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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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有知道的，不会瞒着你。”
唐良晏看了他一眼，有时霍泽渊的答话挺奇怪，让唐良晏分不清他那老实的态度究竟是他自身的性格，还是单对唐良晏的。但他无暇分析，唐良晏陷入思考中，围绕“地图”二字，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脚步闲逛着贴到一处墙根，霍泽渊淡定地追着他走，和他站在一块。
“第一个问题，这个地图所有者到底是谁？刚才薛瑜说，赵禁他们从你们这里拿走了一半的图纸……稍等一下，地图和图纸……这两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区别？”
霍泽渊道：“图纸是图纸，地图是地图。图纸是我们和黄成伍一人一半，开始合作后，双方的图纸也就共享。地图则是他们破译出来的，理论上也是属于我们大家一起的。”
“理论上的意思是……”
“毕竟是他们的人进行的破译，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藏起什么线索。”霍泽渊面色凝重，“我其实也不想这样怀疑我们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如果是我，我可能为了大局会全盘拖出，毕竟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思考肯定比一两个人去想要好。但是……他们给到我们的内容实在太少，五层破译出两层，还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唐良晏点了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他伸出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他摊开手掌，索要道：“那你有图纸备份吗？给我看看。”
霍泽渊轻声说：“不在身上带着，在外面。”
这里的外面当然指得是地宫外面。
“怎么会在外面？那么重要东西，光靠那个劳什子地图有什么用，我要原图纸，没有原图纸也总有复印件吧。”唐良晏直白地要。“给我。”
“我真没的没有，图纸也在赵禁身上。”
唐良晏的眼珠咕噜咕噜在赵禁和霍泽渊身上打转。
“为什么会在他身上，图纸共享应该是人手一份完整的啊。”
霍泽渊摇了摇头，“主要是我要拿来没什么用，所以这么多人带一份就够了。赵禁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你应该看得出来，这种文书保管工作都是他在做。”
唐良晏肉眼可见的不相信，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斜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霍泽渊莫名奇妙就有些心虚，哪怕他真没撒谎。
问题多多一串炮弹正在装填中。
霍泽渊有些头大，他双手扶住唐良晏的肩膀，勉强把人正过来。率先说：“其实我们和赵禁的关系没有那么差，这种东西让他一个人拿着我觉得没什么。”
“但是你们一旦闹翻了……”
“可是给我们也没用，我们根本看不懂。”霍泽渊这次说得很明确了，那玩意给他真和废纸没什么两样。“你是不是听到赵禁他们破译出地图，觉得图纸上的内容很容易被人识别出来？”
“难道不是吗？赵禁他们那么笨都能解出来……”
“哪有那么简单。”霍泽渊深沉的眼紧紧眨了眨，“从得到完整的图纸前他们就已经联系上一个十分了解古汉语学的行业巨擘，破译这种工作你知道的，如果有抓手可抓，破译就是时间问题，但一旦没有抓手，破译难度可谓直线上升。光赵禁手里那份潦草的地图我猜就得解了好几年。”
唐良晏拨开霍泽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贴着墙根蹲了下来，发呆的眼证明他在想事情。
霍泽渊没有打扰他，但也没离开，他电线杆子般往唐良晏的跟前一杵。
旁侧的争吵正巧停当，赵禁去了病人堆里，秦殊还没回来，薛瑜没去找她，听到他们两个在讨论事情，居然走了过来。
“你们俩说什么呢？”
“霍泽渊，你能帮我从赵禁那要过来看一眼吗？我要他肯定不给，我想看看。”
薛瑜道：“看什么？”
霍泽渊说：“图纸，但是刚吵完架，现在去会不会不太好……”
“但我现在就想看。”
“那让薛瑜去。”
“什么！”薛瑜不懂他才来这站了两秒钟，说了两句话而已，怎么这重担就落在他头上了。
“你们俩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不让霍哥去！”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唐良晏默默从上衣最里面的口袋掏出一枚瑞士莲巧克力，伸长了手贿赂给薛瑜。
薛瑜看了一眼，是一颗，就只直勾勾瞅着，没接。
唐良晏咬着后槽牙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那一枚有点化了，他本来寻思自己偷吃的。
“我就剩下这两个了，劝你别太贪婪。”
薛瑜这才微笑着接了过去，把好的那枚塞进兜里，剥开略微化开的自己吃掉。
但他吃完了依旧没动，唐良晏气得连蹲着的力气都没了。
还是霍泽渊说：“你去，我跟秦殊给你请功，等出去了让她请你吃饭。”
薛瑜想了想，转身快步向那边走，不忘回头，“说好了啊。”
“说好个屁！”唐良晏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痛道，“拿我巧克力还不干活，我这两颗巧克力真是白死了。”
霍泽渊笑道：“给他吃就给他吃吧，你不是还有一颗？”
唐良晏慌乱间大惊失色，忽然又镇定，坚定地说：“没了。”
“没了就是你自己已经偷偷吃了一颗。”
唐良晏吧唧两下嘴，“没偷吃，一共就两颗。”
霍泽渊高深莫测一笑，“我翻你包的时候看见了瑞士莲的小包装袋，一袋是三枚装。”
唐良晏一看瞒不下去了，哈哈假笑起来。“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吃了一颗。”
霍泽渊弯下腰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根手指头看在唐良晏眼里，是三条巧克力包装袋。
唐良晏笑不出来了，“好吧我吃了七颗。”
“你起码偷吃了三十颗。”霍泽渊一锤定音。唐良晏“哎呀”一声，皱着五官从衬衣内侧口袋里掏出真正的最后一粒，剥开塞进霍泽渊嘴里。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唐良晏警告他，“你没有证据，再胡言乱语我就告你污蔑。”
霍泽渊咀嚼着巧克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有团队精神的人，最不贪吃的人，最热衷分享的人……”
唐良晏骂人的劲都没了，他用手死死捂住霍泽渊的脸。
薛瑜很快带着唐良晏要得图纸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霍泽渊勉为其难捡回一条命，他挨着唐良晏坐下，薛瑜就到唐良晏另一边坐着。
展开一张差不多A3那么大的复印纸，一种看着不像是平面的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的图卷展开在唐良晏面前。整体由繁复的线段，以及看不懂的文字构成。线段有的蜿蜒有的平直，有的粗有的细，一些地方松散，一些地方则紧密的宛如上万根漆黑的蛛丝缠绕在一起，他们在篇页上朝不同方向伸展，整体看那些造型各异的线段在图纸上似乎构成了一种绮丽诡谲的符号。
“像一只眼睛。”唐良晏说，“这乱七八糟这么多线段，他们究竟是怎么弄出地图的，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呢？”他纳闷之际，从上到下一点一点的看，他发现复印的纸上有一些地方标注了一些小字。比说在一条细线和下方有一个点的地方，有人用铅笔字写下了相交。
“这个是什么？”
“是赵禁他们的研究团队写得批注。”
“啧。”唐良晏看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翻译出地图，你却没有？”
霍泽渊苦笑道：“我找不到门路，这东西不是谁想翻译就能翻译的。”霍泽渊继续说：“这旁边的古文字有一些是注释，但是那个年代的文字完全失传了，和甲骨文都搭不上边，我一连拜访了上百位在古汉语文字方面有声望的专家，可他们连一个确切的朝代但不能判断。而且那个时候我手里是只有半张图纸的，我的图纸是这里，从这分开，上面画多字少的是我的。
“我那个时候其实并不知道我手里的图还有下半张。直到有一次，我遇到一位考古学家，偶然看到了这幅画文字的拓印，就很笃定地告诉我，他曾见过一张同样写了这种文字的图纸。那张纸上的字绝对和我手里的东西是一起的，再不济也是一个时代的。”
“那个人不会就是黄成伍吧。”
霍泽渊哼笑了一声，“猜错了，还是唐清山。”
唐良晏诧异地扬起一边的眉毛，样子狐狸一样。“又是我爹？”
“后来我当天就联系上了你父亲的助理，但他告诉我，他的那张已经被卖掉了，且卖家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就想着再多方打听，结果第二天一早，黄成伍就出现在了我公馆门口。”想到这，霍泽渊的神情完全变了，他眯着眼，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那个场景。
“说来也巧，我当时凌晨三点到的扬州，本来是想着去拜访一下你父亲，当面和他聊一聊这件事。可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有人叫醒我，说外面有人要拜访我，姓黄名成伍，手里有我图纸的另一半。”
“他先主动找的你？”
“不错，他是带着图纸真迹来的，我的那份真件儿根本受不了和我东跑西颠，我每次看着它都怕它被风一吹成了灰。所以一般都是拿的一比一拓本。其实都用不上拓本，黄成伍那会儿刚把图纸掏出来，我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和我的是一起的。”
“嘶……那是什么很容易辨别的料子吗？”
霍泽渊歪过头看他，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人皮。”
唐良晏吓了一下，霍泽渊从容地抬手扶住他的背。继续说道：“人皮应该还被用什么加工过，拿在手里能闻到一股……”
“我觉得像是一种屁味。”
霍泽渊的“硫磺味”被一句屁味噎住，他抬手拍了他一下，“是硫磺味！”
薛瑜耸了耸肩，他坐得屁股痛，又不太想听他们两人说话，拍拍屁股走人，去外面找秦殊去了。
霍泽渊最后说：“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们合作把两张人皮组在了一起，之后他们破译出地图，我们就来了这里。”
听到这，唐良晏完全了解了，他点了两下头。但不知道是不是盯了图纸太久得缘故，他的眼睛又有点不舒服了，身上开始发汗，好像是又热起来了。
“图纸还要看吗？”
唐良晏摆摆手，“看不懂，放回去吧。”
“嗯，一会我给赵禁。”
这是唐良晏的眼睛已然有了轻微刺痛，但他还强忍着和霍泽渊询问，“帮赵禁他们破译图纸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唐良晏眼睛一疼，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霍泽渊的话尾他都听不大清楚了。他闭上眼睛，他发现只要是四周空气一热，他的眼睛就会疼，而他要是再使劲运动，他可能就要吐血。于是他一动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贴着玉墙坐好，目光微微睁开，向前看见赵禁蹲在黄成伍身旁，转向一边，看见霍泽渊在他身边，正在叠那张图纸。
他换了个视角，好奇心逼迫他将目光向大殿里望去。大概是里面地方大，外墙的辉光不足以照耀里面，所以唐良晏最多只能从一片黑暗中望见几个黑洞洞的大影子。
霍泽渊唤回他的心神，问他：“饿吗？我去拿点吃的？”
唐良晏摆摆手，他察觉温度似乎消减下去，他的疼痛波浪线般减轻了些许。“不饿，我们继续把刚才的事情说完吧。”
“那饿了记得说，毕竟你包里的牛肉干已经没有了。”
私藏零食这旧事被重提，唐良晏有点不好意思，但私藏零食绝不占道理，他不能默不作声当哑巴。他怕霍泽渊是真生气了再不肯和自己说之后的事，便讨好的说，“我下次再有分给你就是了，你别生气。”
霍泽渊面无表情地把脸偏向一边，“哪里有下次呢？你早点怎么不想着我，我要是看不见，你还在自己偷偷吃吧。”
“……霍泽渊……”唐良晏伸手扯住霍泽渊的裤脚晃了晃。“你别太小气……”
“哼”，霍泽渊作势要走的远远的。
唐良晏急忙抱住他的腿。
“好了好了，我小气我小气，我以后再有什么肯定想着你。”
霍泽渊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唐良晏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再有什么好东西肯定想着你，啊不不不，以后我有什么东西都想着你！”
他落下双手，来回几次动作幅度大，里面衣领有些开了，他热得干脆直接全敞开，再次抱住霍泽渊的腿询问道：“这样好了吗？”
霍泽渊低头看着他，本来只想点个头，但顺着他俯视的视角，眼神却总是不自觉擦过唐良晏热出薄红的俊颜，在顺着他扬起了脖颈钻进他松散至极衣领里，一次两次便也罢了，偏偏次次皆是，尤其当他开始想控制住自己的目光时，眼睛居然一点不听使唤了。
这样几次重复的自我意识下，霍泽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像个变态了。
这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霍泽渊闭上眼，坐下身子保持和唐良晏一样的高度，以为这样视线就不会比刚才更冒昧。
结果却是唐良晏也摆正身子，他胸口的肌肤不加掩饰的直接被他看在眼里。
真是……他大爷的！
霍泽渊耳朵滚烫，忍不住伸手帮他系好扣子。
“怎么了，你比我还热吗？出了一额头的汗。”唐良晏拿出纸巾给他擦。
霍泽渊默默任由他替自己擦干了汗水。
“你还和我生气吗？”
霍泽渊抿着唇。
“怎么又出汗了？我再给你擦擦。”
霍泽渊这次拒绝了唐良晏伸来的手，“不了。”
“那你……”
“我不生你的气了，行了，好了，够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不许再问了。”他最后一句学唐良晏刚才和他那样说话。
唐良晏被他奇怪的态度唬了一跳，“不问就不问。“
唐良晏有点不高兴，霍泽渊为了缓解他的情绪，他补充了一点，“其实我觉得，这个图纸还不是全部。”
“难道不止这两张？”
霍泽渊应了声，旋即道：“我和黄成伍的人皮拼在一起只是一小部分，我们两人的图纸四周还有切割过得痕迹。”
唐良晏轻声问：“那其他那些会在哪里呢？”他咽下一口唾液，忍不住问起他的第三个问题。或许这第三个问题可以为他答疑解惑——其他的那些人皮，会出现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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