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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喝碗粥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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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啊，陶小因怎么还不来给我们投食。”
一直到晌午，张枕都没离开过窗子附近，始终在警惕地观察屋外环境。
反观祝愿也无所事事，压根没有把目前的处境放在心上，一心只想陶因什么时候才会来送吃的。
终于，屋外传来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不过二人都微微皱眉，意识到来人并非陶因。
虽然相识时间短暂，但陶因的步子频率十分特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特点。
不急不缓，步子跨度偏大，落地时鞋音厚重，从不拖地。
而来人恰恰相反，步子细碎，脚跟拖地的声音非常刺耳，走得明明也不快，但听起来就是有些急促。
如此明显的区分，使得二人都能立刻听出这并不是陶因的脚步。
“思愿，听说你昨晚自己回来的，可是又被其他人丢下了？”
来人在门口停下，听声音是个老年男子，说完便准备抬手推门进来。
祝愿也和张枕立刻慌了神，像两只蚂蚱一样手忙脚乱地寻找可藏身之地。
不过哪里来得及。
门外的手已经碰到房门，只需轻轻一推便会看见他们两个穿着真御山庄派服却并非真御山庄弟子的人。
二人急得炸毛，为了争夺床下唯一可藏身之地而挤眉弄眼地用表情吵架。
结果自然是谁也没能藏起来。
不过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陶因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在最后一秒唤住了老人的动作。
“我在这里。”
裴管家闻声顿住了手臂，一回头，见陶因就站在自己身后，眼下有两圈明晃晃的乌青。
因为他皮肤比常人要白一个度，衬得那两抹原本不太严重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思愿呐，昨晚去哪儿了？没休息吗？”
屋内的祝愿也和张枕同时松了口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保持着往床底下钻的姿势，一边努力钻一边试图把对方踹出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二人连忙各自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互相不计较。
再小心翼翼爬起来，踮脚走到玄关背后，支起耳朵偷听外面谈话。
可陶思愿还是那样，不想讲的话直接就不讲。
这会儿半天都没有声音再传来。
良久之后还是裴管家继续开口，“思愿，我让厨房为乐乐做了南瓜羹，顺便给你也带了一份，我给你端屋里。”
祝愿也和张枕对视一眼，都以为陶因会想办法阻止那老人进屋才对，所以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很紧张，只是好奇像陶因这样的人，会怎么撒谎呢？
谁料，陶因竟依旧一句话不说，就这样放任裴管家进屋！他甚至还主动走到前面为裴管家开门！！
祝愿也和张枕看见他推门而入，两个人吓得深吸一口气没敢呼出来！拼了命地贴着玄关背后，尽可能让玄关把身体遮挡住。
然那玄关并非实木，只是雕刻了镂空图案的装饰，虽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隔绝视线，可若细心观察的话，也能透过玄关看见藏在后面的人影。
陶因进来时便一眼发现了二人的藏身之地。
他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玄关，尔后走向门口前摆放的圆桌，站到了圆桌左边。
正是面朝玄关的方向。
而那老年管家因为端着南瓜羹，注意力一直落在汤碗上，进来时倒并没有注意到玄关后方紧张到互相掐对方的两个人。
裴管家放下汤碗，笑容可掬地看向陶因，身体自然而然背对玄关，这下便更加注意不到身后有人了。
“思愿，快尝尝。”
陶思愿点点头，用调羹将一小勺南瓜羹送到唇边，小口小口抿着尝了尝。
末了放下调羹，冲裴管家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裴管家却能自动当他在夸自己送来的羹好喝，于是笑得合不拢嘴，挤出了满脸笑褶子。
“乐乐最近特别喜欢喝这南瓜羹，以后只要乐乐要喝，我都让厨房多做一份给你。”
祝愿也心里正疑惑这个“乐乐”是指谁时，恰好不经意看了眼身旁的张枕，竟见张枕神色有些奇怪，不知自顾自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轻蔑意味。
但祝愿也此刻没办法开口问，只能暂且压制八卦之心。
另一边，陶因还是只点头不回答，笑容虽十分清淡，但脸颊两边的笑窝却深得明媚。
隔着薄薄一层纱帘，在祝愿也视线里，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朦胧若现，令他心中情不自禁冒出了不合时宜的念头：原来，他只是话少，并非不苟言笑，他笑起来，更好看呢。
裴管家把碗往陶因面前推了半寸，“那好，山庄外面的事情我也不懂，就不多问了，你若没休息好的话今日就在家休息，庄主要是寻你，我会替你讲明原因，来，再喝点儿吧。”
听起来，这个老管家对陶因倒是格外贴心。
字字句句都不掩真诚。
他又目光殷切地看着陶因喝了几口南瓜羹，尔后提饭盒离开，始终没有发现玄关后的祝愿也和张枕。
在二人紧张到连呼吸都要放缓慢时，陶因却始终若无其事，待裴管家走后还能继续淡然自如地喝粥。
二人目瞪口呆，想骂他的话堵在心口骂不出来。
一是因为打不过，二是因为，确实是靠他巧妙引导，才没让裴管家注意到玄关后有人。
“你们饿吗？”
陶因随口问了一句，祝张二人便再顾不上生气，饿虎扑食般抢走了南瓜羹。
陶因无动于衷，默默放下调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似认真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安安静静面无表情地瞧着二人狼吞虎咽。
坐姿怪是乖巧。
祝愿也喝粥时瞄了他一眼，便因这一眼，害他无端被呛了一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有些心虚，呛得连咳好久，咳声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咳咳！！！！”
张枕还以为他是喝太急才呛到，心想怕不是因为自己跟他抢食的缘故才导致如此，于是心生愧疚，默默把唯一一碗南瓜羹往他面前推了推。
“请到假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画清堂见你祖母？”
祝愿也重重拍打胸口，稳住了咳嗽，连忙问正经事儿。
陶因摇摇头，漂亮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没假。”
闻此，祝愿也往嘴里送粥的动作微顿，表情瞬间变得难掩失落。
不过失落之余，不影响他心底深处的决心与坚持。
“行，那我不等你了，我自己去画清堂。”
陶因还未开口否定提议，张枕便先一步开口劝祝愿也打消这个念头，“画清堂内堂从不允许外人进入，连病人都只能在外堂问诊，若无画清堂本门大夫引荐，你怎么可能见得到里面的人。”
就连张枕都知道的规矩，想来没那么容易破解。
祝愿也识趣地排除了这个想法，又道：“那你能不能偷偷溜出去几天？”
陶因摇头，只表示不行，却不说原因。
又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令祝愿也又尴尬又恼火，心里忍不住咆哮吐槽：那你倒是说打算啊！！！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心里一边骂，脸上却一边赔着笑，像哄小孩儿一样，“哈哈哈，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陶因忽而垂眸，陷入深思。
少倾，他抬首，小幅度摇了摇头，眼神很真诚，赤果裸写着“我不知道”。
祝愿也努力让自己保持笑脸，心累到已无力吐槽。
好在，陶因并不是真的一点儿打算都没有。
就在祝愿也思考如何强行把他诱‘拐出真御山庄时，他忽然主动开口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请不到假，我就旷课带你去画清堂。”
祝愿也本没什么耐心干等，可陶因说话时，手摇风铃响了一声。
低眸一瞧，看见他握着那风铃，像保护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呵……”
祝愿也轻轻叹笑。
方才还因为迟迟见不到赵晚晚而心思急躁，这会儿莫名被安抚下来，心绪渐渐趋于平静，变得十分愿意相信陶因。
“好，就三天。”
陶因虽然没有说，但祝愿也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也真切地希望赵晚晚能早点见到手摇风铃的主人。
即使他不明白为何认出风铃的人不是一个老爷爷。
不重要，只要是认得这风铃的人，就一定和祖母一直在等的人有关系。
“谢谢。”
陶因冲祝愿也稍一颔首，意外道了句感谢。
虽然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也听不出有多么感激，像为了礼貌而敷衍，但还是让祝愿也受宠若惊，呆呆愣住了。
张枕亦然。
不过与张枕惊讶的反应有所不同，祝愿也更觉着欣喜，甚至有趣。
“陶小因，你谢我做什么？”
祝愿也忽然凑到陶因身边，径直挨住他手臂，贱兮兮地笑着欲打趣他。
谁料刚挨过去，对方脸色瞬间涨红，迅速起身躲开了。
叮铃铃～
手摇风铃和麒麟令在他衣襟前哗啦啦垂落，没等祝愿也把打趣的话说出口，陶因已经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子，连句像样的叮嘱都没有留下，只说：“你们别乱跑。”
祝愿也坐在原位尴尬地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口，回头又见张枕正上下打量自己，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令祝愿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怎么会想到去跟一个闷葫芦开玩笑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