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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熟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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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日子在刷题、偶尔的偷懒与互相催促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高一的期中考试。
考试前一天晚上,
顾芷渔收到了杜浔消息,
Z:“考试加油!”
顾芷渔也回复,
一只小鱼:“你也是!”
阳光刚好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映得试卷边角泛着暖光。
考场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动纸张的轻响。
考场外的走廊上,
杜浔和谭光刚考完一门,正趴在栏杆上闲聊,
谭光挠着头:“刚才那道物理题,你是不是也卡了?”
杜浔点了点头,
谭光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楼下,
林恬和苏殷菲正站在树荫下翻书,大概是在复习下一门的内容。
成绩公布那天,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炸开的爆米花。
谢晓岛拽着顾芷渔的手,像条灵活的小鱼似的从人群缝隙里钻,胳膊肘时不时撞到人,嘴里不停念叨“借过借过”,硬是挤到了前排。
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顺着榜单往下划,嘴里还碎碎念:“我的我的……小鱼你在哪儿……”
“同学,让开一下。”杨为颂的大嗓门从人群后传来,
他长得高,踮着脚也只能看到个榜单尾巴,急得伸手扒拉了下前面的人,“麻烦让一让,我瞅眼成绩!”
骆期跟在他身后,没像他那么急躁,只是笑着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不好意思,我们找下自己的名字,很快就走。”
前面同学也是让位了,
谢晓岛这时突然尖叫一声,拽着顾芷渔的手晃得差点把人带倒:“小鱼!我数学考了128!”
她指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兴奋得脸颊通红,
顾芷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第二百零五名,谢晓岛,总分502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在第四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名,顾芷渔,总分682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顶端,指尖轻轻划过榜单上的名字和分数,心里默默算着差距。
第二名,林恬,总分694
第三名,岳槛,总分689
而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杜浔”两个字,
第一名,杜浔,总分709
当顾芷渔看到第一名时,指尖猛地顿住,眼里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化为一丝惊讶。
她也想过杜浔能拿第一名,比自己足足高出了27分。
脑海里忽然闪过考试前一晚他发来的“考试加油”,
还有小时候那个总爱蹲在槐树下看她练琴的小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痒。
“小鱼?你怎么了?”谢晓岛注意到她的失神,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考了第四!也超厉害的!”
顾芷渔回过神,掩饰性地抿了抿唇,嘴角重新扬起笑意:“嗯,还可以。”
“我去,骆期,你天天上课睡觉,怎么考那么好?”杨为颂的惊呼声突然从旁边炸开,他指着榜单中间的位置,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五十二名,骆期,总分581,
骆期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对这个名次毫不在意:“运气好,蒙对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内卷了”杨为颂显然不信,
骆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我猜个鬼!”杨为颂急得跳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拽,“快从实招来!不然我就把你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的糗事告诉顾芷渔、谢晓岛和岳槛。”
骆期笑着拍开他的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威胁我?没用。”他转头看向谢晓岛、顾芷渔和岳槛,冲他们三扬了扬下巴,“走了,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哎你别跑!”杨为颂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在公告栏旁的小路上打打闹闹,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谢晓岛看得直笑,拉着顾芷渔的手往前走:“骆期肯定是偷偷刷题了,你看他那心虚的样子。
顾芷渔笑着点头,
她看向那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刚收回目光,就见岳槛站在身侧,手里还捏着刚折好的错题本。
她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岳槛,考得真不错,第三名挺厉害的。”
岳槛耳尖微微泛红,语气依旧平静,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谢谢!你也挺厉害的,”
几人快步往教学楼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
·
高一(1)班门口
走廊的栏杆上,
杜浔胳膊肘撑在栏杆上,手托着腮,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望。
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碎发贴在额前,神情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慵懒,像在看楼下的热闹,又像在放空走神。
而栏杆下方的小路上,
顾芷渔、谢晓岛、岳槛、骆期和杨为颂五人正并肩往教学楼走,
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杜浔,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女生啊!”谭光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杜浔收回目光,侧头看他,眉梢挑了挑,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没有。”
“开玩笑!别当真。”
“哟!”苏殷菲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室走出来,看到栏杆边的两人,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干嘛呢!躲在这儿说悄悄话?”
她身后跟着林恬,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上,
阳光落在苏殷菲的发梢,泛着浅浅的金光。
谭光立刻凑上去,笑着打哈哈:“没说啥,就跟杜浔聊刚才成绩事。”
“成绩,帮你们看了。”林恬轻轻开口,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而清晰,她抬眼看向杜浔,眼底带着点真诚的赞许,“杜浔,你是第一,709分,断层领先。”
她顿了顿,又看向谭光,语气依旧平静:“你是第二十三,619分,”
“我去!619?”谭光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可以啊我!”
杜浔靠在栏杆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语气清淡却带着点调侃:“还差90分。”
“……那不是重点!”谭光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秒,随即梗着脖子转移话题,伸手拽住林恬的胳膊就追问,“别管他!林恬,你和菲菲第几名,总分是多少?快说说!”
苏殷菲抱着作业本凑过来,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第十三,642分!”说着,她拍了拍林恬的肩膀,“至于我们家林恬,可是稳稳的第二,694分!离杜浔就差15分啦!”
林恬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补充道:“还差15分才能到第一。”
谭光瞪大了眼睛,冲着林恬竖大拇指:“牛啊!林恬你再加吧劲,下次肯定能超过杜浔!”
“不过,”苏殷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点赞许,“排第四名叫顾芷渔,她挺厉害的,语文130多,英语140多,这两科简直是断层优势,就是其他科稍微弱了点,不然名次肯定还能往前冲。”
谭光想了想说:“的确,很厉害”
杜浔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楼下望了眼,
顾芷渔他们已经走进了教学楼,
阳光落在空荡荡的小路上,
·
“好久不见”奶茶店的暖黄灯光漫在木质桌椅上,
氤氲的奶香混着珍珠的甜糯气飘满整个空间。
杨为颂把空奶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刚巧指向七点,
他撑着下巴看向门口,语气里带着点被饿出来的不耐烦:“谢晓岛,你确定顾芷渔六点半能到?我这杯都见底了,她再不来,下次就得她请了!”
谢晓岛正用吸管狠狠戳着杯底的芋圆,粉紫色的果肉被戳得烂软,闻言头也不抬地回:“肯定能来吧!她放学前还说过会准时到的。”
“什么叫“肯定能来”?到底能不能到!”杨为颂拔高了点声音,眉头皱成个小疙瘩,“这都晚半小时了,该不会是忘了吧?”
谢晓岛被他吼得一哆嗦,手里的吸管顿了顿,声音弱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她没回我消息。”
骆期和岳槛怕真吵起来,
骆期伸手按住杨为颂的肩膀,用力往下按了按,又冲谢晓岛使了个眼色:“小谢同学,你别管杨为颂,他就是饿急了乱发脾气,我再给他点份炸鸡就能哄好。”
岳槛轻声补充道:“你们也知道,芷渔又会拉小提琴又会跳芭蕾舞,她一放学就要往两边跑,她不会放我们鸽子的。”
话音刚落,
四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叮咚”的提示音,清脆的声响在氤氲着奶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里“五人欢乐小团伙”群,
一只小鱼:“抱歉!可能要再等我半个小时,”
一只小鱼:“因为舞蹈课要延迟半个小时才下课,如果你们等烦的话,你们要不先回家,后面再聚,我请客。”
谢晓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戳着输入框,抬头看向另外三人,语气急切:“你们有什么想法!等还是不等啊?我觉得可以等,反正回家也没事干。”
杨为颂挠了挠头:“等吧等吧,反正都等这么久了,不差这半小时,而且她请客,不吃白不吃。”
骆期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嘴角勾了勾:“我随意,等也行,正好把刚才没喝完的奶茶续上。”
岳槛轻声道:“等吧,她练完舞肯定也饿了,我们正好点些吃的,等她来了一起吃,当然等她的话,我们可以先把作业完成,好利用这半小时赶赶进度。”
四个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
谢晓岛立刻在“五人欢乐小团伙”群里回消息,
甜岛酱:“没事没事,我们等你!你慢慢来,别着急,我们点好东西等你到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谢晓岛把手机一放,伸手招呼服务员:“老板,再加一份薯条、一份鸡米花,还要四杯珍珠奶茶,少糖去冰!”
谢晓岛杨为颂已经掏出了数学练习册,
岳槛从书包里拿出错题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而骆期看着他们三人开始学习,他也不能没事干,他则靠在椅背上假装翻看着英语单词。
七点半,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顾芷渔拎着琴盒站在门口,额前碎发沾着点薄汗,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谢晓岛立刻放下笔冲她挥手,声音雀跃:“小鱼!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杨为颂也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还好你来了,不然岳槛都要把我错题本划烂了。”
岳槛起身帮她拉开椅子,目光落在她拎着的琴盒上:“要不喝口奶茶歇会儿。”
顾芷渔笑着点头,把琴盒轻轻放在墙角,拉开椅子坐下,刚接过谢晓岛递来的奶茶,
岳槛把一包纸巾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擦擦汗,别着凉了。”
“谢谢!”顾芷渔接过纸巾,指尖擦过额前的薄汗,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低头抿了口珍珠奶茶,珍珠的Q弹裹着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是她最爱的三分糖。
顾芷渔看那些小吃都没吃,就说:“你们也吃啊,别光给我留着。”
顾芷渔扫了眼桌上满满当当的小吃,都几乎没动过,便笑着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你们也吃啊,别光给我留着,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杨为颂却早就按捺不住,伸手抓了一把鸡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等你等得快饿晕了。”
暖黄的灯光洒在几人身上,奶茶的甜香混着食物的香气,还有少年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过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小吃见了底,奶茶也喝得只剩杯底的珍珠,
终于要散伙了。
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下方传来几道的声音。
谭光的大嗓门格外清晰,带着点刻意的稳重:“太晚了,你们两个女生回家要注意安全,要不要我们送送你们?”
苏殷菲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上来:“不用啦,我们家离得近,几步路就到了,倒是你们,也别玩太晚了。”
顾芷渔几人脚步顿住,正好就看见杜浔、谭光、苏殷菲和林恬下来,
顾芷渔几人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而且又不认识,
顾芷渔和杜浔唯独是相互认识,
“小鱼,”谢晓岛拉了拉顾芷渔的胳膊,语气带着关切,“你和我们四个人回家方向不一样,待会儿你一个人走,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芷渔笑着点头:“放心吧,快到的时候给你们发消息报平安。”
谢晓岛、岳槛、骆期和杨为颂走出门口外面同时对顾芷渔说:“注意安全!”
顾芷渔拿着琴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说:“知道了,”
谢晓岛、岳槛、骆期和杨为颂走到奶茶店门口,又齐齐转过身来,四只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异口同声地对她喊:“注意安全!”
顾芷渔拿着琴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声音清亮:“知道了!你们也早点回家,路上别打闹!”
看着四人说说笑笑地拐进街角,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顾芷渔才收回目光,拎起琴盒准备转身。刚迈开脚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一起?”
她猛地回头,撞进杜浔沉静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形挺拔地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恰好落在她的脚边。
顾芷渔攥了攥琴盒带子,小声应道:“好,坐公交。”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脚步声踩碎了夜的安静。
走到站台时,
末班车的灯光从远处驶来,橘黄色的光漫过站台,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极了小时候在院子里玩时,头挨着头的模样。
上车时杜浔先迈了步,回头自然地接过顾芷渔的琴盒,“我来拿吧,沉。”
顾芷渔的指尖莫名空了下,抬头撞见他垂眸看过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找了个双人座坐下。
他把琴盒轻轻靠在座位旁,木质外壳与车厢壁碰撞出一声轻响,
随后身侧一沉,他在她身边坐下,带着晚风凉意的气息漫了过来。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寂静沉默像一层薄纱裹住两人。
等到到站时,
顾芷渔刚要伸手去拿琴盒,
杜浔已先一步拎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并肩下车,夜色像浸了温水的棉絮,温柔地裹住整条街,
还有一段路才到家,杜浔依旧提着琴盒,脚步不快,恰好能跟上她的节奏。
走了半路,巷口的风忽然吹得急了些,
顾芷渔盯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卷走:“恭喜!你又拿第一名。”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寂静的湖面,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沉默里。
杜浔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碎银:“没什么好恭喜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恭喜你,上次小提琴比赛拿了第二名。”
“嗯,谢谢!”
风又起了,吹得她发梢乱飞,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有点痒。
杜浔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帮她拨开,指尖都要碰到发丝了,又忽然顿住,转而将琴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开被风吹得更急的花瓣:“快走吧,风大了。”
“嗯,”顾芷渔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躲进琴盒撑起的小小阴影里。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被风声裹着,
走到顾芷渔家门口时
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摇,细碎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墨。
杜浔停下脚步,将琴盒轻轻递向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她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暖意,像刚被夜露润过的槐叶,
而他的指尖还留着琴盒木质的粗糙触感,两厢触碰的瞬间,像有细电流顺着神经窜开。
两人同时愣住,空气仿佛被槐树的浓荫凝住了。
顾芷渔的心跳骤然失序,耳尖蹭地烧了起来,脑海里却突兀地蹦出一首歌的旋律。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
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那是林俊杰的《心墙》,
在耳畔反复回响——
高中后两人刻意疏离的清冷,像一道无形的墙,
可刚才递琴盒时指尖的触碰,又像窗缝里漏出的光,让她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暖意。
她攥着琴盒带子的手指越收越紧,不敢抬头看他,怕眼里的慌乱被他撞破,只能盯着他鞋尖前的槐树叶发呆。
“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杜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耳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顾芷渔猛地回过神,像被解救般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