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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缄默绅士的法则》  第111章

网友:不可语冰草 打分:2 [2016-04-24 16:22:42]

  综观《缄默绅士的法则》,形似戏剧,质近史诗。
  我的观点,驱魔共谱写了两出文学艺术。第一出,英雄与刺客,两者一明一暗,构成对联式的传奇。第二出,约德诸城邦为基础的上层建筑,是浓缩了西方文明前世今生的默片。
  史诗中的英雄美人,性格鲜明。从角色说的话做的事,读者自然看到——真诚直率、富有勇气的安托万,学识渊博、见义勇为的康斯坦齐娅。驱魔的一大特色,不用太多字句,能传达所思所想。这是史诗的写法:绝无赘述。
  与英雄美人相对,恩佐与朱利亚诺。刺客是在西方史诗文学里也难寻的主角。故而揣测有游戏《刺客信条》的影响。但细看驱魔的描写,处处不逊于育碧大制作的CG动画。我最倾心狂欢节,精妙绝伦,堪比莎翁笔下的爱情剧。此后笔锋一转,复仇盛宴,则仿佛普鲁塔克的历史传记。驱魔对西方戏剧,文学造诣应该很高,早在《新大陆血族断代史》里就能窥得。
  以上有关人物角色,均是泛泛之感。而驱魔埋伏笔的本事,与严谨的构思,称得上是苦心孤诣。必须反复读,才能窥得一二。严谨的构思,举一个极小的细节,第六章里佩特罗给朱利亚诺假死药,名花之叹息。在狂欢节中,恩佐与朱利亚诺扮演《玛德莱娜与洛伦佐》, 梵内萨大剧院内上演戏剧《花之叹息》。两者遥远地呼应,驱魔写作的理性严谨,可见一斑。有关于恩佐身世的伏笔埋得最好,(比如“姬莉莎”被用到了极致,一口气串起来三人一事)一路追连载的读者应当从头读过,才能发现…缄默绅士真的是很大一盘棋。我统计分析过文中地理元素。就地理而言,全文无bug,想来驱魔应当专列过大纲和设定。再推下去,缄默绅士很有可能是一个系列的开篇,仿佛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刚刚揭开冰山一角。(群星坑掉太可惜!)
  一路絮叨下来,终于到了我最想讲的西方文明前世今生。驱魔根据西方世界,创造了一个独特的世界。还是先看人。设定挺复杂:恩佐,慕卡尼亚人;朱利亚诺,梵内萨人;安托万,罗尔冉人;康斯坦齐娅,阿刻顿人。主角们身世各异。在我看来,一个笼统称呼,希腊人而。希腊人的多神观,对于艺术的热忱,智慧的民主政治制度,发达的海外贸易,均投影在约德诸城邦。譬如审判一章,五百人会议,似克里斯提尼时代重现。
  但这仅是一部分。要我说,是一群希腊人活在了中世纪。约德诸城邦,与其比为希腊诸城邦,更似城市共和国。譬如梵内萨给我的初感似普利茅斯;黑衣船夫出场,则分明是台伯河上的捞尸人;阿刻敦发达的天文研究和丰富的历史遗产,似利托斯卡纳区;戏剧穿插于文中,怎能不想到英格兰戏剧的辉煌期?而历法则又用了大革命所创的共和历。
  凡此种种,放在文中看似寻常,实是功夫在文外:驱魔解构古代希腊罗马元素,植入中世纪的城市。龙神信仰和精灵族(以及矮人族)的设定取代了统一的神学。这个世界尚未突破到工业革命时代,故而我称其为前世。在故事的结尾处,多神观走向了泛神。一边是经驱魔重构的古代希腊罗马文明,一边是黑鹤之舟代表现世工业文明。西方文明前世与今生的对撞,终以古代族裔乘坐飞行器离开,白龙破空而去作为终结——分别代表未来科技和神秘力量的两股势力隐退。而有关英雄刺客们的故事,喧嚣如潮水退去,生命归于静美。做普通的人,过田园牧歌式的生活。
  到此,对于开头两个命题的阐述告一段落。剩下空间专留给游吟诗人。古代有游吟诗人,行吟诗人。可能不识字,能唱,能弹,唱的都是历史故事。(从最优秀的荷马到最后一位莫兰,巧合般的都是盲人。)雷什塔尼显然不似,毕竟真实身份是白龙。但在初次登台一章里,赞诺底亚约定俗成的风俗,却是极切合真实历史。在我看来,真正的游吟诗人,是只出现在“作者有话说”的驱魔(笑)。我的主观感受,驱魔下笔作文字,近似戏剧。而其背后的创作心态,更似诗人,像莫兰。莫兰的开场白:“围过来,孩子们,围过来吧。孩子们,莫非我站的地方是水坑吗?我难道站在水里吗?”驱魔斟酌字句,精心构建了一个瑰丽的世界,却少有读者回应,如同聆听史诗的观众:“唉,不是!才不咧!您哪,站在干干爽爽的好地方呐。继续讲圣玛丽的故事吧;继续讲摩西的故事吧。”这也是我,一个三年不曾动笔的懒人,愿意写下这些文字的原因。凯尔特族的游吟诗人们最终消亡了,我却不愿见驱魔的文字,明珠蒙尘。
  还有一点看法,谈笔力。笔力这玩意很飘渺,没有硬尺度衡量。驱魔的长处,是控制力极好,换而言之,挖坑能填,没有无底洞。而更不容易的一点,驱魔的文字能无限接近于自己的笔力极限,精简地传达思想,不潦草,不过头。放眼作家中,也是极难得。叶嘉莹先生说今人的悲哀:会用文字准确地表达自我。
  而驱魔是让我叹服的。如同史诗风格:迅速,直捷,明白,壮丽。
  最后,有关微博,有关注水。我的看法(借用木心先生看希腊文学):驱魔写作,似西不似中,似史诗似戏剧。大手笔,无赘述。这是古典的文学方法论。古法不是唯一的,却是最好的。赘述注水,是近代才出现的恶例。
  by 城西苏家洒清(微博)
  于4.24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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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作者回复 [2016-04-24 18:01:03]

感谢长评,给你加个精。
文中的城邦/国家的确对和现实有所对应,约德诸城邦总体的原型是希腊城邦制,因为地形被高山和海洋分割,所以形成了大大小小林立的许多城邦,但每个城邦又对应现实中不同的文明。
梵内萨原型是意大利各城市合体版,融合了威尼斯、佛罗伦萨和罗马的一些特色。从人名基本就可以看出来,朱利亚诺和恩佐都是常见的意大利名。
赞诺底亚原型是西班牙,拥有强大的海上舰队,由于是军事城邦,所以政治上设定成了贵族元老院制(梵内萨则是行会领袖组成议会+总督的政体)。赞诺底亚人的姓名基本出自西班牙文化,比如胡安娜、费尔南多、迭戈等等,赫安苏维塔原名是胡安,但考虑到胡安这个词有基督教渊源,所以替换成了读音相近的赫安。
阿刻敦原型是雅典,学术发达,文化中心。狄奥多拉、扬尼斯都是比较典型的希腊人名。
罗尔冉原型是法国,安托万、居伊、舍□□翁这些名字都很法国式。
慕卡尼亚混合了德、法、俄国的一些特色,比如国王进攻约德诸城邦就很有元首闪电战的风格。
尼达尔原型是北欧一些国家。
第一帝国皇帝奥玛兰原型是亚历山大大帝,年轻时是某小国王子,后来依靠军事征服建立了庞大帝国。文中有一本书叫《奥玛兰大帝远征记》,对应《亚历山大远征记》。
第二帝国原型是罗马帝国,文中的“帝国语”其实就是拉丁语。第二帝国覆灭和慕卡尼亚崛起影射拜占庭帝国覆灭和索菲亚公主下嫁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的历史。
其他一些梗:
《花之叹息》是那个世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文中说过“一块以精灵语、矮人语和龙族古语记载了同一段话的石碑出土,成为破译古代文字的一把金钥匙”,其实就是那个世界的罗塞塔石碑。
恩佐提过曾和一个剑术高手战斗,他“使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直刃刀,刀刃薄如蝉翼,出鞘的瞬间刀势最凶”,这指的就是武士刀和拔刀术。(是的,那个世界里有东方文明。)
历法是法国共和历。
宗教方面,龙神教是一种遭到人类歪曲的客观唯心主义,龙族认为世界从无名之力中诞生,世上所有无不是无名之力运行的结果,这种理论脱胎于黑格尔关于绝对精神的哲学。(“无名之力”这个观念我本人是从道家思想中取材的,所谓“名可名非常名”,宇宙的源头是不可道、不可名的,故而“无名”。)而人类滥用了这种观念,将无名之力视作天地间的至高神,龙族则是服侍至高神的次级神,这才有了后来的龙神宗教。(龙族本身并不很care人类的看法。而且龙族中也有自认为建立宗教是自己使命的龙。)
古神宗教是典型的多神教。文中的“古神信仰复苏”,其实是宗教上的文艺复兴。古神的存在从奇幻、科幻两个方向理解都可以,读者可以认为所谓神明其实是科技高度发达的外星人,也可以认为神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神”,既然是无所不能的神那么造一两艘飞船肯定也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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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网友:不可语冰草 [2016-04-24 19:08:26]

感谢太太详尽的解答(扫盲),为我补全了我没看出来的六成内容。。是的,我应该只看出四成。关于人名,非常感谢科普教育,使我一知半解的名字都得到了答案。罗赛塔石碑居然没看出来,简直罪不可赦;其他种种不一。另,原文忘记夸太太的哲学非常棒,太遗憾了,以后的长评里我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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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网友:易帜 [2016-05-12 14:28:46]

看了这个好涨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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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网友: [2016-05-19 14:30:50]

卤煮把我心中所想用精妙的文字完整地表达出来了!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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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网友:qwe [2017-01-05 00:25:56]

我觉得可以看这个补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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