的雏鸟,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悬铃木的叶子被夜雨洗得发亮。两个并肩的影子在光下交叠,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浸在这场沉默里,成了他们不互通的秘密。
……
一边觉得这种深究很没必要,满心无语,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好奇。
实在想不通,季鸣海当初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才会那样敷衍、消耗白屿。
真的舍得那样对待爱人吗?
没有愤怒,只剩冷眼的审视,夹杂一丝捉摸不透的费解。
白屿回病房和方之澈打离开招呼的时候,一向不屑于调查某人的柏林,还是拨通了当下能想到的第一个人。
“Izz?”
柏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急躁,仿佛他正被什么棘手的事情所困扰。他站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桌上堆满了文件,纸张杂乱地堆叠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忙碌与烦躁。他一只手紧紧握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对一个作呕的人的漠然探究,仿佛那个人是他心中一个亟待解开的谜团。
而此时的Izz正慵懒地窝在她那奢华柔软的大床上。
Izz全名,C. Florentia Izz,家族产业横跨全球,商业版图深耕金融、地产、高定时尚等核心领域。倘若弥赛亚集团已是资本金字塔的顶尖一隅,那Izz家族的积淀底蕴与隐秘势力,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却毫无瑕疵的顶级豪门出身,她在名利场里更为人熟知的,是性情冷傲、挑剔难驯的大小姐名号。旁人碍于家世不敢置喙,而真正让所有人甘愿缄默、收敛非议的,是她卸下豪门光环后,凭一己之力登顶行业巅峰的绝对实力。
身为万众瞩目的国际超模的Cressida,凭借优越的硬性条件,和绝尘的气质,6岁便为顶级奢牌走秀拍摄广告,12岁登上英国杂志封面。
聚光灯交织的T台之上,步履慵懒恣意,身段摇曳生姿,每一步都裹挟着疏离冷艳的强大气场,骨子里的矜贵与松弛感浑然天成。各大顶奢杂志封面、高定春夏大秀、全球顶级时尚盛典,皆镌刻着她的身影。冷调质感的镜头下,破碎与锋利共生,凛冽格调交织慵懒风情,自成一派,无可替代。
这张床是专门定制的,床架选用了名贵的檀木,质地坚硬且纹理美观,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工匠的精湛技艺。床垫柔软得如同云朵一般,仿佛能将人轻柔地包裹起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她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丝绸被子,那丝绸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触手冰凉丝滑,如同流水一般从指尖滑过。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加浓美咖,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薰衣草香,营造出一种惬意而舒适的氛围。
听到明明是刻意打给自己的电话,却犹豫怀疑的语气喊自己的名字,Izz瞬间只觉得无话可说,满心都是荒谬。她只微微怔了一瞬,脑海中便闪过无数个念头,她在思索柏林此举的目的,不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随即,她无语地挑了挑眉,那挑眉的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不屑,仿佛在嘲笑柏林的犹豫不决。
[……You’d better have a good reason.]Izz不耐烦地回了句冷幽默赶场。她的声音清脆而冷淡,仿佛在警告柏林,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就不要浪费她的时间。那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寒意。
“帮我查个人。”电话那头的柏林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仿佛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紧迫感。
Izz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容。她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散落在肩头的浅亚麻长发撩到身后。那浅亚麻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一缕金色的丝线。她那混血的精致面容,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蓝色眼眸在床头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真如一只狡黠的狐狸,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内心世界。
头一次从柏林的嘴里听到这话,Izz瞬间来了兴趣。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身体坐得更直了,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查人?什么人啊,难为我们弥赛亚小王子?说说看,要查谁?”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惑,手指轻轻绕着耳边的一缕头发,那动作充满了女性的魅力,仿佛在不经意间就能勾住别人的心弦。
“你查的会比我查的更详细……”柏林在电话那头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深知Izz不仅有着庞大的家族人脉资源,在情报收集方面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渠道和手段,很多在他看来棘手的事情,到了Izz那里或许就能轻松解决。
Izz轻轻笑了笑,说道:“行啊……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白干吧。”她空出一只手,欣赏起自己刚保养的指甲,圆润饱满的甲床透着淡淡的粉色,如同清晨花瓣上的露珠,精致而又迷人。
“条件你随便开。”柏林的声音坚定而果断,仿佛为了查到这个人,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哈哈哈哈哈,等我想好就告诉你。说说吧,这人是谁?”她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床边,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是她内心期待的节拍,等待着柏林的回答。
“季鸣海。”柏林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即使这个名字最近引起了外界不小的关注,但Izz也依然并不认为季鸣海能是可以进柏林世界的那块料。
首先是光她看到的和别人转述的只言片语,就能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货色。
其次是在她的认知里,柏林所处的圈子犹如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能踏入其中的人都有着非凡的背景或能力,而季鸣海的加入,嗯……只能是杂质。
Izz好奇的打探道:“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她轻轻咬着下唇,那模样既俏皮又带着一丝认真。
手中的电话微微握紧,仿佛生怕错过柏林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柏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这是你的条件吗?”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Izz微微皱眉,此刻他的戒备,就更印证了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
“听起来事情不简单啊。”她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不过你放心,这不是我的条件~”
“那就拜托你了。”柏林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他知道Izz的能力,相信她不会让人失望。
Izz靠回床头,嘴角再次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等我的好消息吧。”她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底气。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揭开季鸣海秘密的那一天。
她从床上起身,走向书桌,打开电脑,凭借着家族的资源和自己在时尚界积累的人脉,开始着手收集关于季鸣海的信息。
但lzz不会知道,对柏林来说,即使调查得出的结果,再怎样证明季鸣海不幸的过往经历,也无法泯灭他将痛苦完全转移到了一个无关的人身上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