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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太子 ...

  •   北蛮的战马颈子上都会系着一圈结实又粗糙的麻绳,麻绳的一端悬着颗半大铁球,铁球揣在马兜子里,倘若马背上的战士不慎跌落,其会在跌落间拉缰绳的瞬间带出铁球,铁球会随着战马的摆动幅度甩出去,若是砸中了谁的脑袋便必死无疑。

      “勾马枪在勾住麻绳时,也会用剩余的倒勾紧紧抓住那颗铁球,玄铁锥便在此时能斩断那条麻绳,致使铁球落地。”

      这是军营里从未有过的创新,只要傅九阖不发话,没人敢用一个陌生且空前绝后的武器上战场。若是一个手生不慎送了命倒也无所紧要,可要是祸害了大军便是得不偿失。

      果不其然,傅九阖在此事上陷入了沉默。

      漫长的沉默就要淹没了周平济,他有些尴尬,眼神频频在顾百川眼前划过。

      顾百川心灵神会,一拍大腿说:“我觉得挺好,但是这东西要是做出来,费时费力又费钱,咱们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钱。”

      “还行吧,”傅九阖看他,露出狐疑的神色:“怎么,咱们西北大营的军匠做这些玩意能费多长时间?而且,咱们不缺钱。”

      顾百川:“……”这人他妈刚才到底在沉默什么?

      此言一出,周平济便领会了傅九阖的意思,他将图纸递给了姜延,以茶代酒敬了大帅一杯。

      傅九阖:“总要创新嘛,打了这么多年,蛮子都看透咱们的战术了,再一成不变,上了战场都分不清敌我。你觉得有没有道理,云帆?”

      顾云帆扯起嘴角,僵硬着点了点头。

      午后日头正毒,军备也已经安排妥当,傅九阖就站在赤卢旁,一下又一下顺着马骢。日光泻在他身上,顺着轻凯铺下一层陆离交错的纹路。

      姜延擦着汗过来:“大帅,陛下可以动身了。”

      傅九阖抬高的手顿了顿,他揣着沉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日光将他的眼皮压了又压,让他只能垂目盯着地面。

      沈叔云上马车时没见着傅九阖,他问许印,许印也不得知,直到姜延把姜年带过来时,沈叔云才看见了一旁瞧不出喜怒的傅九阖。

      傅九阖掀开帘子,揪了揪姜年的领子,说:“颖川无聊的很,这小子留给你玩。姜年,给大帅把人看牢了,不许添乱,等我回来若是听陛下告状,立刻抹了脖子。”

      姜年脖子凉飕飕的,自从兔子丢了,他再也没有找到好玩的小宠物,大帅也不给他逮那些野物玩了。他哥告诉他,这就是男人成家后的变化。

      姜年打个尿颤,他才不成家。

      “你过来点。”沈叔云在窗子里招手。

      傅九阖探头进去,问:“怎么了?”

      “我的东西,你戴得还习惯吗?”

      傅九阖没回过味来,他想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抬手隔着布料抚摸上了胸前的玉坠,这是沈叔云的东西,他在谢安居时从沈叔云那耍流氓抢来的。

      这一年多他也戴惯了,竟没想着还。

      傅九阖想要取下来还给他,但沈叔云却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贴在一处,沈叔云说:“等你回来,再亲手还给我。”

      他与傅九阖的手抵在一处,紧挨心口,情之所起,不为所终,他们还要一起走过许多岁岁年年。纵使离别,也终会相逢。

      傅九阖不敢再留,他替陛下系紧了绦带,在落日的余晖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沈叔云不知是哪里来的错觉,许是这晚霞过于妩媚,像是攀附在郎君肩头膝前的苏妲己。傅九阖不会再回来了。

      沈叔云喘口气,松开了他的手。

      “我走了。”

      傅九阖颔首,同沉双叮嘱了几句。黑影卫独守天子,这是历代不曾更改的规矩,有沉双在侧,他很放心。许印更是心知肚明,不必傅九阖明说,直朝大帅行了礼。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日落西山。

      那立在群山峻影间的身影不曾转移过,一人一马渐渐融进了夜风。

      直到看不见马车,傅九阖才调转马头回营。

      他们也要走了。

      朝着西北边陲,踏上了山河无恙之路。

      ——
      乌兰蛰的死讯数天前就已到达了东察合台。

      未收到太子死讯前,亲王左丹文并未直言要查池继位,虽无直言,但多种行径下已是将查池看作是太子。原太子党议臣对此不满,左丹文为服众,特意让查池上战场,设计了山海关与朵颐三部之间的周旋战。

      但查池不争气,若是此次挂帅的是左丹文,他一定能与傅九阖两败俱伤,可查池倒好,折了两员大将,也没伤到傅九阖一根汗毛。

      正是因为如此,查池在庭中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降。但查池并不着急,他相信他的父亲会为他争取新的机会。但是新的机会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乌兰蛰的死讯。

      乌兰蛰一死,继位的定是他的两个儿子。

      左丹文迫切地想要得到机会,他将目光放在了乌达赫身上。蒙中其勒是养子,乌达赫继位的机会更大一些。

      乌达赫这几天跪在灵堂为父亲守灵,全然不顾庭中事,蒙中其勒才与几位议臣商讨完后续事宜,卸下佩刀与乌达赫跪在一处。

      “换我吧,你可以回去休息。”

      乌达赫眼底乌青:“你配吗?”

      “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没有配与不配之说。”

      “父亲死后,你来过这里几次?”乌达赫问。

      “三次。”

      “你还好意思说三次?就只有三次有什么好说的?父亲曾经顺手喂过的狗都比你孝顺。”

      蒙中其勒异常冷静,他不想在这里和自己的弟弟争吵。

      “乌达赫,你要理智。父亲是死了,但太子之位没有陨落,你不能放松,因为在你的周围群狼环伺,你很危险。”

      乌达赫猛得站起身指着他:“太子之位?父死子承,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不是群狼环伺,是孤狼虎视眈眈!就是你,是你想当太子!表面上你一直为我绸缪,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

      眼见乌达赫越来越失态,蒙中其勒无奈闭上眼,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声点,别吵到父亲。”

      乌达赫冷笑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他并没有太小声,而是用比方才还大的声音故意说:“我要去杀了傅九阖,我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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