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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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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离下课还有最后半个时辰。”
一群人抬头看向悠悠哉哉的魏峋,只见向来和蔼老人,眼睛依旧笑的弯弯的,唇齿慢慢轻起,不痛不痒着:“至少两千字,没写完的,全部到外面站着抄朝纪通史。”
话音落,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看着,魏峋一手拿起一旁他们一直以为是摆设的戒尺,一手垂着自己老腰起身。
“老夫虽然已经辞官,但面子朝中各大人还是会给的,他们家中小儿,以前也是打过的,各位公子应该还没尝过吧?”
白茫抖了下,赶忙坐回自个位置,开始研磨,魏峋罚起人来的时候,绝对能让家中长辈叫好!
想当初,她就逃了那么一次课,被扣在他那,足足练了一天一夜的楷书,小篆,狂草,练的连向来疼她的蒋叔最后看到她练到乱七八糟的字,叮嘱了记得吃饭,然后就把她扔那,回去了……
走前,还喃喃着:“我家公子的字,的确该练练,丑成这个鬼样子。”
白茫想起当年,练到抽筋的手,手就抖了下。
瞬间,前一刻还被诡异二男争男戏码吓傻的人,纷纷提起笔,就开写。
程泽林落笔,然后抬头:“哥,题目是什么……”
程涵泯手下顿了顿,一滴墨就这么滴到纸上,他看向赵清辉,赵清辉愣了下,瞄了眼已经写了大半的安子初,道:“好像跟民有关?”
于是,一帮人奋笔疾书。
赵谨看着笑了,不慌不忙的给赵珉研磨:“小珉啊,你看,某人所谓的关怀照拂就是大难临头抛下你,自个飞了。”
赵谨见缝插针,往死里贬低人,企图断了二人合作。
白茫手下一顿,想打人,其余人咬了咬牙,当作没听见,继续边整理思路,边开写,然后思路再次被打断。
赵谨无事一身轻,接着道:“珉啊,累吗?朕给你擦擦汗。”
赵珉一张脸苦了下来,他才六岁,懂什么民?还有两千字根本写不完,最重要的是,旁边这个还在说话捣乱。
“皇上,您不赶紧写吗?”魏峋笑眯眯着。
赵谨一愣:“朕?也要?”
全部人抬头,压着眼中惊喜。
魏峋点了点头:“皇上也算在每日上课。”
“那个……魏夫子,朕就不用了吧?”
魏峋冲人笑了笑:“皇上,我朝律例第三条第一点是什么?”
赵谨:“......”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几乎同时,赵谨听到了,听到了满屋子人愉悦的松气声。
半个时辰后,除了安子初恭恭敬敬上交策论外,其余人脸色惨白的看着还有三分一没写的策论。
赵谨看着自己还剩的几段话,正襟危坐,仰着脑袋,扮着可怜。
“魏夫子……”
魏峋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赵谨松了口气。
“皇上,身为帝王,脸还是要一下比较好。”魏峋放下某人写的东西,转身,“待会您在加一本帝王策。”
赵谨:“……”
“不厚,天亮前,抄的完的。”魏峋宽慰着。
赵谨看了眼外面的青天白日,所谓的天亮前,应该不是指第二天吧?
白茫噗嗤一下,笑了,接受到一旁幽幽目光,赶紧憋住。
“白忙啊,你这字比平常大了五分一。”魏峋拿起人的仔细瞧着。
白忙:“……”
“虽然,为师不会去数字数,但为师眼没瞎。你再加一本论德。”
其余几个震惊的看着两人,还能这样?
还好,他们乖,他们松了口气。
此刻,门推开,陈孜溜达完回来,一双眼不解的四处扫了一圈:“我不过就是出去了一趟,你们怎么都跟被摧残了一遍一样?”
魏峋冲着人笑了笑:“忘了,还有一个跑出去的,陈大人就罚抄两遍吧。”
陈孜:“???”
中午,炎炎夏日,七个人排排站在走廊上,两旁侍卫宫人震惊了下,随即目不斜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主子们的丑,他们看了也得当没看到。
一群人脸上火辣辣的,即使知道没人敢看他们,依旧觉得自己脸丢到了家,纸铺墙上,一手压纸,一手开抄。
陈孜觉得莫名其妙,难得慌了下神色:“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子初,麻烦你监督了,为师先回去了。”魏峋心满意足的看着一群不听话的小崽子,待安子初行完礼后,迈着愉悦的步子走了。
“那个,小珉,累吗?”白茫关切问候着。
赵珉乖巧懂事的摇了摇头:“小珉不累。”
赵谨一身龙袍,闪着耀眼金色,在一堆深紫官服中尤为显眼,闻言,嘴角微抽:“白大人要是觉得赵世子累的话,要不连他的份一块抄了?”
白茫赶忙回头认真抄自己的,顺带幽幽提醒着:“皇上,您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先让内阁大臣们,下午别进宫吗?”
“还是说,您想就这样见他们?”
白茫这么一提醒,一排的人齐齐一颤,眼巴巴的望着赵谨,赵谨赶忙道:“于择,快通知各内阁各大臣,下午别来了!”
“还有!”赵谨瞥了眼四周宫人,“撤掉所有宫人!”
赵珉抬头看了眼两人,刚刚想说不用,他可以自己抄,就亲耳听着两人迅速把他扔到脑后去,心头有点凉。
他们这叫转移话题,对吧?
一排人,从日在当空,直抄到了月上柳梢头,程家两兄弟带着摇摇欲坠的赵珉冲着还在抄的赵谨行了个礼,迈着虚浮步子,撤了。
白茫肚子叫了下,赵谨揉了揉肚子,他也饿了。陈孜看了眼还在盯着他们三人的安子初,贴心着:“安大公子,不去吃饭吗?”
安子初瞥了眼赵谨,淡淡道:“不急,少吃两顿不会死。”
三人:“……”
但他们会死!
于是,等到月过中天,陈孜也抄完了,行了个礼,赶忙退下,回去吃宵夜。
白茫撑不住了,浑身虚软,或者说今天一天浑身都不对劲,她想着,头忽然彻底晕了下,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往一旁人·肉·垫子倒去。
赵谨吓了一跳,纸张笔落地,接了个满怀,接完,突然想到,他该不会是想趁机占他便宜吧?正打算随手推出去,一只手死死拽住他了的衣服,就见人双目无神。
“白……白茫?”
白茫用着仅余脑子,掐指一算,愣了。
好像她的某样东西这两日该来跟她叙旧了?
“从朕身上,挪开!”赵谨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深怕某人又像上次一样,来个霸王硬上弓。
头顶咬牙切齿声传来,白茫回神,双手往人脖子上一绕,趴到人耳边,轻声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耳边暖暖的,痒痒的,又轻又软又柔的,赵谨晃了下神,随即立马懂了,装病!先撤!他抱起人,一脸严肃:“于择,快传御医!”
于择急匆匆的跑去找御医。
安子初背靠着柱子,看着人“急急忙忙”的模样,再看某个怀里的人整张脸几乎都埋进赵谨的胸膛,淡淡道:“二位关系真好。”
瞬间,“砰”的一声,赵谨松手,连退两步,自证清白,白茫屁·股着地,连带腹部一起传来剧痛,她双目再次无神的望着头顶明亮灯笼。
她再也不要找赵谨这个混账皇帝合作了……
好痛。
于是,白茫就这么躺着,为了向安子初证明,她快不行了,急需停下休息,她尝试着爬了两下,又虚弱的躺了回去。
要是真自己爬起来,保不准姓安的让他们接着抄!
问题是赵谨不来扶她,安子初更不可能,天气微凉,地板更凉,白茫就这么凄凉的躺着,直到于择带着御医急匆匆跑来。
御医看到她,惊了下。
“皇上,为何不让人扶白公子进去!”
哪有让病人这么躺地上的?
说完,御医看了眼四周,宫人都去哪了?
赵谨轻咳了下,有点心虚,他为了让他们早点休息,真的躺了那么久,赶忙道:“于择,快背回去。”
于择小心翼翼的背起人,进了御书房,放在赵谨平日休息的小塌上。
赵谨跟着往前走两步上前,打算慰问下,头一低,因着他们抄书,分外明亮的御书房外的地板上,出现了一点褐色微红的液体?
赵谨心有点慌,这位置好像是他躺的?
难道他把他摔出血了?
他惊恐的看向里面,那么点的高度,都能摔出血来?
他不是故意的!
“白公子,把手伸出来。”
白茫看向安子初,心怀愧疚的赵谨立马沉声:“安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安子初想说什么,拱手,嘴巴刚开,赵谨眼眸微冷:“退下!”
安子初怔了怔,行礼:“臣,告退。”
“好了,他走了,王御医,快给他看下!”赵谨温声细语仿佛怕把人吓坏的模样吓了于择一大跳。
白茫赶忙摇头:“装的,臣以为皇上你刚刚懂了的,所以,臣不需要!”
御医:“……”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屁·股特别痛?”赵谨踟蹰着。
白茫:“???”
赵谨眉头微皱,内疚万分:“刚刚你的屁·股好像被朕摔出血了……”
白茫愣了,浑身颤了下。
“虽然只有一点点。”某人补道。
“什么?还摔出血了?”御医震惊着,赶忙道,“白公子,快让老夫看看!”
白茫呆了下,慢慢的伸出两只手,生无可恋揪起被褥,盖住头顶,微微沉闷的空气,被褥里的人瞬间要疯了。
他看到了……
还有……他为什么还要形容出了多少血!!
为什么!!
老天干嘛不让她直接摔死!!!!!
女儿家的面子啊……
没脸见人了……
赵谨神色复杂的看着人,他关怀下,他就高兴的钻进被褥里闻他被褥的味道?
虽然这里他不常睡,但那也是他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