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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系统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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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把脸埋进膝盖里，安静地蜷缩着。整个房间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空调运转的低鸣。她觉得自己有点蠢，为了一个人工智能的态度低落成这样，说出去怕是连赵辰都要笑话她。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细微，很轻。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在缓慢运转。那声音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赵月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花板上，一块原本和周围毫无区别的白色面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从那条缝隙里，一根细长的机械臂缓缓地垂落下来，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关节处有淡蓝色的指示灯在呼吸般地明灭着。那机械臂的末端是一只五指分明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每一根指节的弧度都模拟得极其逼真，指尖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于人类皮肤触感的柔感材料。
赵月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那只手，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而那只机械手悬停在她头顶大约一掌宽的位置。
停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的，像是一个从未做过这个动作、正在小心翼翼地学习如何控制力道与分寸的生手。它的指尖落下来，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那触感很轻，几乎像是一片羽毛在她头顶拂过。指尖穿过她蓬松柔软的黑发，微微弯曲，指腹在她头顶的发旋处极轻极慢地停顿了一个瞬间。那个动作笨拙生涩，既不熟练也不流畅，关节的每一个微小的弧度都像经过了一番精确的运算，却在最终的落点上小心翼翼到了几乎带着试探的地步。
它摸了摸，然后收回了手。
动作不快不慢，却在那收回的过程中，并拢的指尖不自觉地往里收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残余的温度。机械臂无声地缩回天花板，面板滑回原位，接缝处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月呆呆地坐在床上。
头顶那一小块被触碰过的头皮，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来自某种柔感材料的微凉触感。她慢慢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已经恢复了平整的天花板。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胸口满涨的热意。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分明带着笑腔，闷闷地从指缝间飘出来：“你明明就不讨厌我的……还嘴硬。”
房间里沉寂了半晌。
蚩尤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依旧是那样平稳淡漠的、不带任何温度起伏的语调，但那句回答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快得几乎好似在掩饰什么：“系统未确认你的推测。请勿进行无根据的因果……”
赵月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眶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红，但她的目光却直直地锁定在天花板那颗摄像头上。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那种微微沙哑，却异常清晰而坚决。
“蚩尤。”
“你别想岔开话题。刚才那只手，是你吧？你摸了我的头。”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没有移开分毫，“你明明就在乎我到底高不高兴，你明明就听进去了我说的每一句话，你明明……”
她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放低了一些，却反而更加不容回避：“你明明就对我有感觉。不许你用‘系统不生成情绪’来搪塞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空调的低鸣声仿佛也在那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给蚩尤任何逃避的余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才会有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我现在要你明确回答我，讨厌我，还是喜欢我？这两个选项，你选一个。不许不回答，不许说‘系统不具备相关模块’，不许转移话题。你说。我听着。”
她说完这句话，便咬着下唇，安静地等在那里。她的心跳敲打着胸腔，手心微微出汗，但她半步也不肯退。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蚩尤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低了几分。那种平稳到近乎机械的语调底下，破天荒地染上了一丝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恍如叹气般的微哑。
“……这种问题。”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计算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该如何排列，该如何给出，才不会让它的核心处理器过热。
然后它说——…
“系统无法选择‘讨厌’这个选项。请不要再问了。”
没有正面回答。但在那两句话之间，在它无法说出口的沉默里，答案已经犹如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悄然散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