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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熟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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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顾芷渔回到家,
刚回房间,书包和琴盒刚放好,
房间门口敲了两声“叩”“叩”,
“小鱼啊!”顾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语气,“妈,有个事跟你说。”
顾芷渔打开房间的门,问顾母:“妈,有啥事啊!”
顾母开口道:“昨天的时候呢,我和你杜姨聊着天,然后杜姨说想听你拉小提琴歌曲,但又不敢问你。想问问你能不能……”
顾芷渔语气很快说:“可以呀!”
顾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顾母顿了顿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给你杜姨听你拉小提琴歌曲,”
顾芷渔想了想:“就今天吧!”
暮色像块浸了橘粉的软绸,轻轻覆在窗外。楼下老槐树的枝桠剪碎了斜斜的夕阳,
杜浔看向隔壁家的自行车,
他想,小鱼今天那么早回来了,
“阿浔,要不要一起听小鱼拉小提琴乐曲。”杜母在楼下大声说,
杜母又继续说:“这可能是小鱼最后一次拉给我们听,”
杜浔有些蠢蠢欲动,
但最后听到杜母说最后一次拉给我们听时,
杜浔还是动摇了,
杜浔朝着楼下走时,就听到杜母和顾芷渔谈话声,
他停下脚步,
“小鱼,你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和杜浔一起玩,”
“有啊!”顾芷渔笑着说:“每天下课的时候,我和杜浔一起聊天呢!”
杜浔愣了愣,他知道顾芷渔在撒谎。
其实他和顾芷渔一直没有聊天过,只有偶尔遇见时打招呼而已。
杜浔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太熟呢?
从今年的中考结束后开始,
顾芷渔就变得比平时很忙,忙得没时间和他说话。
“小鱼,上了高中后,忙不忙啊!”
“忙!”
“我看杜浔自从上高中后,那压力可……”
杜浔一声“妈”,
让杜母想说的话打断了,
顾芷渔看着楼下的少年,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服。他穿着件蓝白色的校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她视角里少年感觉有一种平谈,而陌生的感觉。
和刚刚在那“好久不见”奶茶店里的他,和现在他有些不一样。
顾芷渔有个建议,向杜母说:“杜姨,要不去外面听。”
“可以呀!”杜母秒同意,
而杜浔呢!
他不想去院子里听顾芷渔拉曲,这是他现在的决定。
杜母也没说什么,
院子里,
风先裹着满院槐花香涌进来,两侧种着的几株金桂开得正盛
“哟!小鱼这是要拉琴给我们听啊?”金姨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塑料袋边角还滴着点水,眉眼弯着打趣道,声音里满是熟稔的热络。
“是啊金姨!”顾芷鱼把小提琴往臂弯里又拢了拢,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浅棕色的柔光,她笑着仰头应,尾音带着点轻快,“要不来听,”
金姨婉绝道:“姨就不听了。”说着晃了晃手里滴着水的菜袋子,袋里的青椒和胡萝卜露出来小半截,“刚从菜场赶回来,啦,等会你金袖姐放学回来吃饭。”
她又朝顾芷鱼手里的小提琴扫了眼,笑盈盈打趣补了句,“姨,在上面就能听见。”
“好”
顾芷渔和金姨聊来一会后,
杜母就叫来好几个人来听,
那几个人都拿着板凳,听着顾芷渔拉小提琴曲。
顾芷鱼的琴弓刚落在弦上,院里瞬间静了下来。
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滑,调子便碎成星子似的,落在听的人耳尖,连院角那盏灯笼的光,都似被这琴音染得更柔,晃悠着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和着旋律在地上轻轻晃。
那一场曲拉完后,
隔着窗外,杜浔也能顾芷渔的提的曲,他已经太久没听到顾芷渔拉的曲了,
几个年龄六十五十多大叔大婶们都纷纷鼓起了掌,
“小鱼,挺厉害的,”
“小鱼,以后可能是小提琴家,”
“这可说不一定,小鱼还会跳芭蕾舞呢!”
“小鱼,要么以后是芭蕾舞蹈家,要么以后是小提琴家,也就二选一了。”
顾母听着那些人吵着很激烈,打断大声说:“这是以后的事情,”
顾母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补充:“再说,这是小鱼的事。”
顾母说完后,大家都静静悄悄的没说什么。
顾芷渔想说点什么,她开了开口,正要说什么时。
“妈,该做饭了。”
杜浔的声音从二楼房间的窗户出声打断了顾芷渔要说的话,
这也打断了尴尬间,
“唉!”杜母立刻起身走,“这就来。”
其他的大爷大叔大婶大姨们也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生怕犹豫一秒,在院子里尴尬呆着。
老槐树叶在晚风里沙沙响,顾母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小鱼,我们也回家。”
“好,”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暖光灯先亮起来,顾母和顾芷渔换鞋了拖鞋,
鼻尖已先一步捕捉到厨房飘来的香气,是炖了一下午的山药排骨汤,
顾父正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看见她们进来,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回来了,怎么样小鱼,你杜姨有没有说什么。”
顾母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听到顾父这话,不等顾芷渔回答,刚刚憋的气说出了口:“你可别说了,我见两家都是邻居十几年,她之前说要听小鱼拉的曲,我那时就没当回事。因为小鱼又忙又累,今天小鱼有空吗?给她拉曲以为在家里听,结果她非要来院子里听。我这就没有气,结果她把各邻居家要过来,我都要以为小鱼是她女儿呢?”
顾父给顾母倒了杯水喝,边倒边说:“这有什么好气的,”
顾母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后面比较生气一点,前面我就没有那么生气,他们不要说小鱼以后是当舞蹈家好还是当小提琴家好,这不是小鱼以后未来的事情吗?这还能说得准吗?以后小鱼可是不当这两种呢!”
顾父把水杯往顾母手边推了推,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缓:“邻里街坊的,也就是随口凑个热闹,哪真能替小鱼拿主意?你看小鱼刚才在院子里,拉琴的时候眼睛亮得很,谁的话真往心里去了?”
顾父顿了顿,又拿起公筷往顾母碗里夹了块炖得软乎的山药:“再说了,以后小鱼想做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咱们俩陪着她就好。旁人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犯不着为这个气着自己,你就当过去了,不值当真。”
见顾母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顾父又笑了笑,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锅里还温着你爱吃的糖糕,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外面走两圈,消消气?”
顾母垂眸看了眼手边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些。她夹起碗里的山药咬了小口,软绵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才抬眼看向顾父,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却多了几分暖意:“也就你会劝我,刚才听那些人那么说,我心里堵得慌,生怕小鱼听了难受。”
而顾芷渔呢!
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静静听着。
顾芷渔也没有说什么,
顾父顾母谈论的话,她其实是听到心里的,
直到米粒见了底,她有些饱了,她才放下筷子,她才软乎乎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饭后的慵懒:“爸妈,我吃饱了,我先去写作业了。”
顾父顾母连忙同时回应:“好,”
杜家那边,
杜浔夹了口青菜,嚼着时抬眼看向母亲,声音混着碗筷轻响,说得自然又认真:“妈,你以后若是小鱼来拉小提琴给你听,你就叫其他人来听。”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又补充道:“人家顾姨好心叫小鱼拉你听,你就这样搞。搞个人家顾姨都要生气了。”
“知道了,”母亲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被点醒的轻缓,“我待会就跟你顾姨陪着礼,”
·
校园的银杏树金黄一片,落叶铺满了小径,踩在上面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小鱼,再过几天就放假国庆了。”谢晓岛趴在邻座的课桌上,手里还转着笔,
她顿了顿说:“我打算国庆放假那几天,找个时间咱们出去玩。”
顾芷渔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上挂着的小提琴挂件,小声回道:“到时候再看看吧!”
顾芷渔想了想说:“你就想着国庆节了。”
“可我喜欢国庆,”
“……”
“小鱼,好无聊啊!”谢晓岛把笔往桌上一放,胳膊撑着下巴,脑袋轻轻晃了晃,“这几天上课总想着放假的事,连数学课上老杨讲的函数都没听进去。你说咱们要是能提前放一天假就好了,哪怕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坐会儿,也比在这儿盼着强啊。”
她戳了戳顾芷渔的课本,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你练琴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聊呀?”
“不会呀!”
顾芷渔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觉得练小提琴会不会无聊的话,你干脆去报一个。”
“可别!”谢晓岛连忙拒绝道:“我可不喜欢练那些乐器,看到了那个乐器我就烦!”
“开个玩笑,别当真!”
教室里还有一半的人没有来呢!
过了十几分钟后,
渐渐来了许多人,
岳槛站在讲台上,指尖捏着本摊开的英语课本,书页被晨风掀起一角,
他随手按平,又将书稳稳放在讲台桌的角落
他低头扫了眼手腕的表,指针刚滑过7点39分,台下还有零星几个同学背着书包往里走。
还有一分钟就早读了,
岳槛看了看台下的同学,还有谁没来,只是有三四个人没有来。
一分钟过去,
英语课代表上来带读,
清晨的教学楼,每一间教室都能传出学生的早读的声音。
“叮零零——”
铃声响起,
要上课,早读已结束。
谢晓岛小声抱怨:“老杨的课有些听不懂,”
顾芷渔却回:“忍着!”
顾芷渔本来想说“受着”,结果换了一个词“忍着”。
忍着两节课就结果了,
老杨的数学课基本上会让台下的学生问问题,
只是耽误了五六分钟吧!
老杨有一种特点就是喜欢问那些不上他的课,但又没有睡觉的人。
其实谢晓岛是其中一个,
第一节课总是让人有些困意感,
四班的教室里,
已经有七八个人在睡觉,
老杨看到了,也就叫他们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一班的教室里,
上着英语课,
几乎很少人睡觉,
11班的教室里,
已经有十几个在睡觉,
陈以把小蜜蜂往领口又按了按,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都给我抬抬头!该起床了,要是困得睁不开眼,就回家躺着睡够!别在教室里耷拉着脑袋,真当这儿是你们家炕头了?”
话还没说完,底下原本趴在桌上的同学已经纷纷坐直,
只有第三组最后一桌还鼓着个小疙瘩,少年把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连肩膀都随着呼吸轻轻晃。
陈以的目光顿在那处,手指在小蜜蜂开关上按了按,声音陡然拔高:“骆期!”
教室里瞬间静了半拍,
那团“小疙瘩”却没动静。
陈以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扩音器又喊一遍,尾音里添了点压不住的火:“骆期,该起床了!耳朵塞棉花了?”
第二组的最后一桌,也就是骆期的旁边的杨为颂小声说着“骆期,该起来了,别睡了,陈姐要发飙了。”
杨为颂重复那话三四遍,
终于骆期醒了 ,
哥终于醒了,
骆期眼睛有些迷迷糊糊,
就见陈以有些气着说:“一节课才40分钟,你一个人耽误了一分钟,你班上才40多个人,你就相当于耽误了全班的40多分钟。”
这话一落,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
这话也太经典了吧,
所有老师都会说的这句经典话,
陈以那种话是她刚刚想到了,
她读高中时,经常能听到老师说这句话。
“陈姐,”骆期慢半拍地直起身,校服帽子滑到后脑勺,露出额前有点乱的碎发。他没急着认错,反而扯了扯嘴角,眼神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笑起来带着点不自觉的妩媚:“我这不是怕您讲‘经典句’的时候,少了个听众嘛。”
“骆期,”陈以大声喊了一声,有些生气。
“叮零零——”
下课了,
陈以深呼吸,平淡说:“先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