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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前曾写过一次孟施/幻术组的长评。当时剧情更到172，毓秀的剧情尚未铺开，老孟刚跟主将在凝波渡打了一架，两人还差三面没见（是的孟施正文剧情线里好像就碰面了6次）。如今回看，当时很多认识并不到位，或是有些尚未理清的关窍模模糊糊仅凭直觉就写了，实在惭愧。（换句话说，这也是追连载的乐趣吧？）是时候来贴新的膜了！
一、关于if线的排列组合
首先是关于if线的问题。先来列一下可能发生的路线，分别是两个互斥的大前提：
前提：①白露是主将意外变出的化身；
前提：②白露只是普通渔家少女。
在剧情上面则有几个比较关键的节点（有=1，没有=0）：
节点A：老孟有/没有出门远游；
节点B：白露有/没有怀孕；（基于各种原因手动调整B0概率）（？）
节点C：白露有/没有离开；（前提①+B1时C1概率大幅度提升）
节点D：老孟回去，有/没有找到白露，与其重逢？（D只在A1老孟选择出门远游时能触发。）
（至于两人有没有见面/选择在一起这些实在是太基础了，没有的话故事都不存在，就直接排除了……）
在此不罗列所有可能的路线。正文剧情是①+A1+B1+C1+D0。
先讨论前提②白露只是普通女孩的展开（虽然这个前提只存在于幻想之中）。②+A0不说了，后续无论B=1or0都不影响，正常寿命论展开，老婆孩子在炕头（？）然后过世，成为老孟人生中经过的又一处遗憾的风景。比较大概率的是②+A1+B1，老孟跑掉又回来；后续C0概率较高，因②白露没有离开的动机，即回归②+A0；C1+D1找到的话后续也回归②+A0；C1+D0没找到的话，由于是凡人大概也很难再见面，遗憾程度高点，但感觉也就是在生命里留下一件悔恨之事而已。遗憾这玩意要不消解淡忘，要不一直横在那里。（其实正文故事线还没重逢时老孟就以为自己遭遇的是②转①+A1+B0+C1+D0，也就是说相当于是剧情的初始状态，老孟还没经历一切，即没有成长。）
再看前提①。正文不提，即便是①+A0，想必也无法持久——静流部没了主将不着急吗，毓秀不会叫老孟回去吗，等等。B1几乎只能导向C1；无论选啥，最后都很难遮掩。（这俩好像当初谈恋爱时都不大清楚对方是谁啊，什么史密斯夫妇）
当列出所有的可能时，会发现其他路线展开都缺点意思，无论是戏剧冲突、内容可拓展深度还是人物弧光。说到底，如果不是白露特殊的身份，如果没有老孟犯下的错误，这个故事根本无法开始，也不会有像样的后续。
二、露落露消如吾身，前尘已成梦中梦
白露是谁？如何看待施夕未和白露的关系？……这节其实也没什么必要谈，49章评论区@苒苒的白桃乌龙老师的评论已说得很明白，给予我很多启发。
白露和主将的关系，看到结尾应该已很明晰：根本就是一个人。从水旋风小剧场白露说话可见一斑，语气与主将跟老孟打机锋时根本如出一辙嘛！无非是性别外表基因不同（？）。
当时觉得两者挺不一样，只靠推理认为白露是主将压抑住的纯粹感情的部分，形态上藕断丝连（？）；现在看来，还是开头被主将的严父形象+强力切割的不可靠叙述唬住了，甚至藕断丝连两面论都不太成立……只有主将本人一开始坚定否认嘴上分得很开。
先祖化蝶的寓言即白露之写照：忘记自己原本是谁，抛却一切外在的身份与责任，极致的自由与热烈，但也因此转瞬即逝。白露并非独立人格，她是施夕未在卸下所有社会角色与记忆负担后，无意识呈现的埋藏于内心底层的本真状态，是他最自由、无责任、无负担的一面。但正如精神不能脱离□□桎梏而存在，人也不能没有责任的重量，社会角色既是束缚，也是构筑定型了“何以为我”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施夕未&白露之关系也有点像戈夫曼拟剧论里的前台&后台，“施夕未”呈现的是外部眼光中静流主将的角色，白露则是后台无法被他人看见的部分。说来主将虽然常穿静流的青衣，其实喜欢红色，幻术变幻的又是轻盈飞扬的红蝶，这一对比也很有意思。
换个角度：假如白露只是普通少女，她身上还会有施夕未纯粹极致自我的一部分吗？那她还会是孟君山爱的那个“白露”吗？他是否还会爱上她？
……好像已经谈了太多如果，所谓“作这假想，本就毫无道理”。
*一点发散，如果胡乱套用拟剧论去概括那主线剧情belike：施夕未以为自己普通去燕乡出节目外景，谁知其实是业内知名·节目效果大于天·辣手摧花·星仪PD的整蛊节目，正在休息时现场被整到脑震荡短暂失忆，把节目准备的后台当成了前台，遂以为自己是剧场清洁女工白露，仗着场子没人戏瘾大发开始自己排戏（？）。误入地下小剧场的路人观众老孟迷上了正在台上独自表演的白露，正心想完蛋自己要变单推了，谁知中途上了个厕所尿遁回来发现剧场长脚整个自己跑路了（？）老孟心心念念想着下半场还没演呢到底说的啥啊我还想SD呢等等等等抓心挠肝到无心再去刷别的剧（们毓秀派难道也是广寒宫）。主将恢复后则回到自己的前台继续作为名演员活动，然而脑海里也忘不掉那个误闯后台的愣头愣脑私生（没有不是你别乱说）观众……后来老孟被好友谢真拉去片场帮忙，发现台上这位好像和自己之前决心单推的无名女演员很相似诶……最后就变成了私生的胜利（并没有！）（等等如果是著名爱豆未婚生子的剧情咋还有点像推子（？？？
（其实在这两个人的关系里，孩子更多是一个推动故事发展间接驱使破镜重新开始朝向彼此移动的力，那这里无忧恐怕只能作为一张入场票根证明白露也曾来过孟的剧场（？bushi）所谓的，我这张旧票根还能不能进场看你的新演出（p.s.乐池座）（……？？？
（等等如果有前后台的话那还有剧班，那小雪岂不就是超严厉剧班头子……（已光速跳跃到霸王别姬，老孟你会唱思凡不（？
（谁来给本案例中居功至伟促成CP见面重逢交锋诀别一条龙的金牌冰人星老师颁个奖）
三、轻与重，蝶与镜
纵观全文，一个直观的感受是：施夕未是“从重到轻”，孟君山是“由轻到重”，一个从隐忍克制到外放自如，一个从毫无顾忌到多思内敛，这个动态变化很有趣。
先说主将。书里开头主将出场没多久时，有评论表示印象里总感觉他是个胡子壮汉（其实我也……），非要说的话，忍辱负重甚至颇有点自苦的味道。随着剧情发展，主将开始展露出少年时代那股子肆意张扬的劲头，越来越放得开，逐渐占据主动和控场地位，已完全看不出开头那个退居蜃楼闭关的病弱男人的样子。
施夕未生来就背负了部族责任、血脉天赋，而失忆成为白露，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意外“失重”享有极致轻松的瞬间。当白露消逝，部族责任、身份之别、过往创伤……这些重量束缚他、绊住他，让他不能也不敢去明白谈爱。（先代主将似乎算个不接受幻术这一血脉里带来的责任重担的对照组。）
感觉主将没有说抗拒责任，他更抗拒的可能是自己的内心。他的课题似乎是如何与过往伤痛和解，接纳压抑已久的本真自我，协调外在责任跟内在感情。这个课题在正文中是进行时，且基本只发生在他的内心。（毕竟不能说妖族这边有什么阻拦，难不成连无忧也算吗……满庭芳已证明一切x）
经历变成白露的意外后，主将对于幻术的失控与迷失这件事应是很紧张的，否则也不会鸡娃让无忧勤加修炼务必练好家传幻术。开头因为他不敢面对往事，与无忧关系冷淡，导致孩子不愿意听话练幻术；真相揭破后，亲子关系大为改善，无忧修炼认真许多。除去亲子，或许也能间接反映出主将和幻术的关系亦是在缓和的？
话说为什么主将会让大家觉得这么辣呢，除去盘亮条顺会来事高要求高责任心高业务水准，想来想去……嗯，可能是因为没有心理活动描写belike没有内心os的成步堂（……）他确实是个做事很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的人，比如跟阿花开会讲神秘面具人会提前准备资料视频PPT，碰上这种同事那可真舒服啊.jpg；送礼会切实考虑到对方需求，且从其高超演技和鸡娃表现（？）看，自我要求很高，生活里应该是很会细心观察他人、揣摩细节的，定是在此下了很多功夫。然后是情绪稳定，从不抱怨诉苦，对老孟三言两语揭过白露当初种种不易，在无忧面前也未有怨怼之言，很体面一前任。从少年时期的片段能看出主将本人其实挺傲气的（身怀强大力量也正常），但待人接物并不傲慢，且虽然本人承认自己脾气不好，大概是因为被生活（写作生活读作星仪）打了一榔头，那种外放的锋芒才被收敛起来，这一面又并未磨平，可能只会被老孟（逼得）展露出来，就十分的带刺玫瑰……
与之相对，老孟开头潇洒落拓好一个自由的画师，越到后来越沉重难言（虽然主要是因为师门，唉小雪你……）。对师父，疑窦丛生却不敢问；对主将，千言万语，最后仍是一句说不出口。
首先，一开头的轻松状态，算是真正的自由吗？
老孟的人生目标是想要看尽世间未见过的风景，而旅人与风景是一种旁观而非参与，消费享受而非建设的关系。在此，其法器铜镜仿佛也是一种对照：当你望向镜中，看见的仍只是镜中倒影，而非真实的景像。
（CP粉发言：既然主将能变换众多形态，一个人就是看不尽的风景（外表多变+美色+丰富层次各种意味上）了嘛！超适合老孟的！（？）
当初老孟选择抛下白露远游，回忆点明他面对与短命凡人的婚姻害怕因投身爱而受伤，害怕交付真心即害怕让渡一部分自我。要进入亲密关系，与他人开始共同组建稳定生活，从一个四处漂泊的旅人走向成家立业，不再作为生活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他没做好准备，于是采取了物理上的回避。但爱不可能轻松无负担，此举事实上就是只享受不负责，终酿成重大错误。
老孟这个角色有内外两条成长线，内在的个人情感生活，以及外在的师门责任；这两条线彼此冲突，后者构成了两人关系一个主要的外在障碍。
内在情感上，其成长课题是怎么样从旁观经过看风景转变为投身其中承担责任。这个课题有一点过去时，在老孟正准备接受转变时被意外中断，随着白露的消失暂时关闭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悬置；直到无忧受伤这一意外事件再度把两人联系到一起，课题才得以重启。
（belike大一新生老孟因为临时计划的旅游错过改期考试不幸挂科，当他摩拳擦掌开始复习准备清考考个满分震慑任课老师时，老师突发意外跑路了（x）后续就是准毕业生老孟在实习单位碰到了那门课人间蒸发的老师aka现在全力专注自家祖传企业的主将（？？？）
外在课题，关乎毓秀首徒的社会角色和职责，如何处理个人意向与导师要求。不是说老孟不想负责，他有在说服自己，一直捏着鼻子履职，干得也还不错，但他实际上一直未能成功将师父“成为毓秀下代掌门”的要求内化成人生规划，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内心压根没接受。记得评论区有GN把谢真老孟灵霄三人称为“仙门三太子”，说三太子里只有灵霄成功继位，其实蛮有意思的；瑶山那边是因为预言，隐秘准备传给封二，毓秀就没那种内情，是真想让老孟接手。（记得出六派设定时我挺惊讶，没想到毓秀和瑶山都是高精尖的超小型门派……不知是否有意对照。）然而正所谓“天下安有三十年太子乎”，小雪走的铁腕强权路线，其实从未真正放权给老孟给他决定的机会；不用选择和决定，意味着不用负责。某种意义上，老孟是被卡在了首徒这个位置上，成长相对停滞，其优柔寡断或许也与此有关。
老孟前中期态度是：逃避冲突，即便不赞同，在没有完全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宁愿消耗自身消极抵抗也不会正面违逆（如宁愿关禁闭一辈子也不放弃妖族老婆，但又不像谢诀那样就此脱离门派）。直到衡文篇，小雪出格行径再三相逼，他终于不得不面对本心、作出选择。
说来还是妖族比较率性而为啊，没有仙门那么多条条框框，哪怕是妖族里看上去最冷静守序的主将，跟仙门里行事最不羁的老孟一比，好像还是主将随心一点（。）老孟的放荡不羁感觉也是他的一种前台脚本，一种伪装，就他其实还是在试图消化外界的期待，虽然最终各种原因都没成功吧……
（主将：出去了发现根本没有雨；但是没关系，他可以自己降雨。老孟：磨蹭半天出去了发现没有雨，但下雪；刚准备好画落雪图，雪停了（？
到了番外，主将有种“静流部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听我的”的感觉。老孟其实也轻松了！毕竟不用上班了（x）
（简单概括正文结局时孟施一家现状：孩子他爹重度工伤躺板板疗养ing，孩子他娘准备提退环游世界享受生活，孩子……还在住校（？？？）
当初枞湖萍水相逢，两人都还年轻，一个逃避责任追求“自由”，一个是非自愿情况下完全暴露后台，都很轻快，也轻率，被彼此吸引犯下了一些年轻人都会犯的错。
当这两个人的成长课题都走向尾声，老孟选择尽责，走向了高于一切的死亡；死荫之下，一切都成身外事，迫使两人重新正视对方，直面内心最深处真实感受。好在亲妈冻太收回了便当，甚至因为小雪之死+老孟重伤+向敏补位，两人关系的大部分外在阻碍都消失了，得以幸运走向善终。
孟施的故事，可概括为不那么传统的破镜重圆；重圆是圆了，但并未回避、消除镜子曾破的事实，而是在裂痕上重新构建属于他们这个稳定社会身份的新故事。他们的关系是不断在成长的、向前看的，不是想要回到过去，召唤往日幻象重临此地，而是重新认识这个之前并没有完全看清的人（所有试探都是基于这一前提），学会在彼此肩负的重量之间寻找一个可安放关系的空间。在这一层面或许称为“破镜重生”更为恰当？说起来直到番外满庭芳里，老孟的铜镜仍然是有裂痕的（当然，铜镜裂痕本就是他正式选择对抗师门的具象化体现，这玩意应该也不兴撤回吧x）。
（发散一下，之前在231章评论舞仙门流行读物时说毓秀是《破镜谋杀案》，而阿加莎原书标题来自于丁尼生《夏洛特女郎》：受诅咒的夏洛特女郎被困于高塔之上，只能透过镜子反射看到外面的世界；当骑士兰斯洛特经过，夏洛特女郎不禁朝窗外看去，诅咒降临，她离开高塔、奔赴爱情与死亡。……夏洛特女郎以镜观察外界，和幻境里老孟被关用大昀紫镜看外面，真是神奇的对应啊233。The mirror cracked from side to side; “The love is come upon me!” smiled? ）
四、山，好大的山
孟施二人在正文里只见过6次，出场戏份似乎也不算太多，但就是能让人犄角旮旯里抠得不亦乐乎……
杏子红重逢一节，主将对老孟称谓距离感十足，基本是第三人称视角叙述白露往事，且非常克制感情。初看感觉对主将来说这段往事的伤痛和难以面对要远大于爱意。能从诸多细节（未摘红线、主动问起孟君山是否走过登云路、低头看酒坛、预感老孟会出现在桥上、过去曾想象两人最后的见面……）品味到他冷静外表下的在意，但在意是否等同于爱呢？
面对老孟直球追问为何不敢看自己，主将说：“所以呢？你想从我身上寻找她的消失的踪迹吗？”“你找的是那个令你遗憾的影子而已。”“倘若一切安好，你也总会离去，或早或晚。如今阴差阳错，她让你记挂多年，求而不得，你才会一直想着她。但是，她已经死了。”“你看清楚，我和白露，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
——把老孟多年找老婆定性为得不到才渴求，潜台词是即便当初得到了你也不会珍惜。主将在此用笃定语气下了两个判决：第一，老孟终将离开；第二，白露与他毫不相干。
乍一看好像有道理，但可能也并没有以为的那么正确。（上面说了那么多if线的废话，就是因为主将那句“倘若一切安好”当初对我来说确是一定程度上的误导……）现在看，这一节里主将从头到尾都在压抑感情，此番言语其实重在切割，尽力打消对方重新连接的念头，也是在试图掐灭自己可能抱有的幻想——你是否把我当成往昔的幻影？你是因为没有得到才会念念不忘吗？……如果白露即是施夕未，你是否接受？还会记挂吗？还会离开吗？
若是当时那个青年老孟，还没那么成熟，把不被束缚的自由看得比对象重要，那种状态倒也确实有可能会走。但是他们重逢时已经不一样了，老孟已尝过失去的滋味，有足够的时间沉淀，而且后面他也展开了对于所爱之人真面目的探索跟相处磨合的尝试。不能拿以前的法来断现在的案。
……跑题了。总之，正是“不能光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除去上面说的语气，喜好红衣、下意识扳铜镜调整角度、回忆对方教授毓秀剑法、幻境里为对方疗伤、帮对方脱困、关心对方吃太多甘药……等等等等，字里行间桩桩件件，你的文案我心疼，你的行为还爱他（。）
与强力切割的主将相对应，老孟基本就是在狂打直球，从第一反应不问孩子问妈在哪，到你恨我吗你为啥不敢正眼看我你为啥一直戴红线，再到如果你我不是如今身份你还会这么狠心拒绝我吗……太头铁了。不管读者怎么想，反正老孟压根就没觉得白露和主将是分开的，他有为这个问题纠结过半分钟吗（笑）。
而接下来的千愁灯幻境，其实正是作者以控制变量法设置的一个if环境，一个测验：还未遇见过白露的少年小孟，面对少年形态内核现在时的主将，在大昀紫镜勘破幻象发现对方是师门最讨厌的妖族少年时，仍然不由自主被吸引，不惜以身替其挡下一击；至于随后少年小孟又选择尽全力替师父困住两个妖族，未尝不是对后续情节的预演。
——就算没有前缘，跨越性别，人妖有别，他仍会本能地为他着迷；孟君山不是单纯被展露出白露那一部分的施夕未吸引，而是被一整个的施夕未全部吸引。当然，也可以说这是成年老孟的潜意识体现……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足以证明些什么罢？
说起来，千愁灯幻境是他们本人不愿醒来或意识不到要醒来的时候。主将的幻境，大概是年少不知愁，不过他本人应该也差不多决定要醒来了。老孟为什么也会选择留在还没出师的少年时候，且没那么愿意醒来呢？如果说主将是重视现实从不沉溺的理性派，老孟大概就是感性的直觉派？感觉他也不是对自己就那么明白，直感先于思维，直觉跑得实在太快了（。）
凝波渡打架比较像是两人关系局面一种浪漫的具象化。虽然现实里的读者和论坛体的网友们都嗑拉了，但是因为没有对话，暂且跳过（。
兰台会碰瓷+交换信息，这时两人已经十分的你来我往耍花枪了，主将在此再度发扬蜃楼传统强抢民男，而老孟也甘之如饴，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将此节开始表露出逾越之前社交距离的关心，而老孟从凝波渡后回避和保留的描写愈发多（包括他独自出场时），两人交流时攻守之势不知不觉间已然调转。后面关禁闭时见面甚至到物华休也是差不多的局面。
一路捋下来可发现，在写孟施二人时作者巧妙地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除了杏子红提过几笔，几乎没咋写过主将的心理活动，只表现外在的行为/话语，营造出一种完全得靠猜的神秘莫测感。其外表和内在的冷热反差、展露出的强大可靠与收放自如的控制力，都会让人感觉很“辣”；也因平时情绪极度内敛，最终的爆发才格外好品。
老孟的心理活动敞亮丰富不少，经典吐槽役，但其间还存在不少自我欺骗和留白：一是所谓“说没有就是有，说不是就真的是”，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真意，如明明就是把对方给的青玉簪贴身携带，非要在心里说因为是妖族主将给的要排查有没有古怪；二是顾左右而言他，点明这里有一块地方存在某个东西，但是绝不会直白说出老孟（或读者）想要的答案“那是什么”，而是沉默绕行，如老孟几次画出“不应有的景象”。
（相对应的，如陵空和星仪，陵空也是没什么心理描写的一款小鸟牌黑箱，只能从其乖张言行倒推内心；星仪心理活动多一丢丢，不过谜语人脑回路过于扭曲清奇伪装过多词儿一套接一套的，也很难分清。谢真性格极度坦荡+主角走剧情线+内心有大量吐槽，注定不会是跟主将一个类型的神秘+苏爽角色。以上处理都是契合角色性格的。）
因主将的不动声色，老孟一直不甚分明对方感情；通过信息的不对称（主将的心理黑箱），读者也被置于与老孟同等的“求索者”位置（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上帝视角同人女大多默认结局他俩会在一起）。不仅主将的心是老孟努力探索想辨清面目的、忽远忽近的雾中之山，他们的前尘也是一块被埋藏的巨大冰山，两人共享记忆与沉默，构成一个只有他俩知情、故事内外其他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的秘密空间。读者只能从他们只言片语中流露出的默契或是心口不一的裂隙，去挖掘、揣摩、想象可能种种，更加欲罢不能。
五、让我清楚地看见你
论坛体给孟施新添了幻术组的名头。这两人皆精通幻术，势均力敌，但专长领域又存在分野。主将出场总在不停变幻形态，连老孟濒死前看见主将都在想穿着这身衣服不知道又到哪里去骗人了，变幻莫测，也是其魅力点之一。而老孟不怎么化形，估计有身份的原因；铜镜除了当随身ipad，其摹效的大昀紫镜本身也具备映出真实、堪破幻术的功效——幻术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幻术即伪装；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的掩饰（masking），这俩都已足够多。既是真假难辨，自然涉及到“真实面目”。（说来好笑，这两人孩子都有了，结果等一方快挂了才第一次见面……感觉像什么1818上的骗婚故事）剥离层层外在表现，核心是什么呢？
最后老孟提出想看主将真容的请求，个人理解里不是说单纯的为美色或完成未竟的愿望，看见本身即是一个象征：我想走近你，看见你最本真的面目；我不再逃避、不再拿外物当借口了，在死亡的阴影面前，其他一切都已不重要，我直面自己的本心，我爱你最原本的样子——所以，都请展示给我吧。
之前在xhs上刷到一句话：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men sene jase korem）”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by《我的阿勒泰》）
而主将选择放下心防、展露真容，接受了对方走近、触碰真实的自己。他们终于穿破层层外在与内在的迷雾，清楚看见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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