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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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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第二天就出院了。但梦离还是在家多陪了两天。这两天里，妈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张阿姨的儿子，说对方在美国读博，人很稳重，想让他们见一面。
梦离知道妈妈的意思，没接话，也没拒绝。她需要时间思考。
周三下午，她回到市区，给白绒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你有空吗？请你吃饭。】
白绒秒回：【刚训练完，马上到你酒店。】
半小时后，白绒出现在酒店楼下。她穿着湿透的运动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跑过来的。"等我十分钟，我去旁边商场买件衣服换。"
"不用了，我房间有干净的毛巾和吹风机。"梦离侧身让她进来，"先上去擦擦吧。"
进了房间，白绒毫不客气地拿起毛巾擦头发。梦离看着她随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大学时的宿舍。
"你爸没事了吧？"白绒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没事了，老毛病。"梦离递给她一瓶水，"谢谢关心。"
白绒接过水，突然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那...我们昨晚的事..."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梦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绒的眼神暗了暗，笑了笑："也是。"
她转身去浴室吹头发，吹风机的噪音掩盖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梦离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白绒的靠近，逃避自己的感情，也逃避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她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白绒吹完头发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只刚睡醒的猫。"走吧，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麻辣烫。"白绒笑得像个孩子。
还是那家店，老板果然换了，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白绒熟练地点了单，加了双倍辣椒，然后抬头问梦离："你还是吃清汤？"
"嗯。"梦离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五年了，她居然还记得。
等待上菜的间隙，白绒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你看个东西。"
照片上是个奖杯，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梦离的字迹——"已经很棒了"。正是当年篮球赛输了之后，她写给白绒的那张。
"你还留着？"梦离很惊讶。
"当然。"白绒收起手机，眼神认真，"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梦离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
麻辣烫上来了，白绒吃得满头大汗。梦离看着她，突然说："我可能会留在国内。"
白绒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真的？"
"嗯。"梦离点点头，"国外的工作已经辞了，打算在这边找家媒体。"
白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烟花："太好了！"
她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没注意到梦离眼底的犹豫。
吃完饭，白绒送她回酒店。走到楼下时，突然说："下周我们队有场表演赛，在市体育馆，给你留了票。"
"好。"梦离点点头。
白绒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我先走了。"
"嗯。"
看着白绒离开的背影，梦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她知道，自己离那个"重新开始"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的几天，梦离忙着面试，白绒忙着训练。她们偶尔会在晚上发消息，聊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气氛越来越轻松。
周五晚上，梦离收到妈妈的消息，说周六中午安排了和张阿姨儿子的见面，让她务必参加。
梦离看着消息，犹豫了很久，回了个"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给爸妈一个交代，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了断。
周六中午，梦离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张阿姨的儿子叫张默，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很有礼貌。两人聊了些国外的生活和工作，气氛不算尴尬，却也没什么火花。
"我妈说，你以前是学校的主持人？"张默笑着说，"真厉害。"
"还好。"梦离淡淡一笑。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张默说，"我妹妹跟你一个学校，说你是新闻学院的冰山美人，很多人追呢。"
梦离没接话，只是低头喝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白绒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儿呢？"白绒的声音带着点喘，"我训练结束了，想请你去看电影。"
"我在外面有事。"梦离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哦..."白绒的声音暗了暗，"跟谁啊？"
梦离看了一眼对面的张默，含糊道："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白绒的声音，带着点自嘲："行，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梦离的心情有点低落。张默看出她的不对劲，笑着说："男朋友？"
"不是。"梦离摇摇头。
"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张默很识趣，"要是有事先走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
梦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张默笑了笑，"祝你找到合适的人。"
离开餐厅，梦离没有回酒店，而是打车去了体育馆。她想找白绒，想跟她解释。
到了体育馆，训练已经结束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梦离在人群中看到了白绒。她正和一个队友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梦离的脚步顿住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就在这时，白绒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有点冷。
"你怎么来了？"白绒走过来，语气淡淡的，和刚才打电话时判若两人。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梦离有点慌乱。
"解释什么？"白绒挑眉，语气带着点嘲讽，"解释你跟'朋友'约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妈安排的..."
"我不管是谁安排的。"白绒打断她，"梦离，我以为我们已经有点进展了。"
"我..."
"你是不是还在怕？"白绒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怕你爸妈不同意，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就找个'合适'的人结婚，过你爸妈想要的生活？"
"不是的！"梦离急忙反驳，"我只是..."
"只是什么？"白绒的声音提高了些，"只是还没勇气面对？梦离，五年前你因为这个放弃了我，五年后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我没有！"
梦离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白绒，眼里满是急切，“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放弃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白绒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空旷的球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时间，我已经给了你五年。”
梦离的心猛地一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解释，想告诉白绒自己已经辞掉了国外的工作，想告诉她自己是真的打算留下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白绒转过身，眼神里有失望，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梦离，我累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梦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累了”这两个字，比任何指责都要让人心碎。
那天晚上，梦离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坐到天亮。手机屏幕上，白绒的聊天框停留在昨晚的“行，那你忙吧”，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第二天，梦离收到了妈妈的消息，问她和张默聊得怎么样。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回了两个字：“不合适。”
妈妈很快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责备：“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张默哪里不好？人家在美国读博，工作稳定，人又老实，你还挑什么？”
“妈，”梦离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那你想怎么样？”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爸身体不好，你也不小了，别再折腾了！”
梦离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可有些事，不是“为了你好”就能解决的。
接下来的几天，梦离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她顺利通过了一家知名媒体的面试，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职位。入职那天，她特意换了一身干练的西装，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白绒的影子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她会在路过篮球场时停下脚步，会在看到红色球衣时愣神，会在听到有人提到“国家队”三个字时心头一紧。
周五晚上，梦离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张篮球赛的门票，还有一张纸条——“下周有场表演赛，希望你能来。”
纸条上的字迹她太熟悉了，苍劲有力，带着点随意的洒脱。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门票放进了抽屉。
周六上午，梦离正在家里整理行李，准备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门铃突然响了，她走过去打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白绒，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看起来有些局促。
“你……怎么来了？”梦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白绒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想跟你道歉。”
梦离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白绒已经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上次落在我包里的发夹。”白绒说，“还有……对不起，那天我说的话太重了。”
梦离看着茶几上的发夹，那是她五年前买的，一直戴到出国前。她没想到白绒还留着。
“我那天太冲动了，”白绒继续说，声音低低的，“我不是想逼你做决定，只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梦离问。
“害怕你再次消失。”白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坦诚，“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我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现在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可也很害怕。我怕有一天醒来，你又不见了。”
梦离的心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看着白绒，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沉默和逃避，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
“白绒，”梦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会再消失了。”
白绒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已经辞掉了国外的工作，”梦离继续说，“也跟我妈摊牌了。我知道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但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白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她看着梦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周六的比赛，你会来吗？”白绒小心翼翼地问。
梦离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门票：“我本来就打算去的。”
白绒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梦离心中所有的阴霾。
周六晚上，市体育馆人声鼎沸。梦离坐在观众席上，手里攥着那张门票，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比赛开始后，白绒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进球都引来观众的欢呼。梦离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中场休息时，白绒突然看向观众席，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梦离。她冲她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势——把手放在心口，轻轻敲了两下。
梦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也笑了，冲白绒点了点头。
比赛结束时，白绒所在的球队赢了。队员们在球场上庆祝，白绒却径直朝观众席走来。她在梦离面前停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期待。
“我赢了。”白绒说。
“我看到了。”梦离笑着说。
白绒突然伸出手，眼神坚定：“梦离，我们重新开始吧。”
梦离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真诚和勇气。
她把手放了上去，轻轻握住：“好。”
那一刻，梦离突然觉得，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有了意义。她知道，未来的路可能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们。
灯光下，白绒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而那些曾经的荆棘，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们爱情路上最独特的风景。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