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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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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多日的大雨将中心城洗涤过后，一辆轻型货车趁着天还蒙蒙亮时从中心城出发，驶向荒凉的原野。
货车的后车厢堆了半车高的货物，最上面盖着大张灰色的防水布，四角又被人用绳子绑好塞到底部，从外面压根看不出里面堆了什么。
负责开车的是埃伦，埃迪盯着底下的人把东西装好车后就在补觉。
埃伦开到一半，熟练地把车里装载的GPS定位关闭，推了一把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哥哥，“注意观察周围。”
埃迪从脚边拿出保温杯想喝点水清醒点，一拧开盖子，茉莉花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驾驶室。
几朵完整的茉莉花浮现在保温杯内，洁白的花瓣随着水波沉浮，荡出一圈圈的波澜。
吹散杯子里不断冒出的热气，埃迪喝了一口，又咂摸两下嘴，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你喝点不？”埃迪喝完之后没扭上盖子，想和埃伦分享。
埃伦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不喝。你盯紧点，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是和过去无数次一样的景象，都让埃伦内心生出几分无缘由忧虑。
像是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埃迪没说话，扭紧盖子把保温杯放回脚下，重新把驾驶室检查了一遍。
货车用的是中心城最普通的款式，都是任务当天决定开哪辆，再让人把东西搬上来的。毕竟如果有辆后勤部没有登记在册的货车停在库房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中心城的每辆车都装有定位器，为了发生意外的时候及时抢救运送的物资，他们只能驾驶时关闭定位，再进行多次检查。
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埃伦驾驶的速度慢了些，左拐右拐有些在原地兜圈子的意味，最后才绕到一座不起眼的山前面。
估算位置停好车，埃伦拉下手刹就下了车往前走。在山脚熟练地蹲下挪开堆积的石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和所处环境不符的塑料盖板。
掀开覆满尘土的黑色盖板，埃伦在老旧的软硅胶上按了几个数字。身后便出现大型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往下陷，埃迪所在的货车也跟着向下移动。
把石头盖上恢复原样，埃伦助跑几步到边缘向下一跃，跳到平台时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这居然是一大块被掩盖的钢板。
埃伦转过身看向四周，等平台慢慢落到最低点。
落到平地，四周嵌在墙上的自动瞄准武器已经对准两人。埃伦举起手示意无害，朗声问道：“这算是你们的标准流程吗。”
“抱歉抱歉，点错了。”有些俏皮的男声凭空出现，带着点歉意回答。
与此同时，埃伦面前严丝合缝的墙壁缓缓向两边拉开，出现了个能让货车驶进的通道。最上方悬挂的球形标志落了厚厚的灰，随着产生的气流左右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重新驾驶货车进入通道，身后再次出现机器的轰鸣，巨大的钢板升上去了。
埃伦在通道里开得很慢，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只能依靠货车的大灯，大概行驶了五分钟，两人才到卸货地点。进了研究所，入口出现过的球形标志更大更多地挂在四周，如同某种警示。
两个穿着研究服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一男一女，两人来研究所多次，没见过他们。
“老师说有个实验还要跟进，让我们来接。”女人朝下了车的两人解释道，埃伦看了眼她的胸牌，江碧春，实习研究员。
现在还有新的人进入研究室？
这样的念头在埃伦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另一个男人有些埋怨的声音打断：“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研究所负责着伊沃教授的秘密任务，无法自给自足。双胞胎每月固定的任务就是给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研究所输送物资。
埃伦的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味，简短道：“这次出了点意外，之后会按时送到。带我们去找你们的老师，有东西要交给他。”
男人点点头，让女人找几个人来把货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就带着两人走了。男人转身的时候，埃伦看到他的后领处有一丝浅淡的血迹。
去实验室的路上，男人像是没看见埃伦手上提着的手提箱，反倒是对埃迪随身带着的保温杯很感兴趣，主动问道：“你也有喝热水的习惯？”
埃迪道：“不是，里面泡着东西，我怕卸货的时候把我杯子也拿走了。”
男人点点头，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两旁有许多隔开的玻璃房，自建立之初就一直被闲置，埃伦不止一次听研究员提过实验材料不足的问题。
几人像往常一样经过透明的房间，刚一走近，就有一个丧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隔着玻璃朝他们扑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只要有人经过，被关着的丧尸就会本能地对视线里的活人展开攻击。
后面跟着的埃迪和埃伦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马上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周身散落的光点凝聚成若隐若现的精神体。
男人看着两人的反应哈哈一笑：“你们是第一次见这个观察室有样品吗，被吓成这样……不过我们最近的样品确实有点多，都没地方装了。”
幸好这些研究材料不需要额外的食物喂养，只要让活人在他们周围晃晃，萎靡的丧尸立马精神百倍。
厚实坚硬的玻璃将丧尸连同其愤怒的吼叫隔绝在内，看着几人扬长而去的身影，只能气恼地拍打着玻璃任由食物离开。
路上遇见的实验人员都有些眼生，埃伦没太在意，看来研究所新招了很多人。
有个研究员路过，对着领头的男人道：“你怎么在这？你的实验数据出问题了，组长正到处找你。”
男人听了有些着急，对着后面的两人道：“我先走了。老师就在最前面的实验室，你们自己去吧。”给两人指了方向，男人就着急忙慌地往反方向跑去。
男人转身的时候胸牌在埃伦眼前一闪而过，他只匆匆瞥到上面最简短的名字，裴若。
被指引的实验室大门敞开，两人进门就看见一个老人站在解剖床旁，床上躺着的丧尸被人开膛破腹，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死去。
听见动静，老人抬头把沾满黏液的手套脱下，朝两人走去。
老人的皱纹和白发在不见天日的研究所里腌制太久，却没像期待般的那样发酵出理想的研究成果。
埃伦把手里的箱子递给老人，“伊沃教授的实验让高等级觉醒者再次进化了，这里面是她的血液。你这边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地下研究所的研究项目和伊沃教授的实验很像。不过主要研究对象是丧尸，更准确地说是觉醒者感染成的丧尸。同时也尝试让普通丧尸进行二次进化，
理想的结果中，进化后的丧尸能产生思考，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能依靠本能利用精神体参与战斗，这会成为中心城强有力的武装。
老人把箱子接过，“他有人配合，实验品还听话。你让我这里的实验品听话试试？”
埃伦没再说了，他只是例行询问实验结果，回去向伊沃教授汇报。
老人接过手提箱转过身，埃伦的眸光忽然一凝——老人的后领口有丝褐色的血迹。
电光火石间，被掩盖在迷雾下的疑点连成细线，埃伦抬手做爪，朝老人的后领抓去，几只黑脉金斑蝶凭空出现，快速扇动翅膀朝着老人飞去。
每只蝴蝶扇动一次黄褐色的翅膀，波动的气流中又出现了几只相同的蝴蝶，几秒之内便分裂成了密密麻麻的虫灾，涌向背对着它们的老人。
就在成群的蝴蝶即将碰到老人的时候，老人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年迈佝偻的身体撑着实验桌往旁边轻巧一跳，手里提着的箱子往后随手一扇，刮出一道强劲的风。
手提箱的运行轨迹内，几十上百只的蝴蝶被拍落在地，无力地扇动着翅膀，其他被扇飞出去的蝴蝶晕头转向地在半空中乱转。
老人没看一地挣扎中的大扑棱蛾子，对着埃伦埃迪两人皱了皱眉，声音有些疑惑：“咦，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那声音分明是刚刚给两人带路的男人的声音！
这个叫裴若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埃伦怒吼道：“你把研究员怎么样了？”
研究员是伊沃教授亲自培养的帮手，掌握着太多秘密和中心城这么多年的研究。这个每月都要执行的任务只有一个死命令，研究员只能死，不能被抓。
暴露之后，老人的神态跳脱成了个藏不住事的年轻人，这样的姿态放在皱纹遍布的脸上十分违和。
后退几步，直至后背抵到解剖床，裴若顺势在丧尸的手臂上按了下，没有回答埃伦的质问，有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兄弟两人。
最初的计划是他能瞒过两人，等着成功潜入中心城的燕骞和放出信号再一起行动。他们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裴若十分不爽地想着，这两个人别想活着离开。
在弟弟放出精神体攻击研究员的时候，埃迪虽然脑子没反应过来，还是下意识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地上无力扇动翅膀的黑脉金斑蝶随即被一朵朵盛开的马利筋托起，葬在箭形的叶子之中。
淡粉色的迷雾随着满地鲜花的出现萦绕在实验室里，眨眼之间，裴若已经看不见两人的身影，眼前只剩下漫天的粉雾，如同进了另一个空间。
“这也是伴生能力吗，倒是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