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首页>《小蘑菇》第21章

网友：望有长风打分：2 [2020-03-11 14:18:47]

论长评，这应该是第二次。
我急于把它记录下来，因为我实在是一个懒惰的人。多少次因激动而澎湃的思想睡一觉起来就远离了我。
写长评的人们心里是不是都像我现在这样呢？心中已然爱得激动得恨不能手舞足蹈、击缶而歌，但是坐在电脑前就要极庄重极克制地，力图把自己心中碎片似的感念完整地表达出来。
《小蘑菇》，给我的第一个深刻印象应该是男主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念吧（笑）。
“沨”，形容水声，风声。宏大的声音。
陆上有大声沨沨，震摇六合，该是人类文明的回响。小蘑菇长啊长，终于长成了一个人，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他对他的爱人微笑，然后投身到辛普森笼的火海中。他成为一道波动，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新年的第一声钟声敲响，地球重归稳定。
而陆沨，他应该是一声人类文明内部的回响。他稳定、强大、杀伐果断而又深藏慈悲，他站在最高点，高处不胜寒。人类文明长出了利爪和伊甸园的子宫，在末世中对抗巨兽，而陆沨就是这个异化的生物的头脑、更准确来说是精神的完美代表。他唯一的软弱与动摇，都只在小蘑菇身上。
害，其实说他因为心软放过了小蘑菇可能也不太准确，因为可能上校第一直觉感到小蘑菇不是人类，但是他的直觉又接着马上告诉他小蘑菇”危险程度极低“，所以他才没对小蘑菇开枪。就像听到上校说第一眼看到自己就觉得他不是人类后，小蘑菇问“……那第二眼呢？”仿佛就暗示了上校其实是有着两重直觉的。我认为这样更符合上校的人设，他诚然有人性，他有纯粹的慈悲，但他同样有稳定到可怕的意志来把这些同“执行任务”分离开来，这已经不是坚定足以形容的了，“坚定”还需要人的主观意志去坚定，而“稳定”表示他工作的状态已经无限趋近于一台不会故障的精密仪器。如果真的感到小蘑菇会带来危险的话，他会宁可错杀。
但他在作出某些重大决定之后的时刻也会心情不好，在判断小蘑菇不构成威胁的基础上也容忍了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他身上那一点藏得极深的仁慈仿佛无迹可寻，又仿佛无处不在。他作为人类精神的代表，可能也正昭示着人类即使在非常时期异化自己，但也没有真正失去那一点区别开人与动物的“人性”吧。（当然这不是说曾带来的伤害就能当它不存在了。）
正像我从前看到的一句话，“我喜欢看所谓圣人的无暇光辉上沾染了泥点，也喜欢看所谓邪恶的那片泥泞中伸出一线蛛丝的光。我喜欢他们真正有了‘人性’的时候，无论好坏与正反。”
这是我深深喜爱这本书的第一个点。几乎每个角色，从安折、陆沨，到陆夫人、杜赛、纪博士以及波利先生，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深刻的矛盾点，都是骨肉丰满的立体角色，他们都是有“人性”的。小蘑菇是回到深渊的怪物群里的本能与对上校割舍不下的爱的矛盾；陆沨极致的冷酷生在慈悲上；杜赛爱着上校但不愿意接近他，那是叶公好龙般的爱。而陆夫人，她真的是令我震撼的一个角色，她就是人类面临人性和生存的抉择时的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缩影，她先是选择了生存，而后在日复一日的折磨当中逐渐倾向了人性。但其实对于陆夫人来说，两条路都不是真正的解脱，在伊甸园里和成为蜂后之后，她都被生存的本能驱使着。她真正的自由，只在将化未化，神志尚存的那一刻。另外，通过她我也更清楚地领悟到审判者为什么这么招人恨——万一自己被处决的至亲正好是那无辜的百分之二十呢？只是有这个可能，都会让幸存者彻夜难眠。让我扪心自问，我也会怕他厌他。
所以陆沨他孤独，他真的太孤独了，没有人懂得他，连最好的朋友纪博士都指责他冷酷得天赋异禀，他就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殉道者。只要是在他的掌控下的人类，没有人敢接近他，唯一与他心灵相通的爱侣也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只小蘑菇（笑）。
上校和小蘑菇的感情线是我爱这个故事的第二个原因。作为腐龄9年的资深腐女，我看过的耽美太多太多了，个人感觉我国耽美普遍较弱的一点就是人物塑造和感情线的雕琢，或者说比起人物和感情线作者们往往更愿意把重点放在故事线的刻画上，结果造就了感情一步到位，故事跌宕起伏的局面。我不想说这是一个特点，我更愿意把它称为一个缺陷。这个缺陷即便在公认一流的作品里也时有出现。很多时候人物性格单一扁平，一个“腹黑”“冰山”“霸道”“傻白甜”等等的词汇往往就能概括一个主角，很多故事里动心往往就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之后就是至死不渝，让人觉得无端又突兀，或者有的就直接略去人物动心的过程而直接从单双向暗恋或明恋开始叙述。当然不是说这种模式不好，只是我个人更喜欢那种在细水长流中逐渐动心的模式，爱情生长的时间线被拉长，每一丝触动都有迹可循，尘埃落定之时让人觉得圆满又踏实。
本来一开始看简介我以为这也是一个流水线产品，比如受是傻白甜单纯懵懂受，攻是开了金手指的霸道流氓攻之类的，但其实小蘑菇和上校完全不是如此。上校他有多强大，就有多孤独，并且在故事里被着重强调的从来不是他的强大，而是他强大的外表之下那个也会被逗乐也会难过的作为普通人的那个存在。小蘑菇也绝不是一个傻白甜。嗯……怎么说呢，他就是一个小蘑菇罢了呀，又安分又温吞的小蘑菇。在他拿回孢子却愿意为了上校留在基地之前，甚至是在他自焚于辛普森笼之前，他都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突出的性格特点，他懵懂而不至于蠢笨，平静而不至于沉寂，温和而不至于冷漠；他没有欲求，唯一的愿望是拿回自己的孢子。他不属于人类，也不惧怕死亡。他后来的恐惧来自于爱，他爱上校，所以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他手里。正是小蘑菇的毫无特点成为了他最大的特点，他在每个人都恐惧着颤栗着挣扎着的末世里格格不入，像泼天血腥里的一杯清茶，他是超脱于末世的人类世界之外的观察者，他公正客观、不带偏见，他就是审判者的审判者。在遇到他的时候，陆沨的精神已经在受难的刑架上摇摇欲坠，但是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灵魂出现在他面前，他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他向他求救，留他住宿，仿佛他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他超脱，不是因为他自暴自弃，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在于人类的规则里。然后这个灵魂在他面前驻足，告诉他——“上校，你是个好人。”从此就像布满荆棘的血路终于变成坦途，罪孽深重的信徒终于得到上帝宽恕，审判者不再害怕自己没有参照物。他以承担杀孽的方式救赎了人类，又从小蘑菇那里得到救赎。
其实他们没有特别多的交集，真正的相处时间也就几个月，但是灵魂与灵魂相交从来不需要特别长的经年累月作铺垫。一路读下去，会觉得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懂得上校又愿意接近他的只能是小蘑菇；而因为懂得，小蘑菇也注定会被上校吸引。在他们遗迹里的那个吻之前，还没有什么能够明确地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的细节，不一定非得是爱情，要说是挚友之情也可、长兄与幼弟之情也可、甚或是父子之情都可，他们的灵魂已经有了深切的羁绊，反而不羁于外在的表现形式。所以到最后两人争执之中的那个吻发生的时候，也不让人觉得意外，只是会在略略一愣之后觉得“啊，本该如此”。
以前不知在哪看过一句话，一对同性伴侣能够相伴终生，往往“不仅是作为伴侣，也愿为彼此的父母，彼此的兄弟，彼此的子女，所有世间至亲至密的关系，长相厮守，永不分离”。那是继舒婷《致橡树》里“一棵树身边的另一棵树”之后对我影响很大的一句话，因为这两者让我真正明白了我模模糊糊追求的到底是怎样一种爱情，也是我至今还如此深切地爱着耽美的原因。我直觉比起同性，异性之间这样灵魂相依的关系更不易达到。因为“不为世俗所容”像一把双刃剑。男女之间可以扯证，可以结婚，可以生孩子，一旦结合就是两大家子合在一块儿住，离个婚都能离好几年，有点磕磕绊绊的拖着不管指不定就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有重重的藩篱护卫，有时反而是外界的力量强于他们的情感本身。但男生与男生，或女生与女生之间有什么呢？他们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被世人所祝福，他们想在一起要冲破多少阻挠，但却没有可供停靠的港湾和扎根的锚，很大程度上可以说他们仅有的就是彼此间的情感罢了，这很脆弱，但也因此而纯粹——能走到最后的，或许大多都是我们所说的“灵魂伴侣”吧。从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读故事会下意识地甄别和偏好那些可为“彼此的父母、兄弟、子女，所有世间至亲至密关系的人”的爱人们，并把这个标准作为好作品最高的追求，像《麒麟》里的夏明朗和陆臻，《撒野》里的蒋丞和顾飞，像我很喜欢的一个Lof同人作者山海有龙太太笔下的郑云龙和阿云嘎。
像这本《小蘑菇》里的陆沨和安折。
所以我会这么这么的喜欢《小蘑菇》，不然按理来说以我的懒癌晚期真的不会去写长评的！（笑）
对了最后再说一句！就是我也非常喜欢作者太太！！即便这是一篇末世文，读来也并不让人觉得恐怖，反而是诗一般的温柔而沉重。作者的温柔从她笔下每一个人物中透出来。安泽是个好人，所以他养出来的小蘑菇也是个善良干净的孩子；人类文明在挣扎求存中掩埋过去，但诗人这样的人冒死铭记历史；小蘑菇在通风系统里见到的系统维护人代代相传的信件代表了人类的信念和祈望；安折和陆沨自不必说，陆沨仅剩的温柔都给了小蘑菇，而小蘑菇就是个自带萌属性的孩子，每一次读到小蘑菇严肃的自白（“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蘑菇”“他是一个冷静的蘑菇”等等）的时候，我都是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已在阿姆斯特朗螺旋喷气式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蘑菇啊啊啊啊啊我也想要一只小蘑菇呜呜呜拔刀吧陆上校！！！”
而沉重之所以沉重，就是这篇文章并没有着意去刻画什么激动人心的史诗级战争大场面，没有慷慨激昂地歌颂人类为生存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团结拼搏宁死不屈的精神，也没有关键时刻华丽登场打败反派的超级英雄。我一路读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那一次又一次无奈又沉重的牺牲。比如融合派被驱逐而审判庭自此设立，比如伊甸园的女子们成为生育的工具，比如陆夫人的反抗之后的失败，比如人类文明一次次以割舍生命为代价的退缩。又比如小蘑菇只来得及对他的上校笑一笑，就得投向火海之中。仿佛没有什么不是命运安排下的“必然的巧合”，这些不得不为的牺牲是，而小蘑菇的钟声最终敲响也是。主动权从来在命运手里，人类被驱赶着前行，他们可以抗争，但从来没有过选择。
最后的最后还得再夸一句作者太太！这种能够塑造宏大世界观的脑洞和笔力太强啦！科幻元素和伦理思考并存，对人物和感情线的刻画又细腻饱满，真的捡到宝了嘤嘤嘤！我以前读过的很有名的一位太太（这里就不透露笔名啦）也是以善于构建宏大异世界的写作而闻名的，然而缺陷也如前文所述，情感线和人物非常的贫瘠和单薄……有时候甚至感觉把两个主角的情感线去掉也完全不影响剧情发展……就看得我很难受反正，有一种本来想看耽美结果不小心走错门进了玄幻或者科幻的坑里，但要说是真正的玄幻或科幻好像又欠缺了点什么的那种感觉。所以遇到太太这样文理功底深厚又兼大气与细腻而有之的作者真的让我一个爆哭！！感动！！！以后就蹲在坑里专心等粮啦！

[1楼] 网友：dazai [2020-03-11 20:15:31]

赞赞姐妹！！！

1 [投诉]

[2楼] 网友：28641689 [2020-03-12 00:27:05]

！

首页>《小蘑菇》 第21章

首页>《小蘑菇》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