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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以一起睡吗? 想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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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连舒矜什么时候结束的都没注意到,还是舒矜先开口叫了他,白羲阳才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
白羲阳抬眸看向舒矜,问道:“阿矜,刚刚阙温言和我说你想在大舞台上表演,是真的吗?”
只是一瞬,舒矜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白羲阳这幅苦恼的样子。
大概是在想怎么帮他而伤脑吧,羲阳就是这样讲义气的人。
但他不需要。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舒矜答道。
白羲阳不解:“为什么?我可以帮你啊。”
如果是别人,这句话可信度很低,但那是白羲阳。
只要他开口,白叔叔肯定会乐意帮忙。而有了飞跃集团的平台,梦想成为现实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舒矜不想。
他和白羲阳只是朋友,而朋友之间不应该掺和太多。
他不想让这份友谊变成欠人情、还人情的关系。
“不用。”舒矜再次拒绝,“羲阳,帮我保守秘密,这就够了。”
无论是在酒馆兼职,还是所谓的梦想,他都不想有其他人知道。
舒矜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形形色色的人路过,骑车的、行走的,无人知道他们路程的始终,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前行。
回去的路上,两人格外沉默。
舒矜本就不爱开口,而平常说个不停的白羲阳,此刻也在沉思如何帮到阿矜却不会让他生气。
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一阵不和谐的吵闹声。
白羲阳循声望去,只看到远处一群人围成个圈。
圈中传来两人的争吵声,虽然听不清在吵些什么,但听声音像是两个男的。
“要去看看吗?”白羲阳问道。
舒矜点头答应,他也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在走近的过程中,那争吵的声音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都说了我没有,你怎么就是不信。”
“呵,为什么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人赃并获你还要解释什么?”
白羲阳没大听懂,借着身高的优势,他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一脸怒气指着地上跪坐着的穿着花哨的男人,两人年纪相仿,大约25岁。
他轻轻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问道:“哥们,你知道发生啥事了吗?”
身旁的路人戴着口罩,温和地回道:“我来的也不久,大概就是站着的那个男的怀疑地上那个出轨,他们好像是同性情侣吧,反正听语气挺像的。”
“地上那个矢口否认,但站着那个拿出了证据,就是有人拍到地上那个和别的男生在外面约会,行为亲密。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谢谢啊哥们。”白羲阳打听到消息后就同步给了舒矜。
舒矜听完后依旧沉默,眼神始终停留在地上的男生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正当舒矜在脑海里疯狂回想的时候,吵架的那两人又发生了新的情况。
地上跪坐的花哨男一边说着“我没有”,一边爬过来抱住眼镜男的腿,可眼镜男反手给了花哨男的一巴掌,并用力地把他推开。
“恶心。”眼镜男厌恶地看了花哨男一眼,转头就要离去。
花哨男原本哭得泪如雨下,见眼镜男要走,立刻崩溃了,咆哮着:“为什么不信我。”
一道寒芒乍现,花哨男突然站起身来,拿起刀就要往眼镜男身上捅。
见状,离得较近的口罩男先避开一步,而后其他看热闹的路人也如逃难般散开,跑的、叫的,看热闹时唯恐天下不乱,真发生点啥事又怕祸及殃鱼。
眼镜男也被突如其来的氛围变化吓到了,他大概猜到了路人四散的原因,刚准备跑起来就被一股压力推倒在地。
花哨男骑在眼镜男身上,质问道:“我说了我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花哨男的情绪,于是眼镜男也服了软,讨好道:“我错了,宝贝,我信我信,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谈。”
“那个男的就是王八蛋,他威胁我,家人不信我就算了,为什么连你都不信我?”
花哨男陷入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眼神愤恨,手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像是下定决心般,将手高抬,愤愤道:“你们都一样,都去死吧。”
就在刀尖即将落下的时候,白羲阳冲上去一脚将花哨男踹开,刀也随之脱手,在惯性下被甩了出去。
舒矜快步上前,用纸巾将刀包起来收好,而后扶起眼镜男,问道:“没事吧?”
劫后余生的眼镜男不停地喘气,摆摆手表示没事。
被白羲阳制住的花哨男看了眼他们后,突然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听起来毛骨悚然。
警铃划破长夜,两个警察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接过舒矜包好的刀,将眼镜男和花哨男带走,而白羲阳也被要求跟着一起配合做笔录。
路过舒矜的时候,花哨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音量说道:“原来你在这啊,13号。”
闻言,舒矜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无神。
他终于知道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新生。
高中爆发那种舆论后,爷爷把舒矜送到了新生治疗机构。
说是机构,其实是以治疗之名行非法之事,只要能逼迫患者“康复”,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在新生里,患者没有自己的名字,都是以病房的房间号相称。
而舒矜,就是13号。
舒矜以为自己逃出了那段噩梦,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依然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
“阿矜。”
白羲阳的声音将舒矜从恍惚中唤醒。
他双手搭在舒矜的肩上,温柔道:“我要去配合做笔录,你自己能回去吗?”
“嗯。”
虽然舒矜还能点头答应,但白羲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他让阿矜跟着他一起去做笔录,而后再一起回学校。
因为有监控,路人的证词和刀上的指纹,所以笔录很快就做完了。
但即使这样,等到两人出警局的时候也过了门禁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白羲阳看向舒矜,对方依旧失了神般。
这样的状态,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那个雨夜。
只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阿矜?”白羲阳挥手在舒矜眼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的舒矜问道:“怎么了?”
“我说门禁时间到了,现在我们要去哪?回我家吗?”
舒矜没说话,只是点头。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白望舒听到动静走出房门。
“你俩啥情况,最近回家咋一天比一天晚。”
舒矜没回答,说了声姐姐好后走回了客房。
“阿矜咋了?”白望舒对舒矜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
白羲阳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对了姐,我有话要问你,关于高中的事。”
白望舒颔首,“来我房间说吧。”
——
姐姐房间设施依旧,和白羲阳上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上一次来是为了舒矜,这一次来也还是为了舒矜。
白望舒将椅子推向弟弟,自己则是坐在床上,“说吧,你想问什么。”
白羲阳顺势坐下,许久没开口,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这样,让我想到了当年。”白望舒含着笑,“那时的你对阿矜告白的事苦恼不已,也是像现在这样欲言又止。”
“是啊,那时真的给我整懵了,想拒绝又害怕伤害他,想答应又害怕会伤他更深。”
白望舒:“那现在呢?那时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白羲阳摇摇头,“在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我对他有愧疚,有同情,但依旧没有爱。”
“唉。”白望舒叹了口气,“我就说说我知道的吧。”
其实本来不过是学生之间的情情爱爱,虽然主人公是两个男生,但也不至于闹的这么大。
能发酵成这样,也是因为当时白舒两家风华正茂,其他竞争者想借此抹黑白舒两家。
于是舆论愈演愈烈,白舒两家不得不出面镇压。
而让白羲阳和舒矜暂时别见面,是白望舒的提议。
她本意是想等风声过去后,再让两人见面,却没想到舒家直接把舒矜送出了国。
等她再得知舒矜的消息时,是收到了一封信。
通过信的内容,白望舒得知舒矜并没被送出国,而是被送进了一个叫新生的地方。
而新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非法机构,写信人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来摧毁这个组织。
“对于那封信,我本来是不信的。”白望舒说道。“但出于谨慎我还是调查了,随着调查的深入,也掌握了新生非法行事的证据。”
“虽然很快新生就被取缔了,但好像来的还是晚了些。再次见到阿矜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更加冷淡。”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白羲阳含着泪质问。
“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
白望舒长叹了一口气,“见到阿矜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了你,得知你没来后,他有些失落。紧接着第二话就是——”
“这件事,别让他知道,他会自责。”
白羲阳沉默了许久,半响才问道:“他们……我是说舒家,他们不知道新生是做什么的吗?”
“我个人倾向他们不完全知情,因为送舒矜去新生好像是舒爷爷的决定,没过问舒伯伯他们。至于舒爷爷对新生了解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姐,我现在该怎么办?”白羲阳有些茫然。
如果不知道这些事,他或许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舒矜重归于好。
但在得知这些事后,他甚至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舒矜。
“阿阳,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白望舒摸了摸弟弟的头,“我想阿矜更希望你对他像之前一样,而不是含着愧疚与同情。”
——
离开姐姐房间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白羲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不断浮现姐姐的话。
忽而门被轻轻敲响,白羲阳坐起问道:“怎么了?姐。”
门外没人回应,正当他疑惑起身时,门外传来阿矜的声音。
“是我。”
白羲阳将门打开,只见舒矜穿着睡衣,脸上满是疲惫。
“怎么了吗?”
舒矜有些不好意思,垂头轻声问道:“可以一起睡吗?”
想到阿矜今晚的反常,白羲阳不忍心拒绝,侧开身让他进去。
虽然床宽一米八,但因为两人隔的很开,所以显得有些小。
上一次同床而眠好像还是刚上初中那会,在那之前,两人还经常一起睡觉。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和阿矜一起睡过了,虽然之前白羲阳有问过几次要不要一起睡,但都被阿矜拒绝了。
他觉得无趣,也就没再问过。
算了算,好像也有七八年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白羲阳打量起了舒矜。
舒矜没啥变化,依旧清秀稚嫩,洁白如玉。如果只看外表,真的很难想象到他发生过那样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看着阿矜,白羲阳都觉得很心安。
刚刚的烦躁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连带着自责、愧疚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庆幸——还好,阿矜还在。
在不知缘由的舒服中,白羲阳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