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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一百四十八场 逆位祭司 但是面具的 ...

  •   面具惊讶地抬起头,却见首时又抬起另一只手挽起宽大轻薄的白袍袖子,露出自己洁白的手臂。

      面具:?

      「他这是在干什么?」面具偷偷用心声询问。

      裂隙冷笑一声:「没见过罪域的针剂,不知道怎么用吧。」

      面具了然,立刻充满善意地和甲方解释:“首时阁下,不用这么紧张,把前面黄色的针帽拔掉,再随便在胳膊上扎一针就行,药效作用很快的。”

      然而首时只是默默地伸手,一言不发地像小鹿一样懵懂无害地盯着面具,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又单纯地在面具和愈合剂之间摇摆不定着。那样子就像被手里扎了根木刺,不敢自己用针挑出来的小孩一样。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让家长帮忙的意思很明显。

      可惜对面的人是面具。

      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头脑里还有一个邪恶蛀虫)。

      面具看看首时,又看看他手里的针,瞬间明白过来——

      首时不相信她。

      面具快速分析着原因,思索起解决办法。

      没错。如果她怀疑对方刚伤害过自己,也会对对方送来的东西产生戒备心,就算对方说得话天衣无缝也并非没有制造谎言的可能。尽管首时的赐福能够证明她没有说谎,但是不代表她值得被信任。而现下,她需要快速建立起首时的信任。

      面具毫不犹豫从腿环拔下一把袖珍小刀,首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银光一闪、面具的胳膊顿时在一片刀光之中“血脉贲张”,而他也不由得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面具女士,你……”

      首时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两字,完全丧失了平日里的沉静。

      面具笑着摆了摆手,豪气冲天地接过他手中的愈合剂,在对方不可置信的视线中扎进胳膊中,将宝贵的碎片制药注入了自己的静脉中。下一秒,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迅速凝固结痂,最后完全愈合,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这一切都是眨眼间的功夫完成的。

      首时觉得自己理应多关心一下这种神奇药剂的意义:情域才经历大型动乱,很多正常时序都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的伤害。用水参医治好所有人是不现实的,他们的储量并没有那么大,情域也没有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想要尽快让情域恢复到正常的生产生活中,必须要另想办法治疗好这些人。这支药剂的到来为整个情域带来了新的希望,他作为情域域主,本应该为情域的民生未来着想。

      但是面具的作为实在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力。

      他实在不能想象,怎么能够有人为了向别人证明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那么果决狠辣地伤害自己?尤其是他还是一个情域人,一位情域的首时,他自己就能够通过谎言识别的能力判断一个人可不可信。

      太傻了。

      面具看首时不说话,以为他是担心药剂被她用完了,二话不说又将用完了针头从胳膊上拔了出来,接着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根一模一样的。

      首时:……

      意志空间的裂隙也沉默了。

      隐隐约约得,面具从首时的震颤的瞳孔中看出一丝敬畏和害怕。

      她忽然反应过来首时是在恐惧,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对疯子的恐惧。

      在这一刻,面具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最缺少的是什么。

      不是信任,而是共情力。

      首时并不了解罪域的技术,人对未知的东西都是充满了戒备心理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司空见惯就默认首时也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些。皇女以前和她说,外域连专业的医生和药剂都没有,首时心怀恐惧也是可以理解的。

      面具完全懂了,手像鹰爪一般钳住首时的胳膊,立刻拔开针头对准他的静脉直接扎了进去。她感受到自己在抓住首时时,他的胳膊在她手里惊颤一瞬,甚至还想收回去——但是那怎么行?不让她把东西推销出去,怎么卖情域人情?

      讳疾忌医是最不可取的。

      在情域域主复杂的表情下和世界意志诡异的沉默中,面具死死压住首时的胳膊完成了一轮强买强卖。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一路向上,丝丝缕缕的凉意游走不久就融进了体温,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首时还是能体会到那一柱药液在体内断断续续流动的感觉。

      脸上痛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烫意。首时果断地判定,这应该是治疗的效果,脸色发红也是治疗的效果之一。他收回手,打算转换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面具女士,能和我讲讲你救下我的经过吗?”

      「哼,造作。」裂隙像是被按下什么醋味开关,在意志空间冷哼一声,「连最基本的给自己扎针都不敢,这个域主当得真不够格。」

      「安静点,是我有求于人。」

      虽然对裂隙很凶,但是面具对首时的态度很礼貌,语气也很平静温和:“当然,首时阁下。”

      她就等他来问这句话。

      “我是从易区方向来的,才一到达情域边境线,就被贵域的执勤员拦住了。在我表明自己罪域来使的身份,以及对外提交判定人申请的要求后,门外的那位肆时阁下接待了我,让我在接待室稍作等候。我在接待室等待十几分钟后,次时阁下也匆匆赶到,和我说明了情域最近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他没有办法做主,向罪域派遣情域判定人,因此建议我一起去见首时阁下你。

      “在我们前往这里的路上,我注意到了昏倒在巷子深处的人影,出于本能,我提醒了次时阁下。我们走近后,才发现是阁下你躺在地上。你当时身上看起来没有伤口,只有脸上有明显被人袭击的痕迹。地面有明显的拖曳痕迹,但你的身上没有类似的伤痕,因此次时阁下当时判断是阁下携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被歧视性时序抢走了。”

      “那面具女士,您还记得自己到情域大概是什么时间吗?”

      面具沉默了一会,看起来像是在算时间,过了两秒,她才确定无疑地说:“两点十分。”

      依旧不是谎言。

      首时眼中露出一丝真挚的困惑。

      其实面具记得他们相遇的时间,也记得裂隙带她跳转到新坐标点后“偶遇”肆时等人的时间。这期间只相差了不到五分钟,但是从地下室到情域的大使馆之间的距离绝对不止五分钟路程。因此,如果她是首时,她的下一个问题就会是——

      “您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情域的呢?”

      但是面具不打算给首时这样的机会。

      她是作为罪域代表来到这里的,不需要像个犯人一样被首时审讯,她随时都可以拒绝这样的问题,表现出一些应有的不卑不亢态度。所以在首时想明白自己下一个问题应该询问什么之前,面具就已经一改被审问者的态度直言。

      “首时阁下,你这么在意我的行踪,是因为遭到的袭击和我有关对吗?我是代表罪域来到这里的,我所希望的,无非是与情域以及首时阁下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她推出那两只已经被用掉的针剂。

      “听次时阁下的意思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我能想象到情域的现状也并不理想。罪域拥有整个大陆都无法比拟的医学技术,我们并不是冷酷无情的地域,情域的域民们受苦,我们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向情域提供一些医疗物资。但作为代表罪域的来使,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够获得情域公正的对待,而不是偏见——至少我有理由得知首时阁下为什么要这样怀疑我吧?”

      首时的笑容淡了下来,重新审视起面具,好像能够通过紧盯看穿她眼前的那条黑罗,深深地一路看进她的内心。

      在他看来,面具说话的语气很诚恳,愤怒也表演得很合理——这里的表演并不是不好的意思,有时候外交代表们在谈判桌上的愤怒并不是来源于他们自己,而是代表自己的地域,这是作为一种外交的态度使用的。在场的谈判人员们都知道这时候他们的任何语言和情绪都和自己无关,审时度势的表演也是一种重要能力,面具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而且她说的都是真话。从他们见面到现在,面具一句假话也没有说过。

      再这样问下去的确过于咄咄逼人了,不合适。首时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对自己的失礼表示歉意。”

      话虽如此,但首时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愧疚的神色。

      “在与您见面前,我曾感受到情域至臻台的波动,因此按着至臻台的指示前往了引起波动的位置——一个两日前才启动过的地下避难所,那也是我真正遇到袭击的地方。事发突然,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带,不存在需要被拖曳的东西。女士你和次时阁下他们见到的地方,应该是犯人将我移动后的第二现场,至于为什么有那样的痕迹,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您会比我更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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