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7、第一百五十三场 逆位命轮 “你终于走 ...

  •   面具用心流交代起裂隙,让他在先把黑鸦衣中的所有文件像上次导书一样全部导入。情域和她的关系不像她和罪域那样密切,一旦她离开黑鸦衣,裂隙就没有办法再导书了。所以她得在这里拖延点时间,最好能够在拖延首时的同时,直接说服首时同意她对至臻仪式的要求。

      这需要点功夫。毕竟首时只是心思单纯,那不代表他是个木讷的傻子。

      正相反,首时的直觉很敏锐,面具觉得自己过去见到过的大部分人,都不如首时这种天生直觉敏锐的人吓人。还是那句话,首时被时局耽误太多。

      面具至少得在明面上稳住首时,以免自己分心沉默太久被他看出端倪。

      “首时阁下,那位先知是什么时候来到情域的?”面具不动声色地把注意力转移回来,若无其事问道。

      首时没有发现面具刚才的失神,摇摇头回答:“具体时间我并不清楚,我只继位了一百年而已。有关那位先知大人的所有信息都被收录在这座档案室中,这部分档案在情域算是禁语,除了域主以外,其他时序是没有权限知晓的。但是我不曾进入其中,也无法为您解答。”

      “把这种禁忌告诉我也是你的直觉?”

      首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面具了然。

      首时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他生在西大陆,也会像光幕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命运信徒。

      面具暗中叮嘱了裂隙一嘴,让他也多关注一些和先知有关的记录,明面上又问:“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

      “嗯……记不太清了,上面的字不多,好像是和情感专一有关的。”首时笑了笑,“八代首时说这是给我的提示,但我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去理解其中的深意。我刚继位时为了解除自己的禁制,和情域所有人都见了面,但现在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样。”

      “八代首时?”

      “哦。”首时笑了,“自有记载的三千年来,首时这个重要的时序头衔已经传承了九代,八代首时就是上一任情域域主,我的老师。”

      面具下意识计算,首时的平均寿命好像只有三百多年,快和罪域人差不多了。

      “那张纸条是什么材质的,很普通的吗?”面具又问。

      “您好奇的话,我可以拿给您看看。”

      面具点点头:“麻烦了。”

      首时好脾气地笑着,抬手中从自己深绿色的披肩装饰中揪出了一颗拇指盖大小的水晶,用力地通过指头挑开装饰上的盖子,从中取出一条被规整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首时小心翼翼把小方块叩在手心中,递给了面具。

      纸条材质很普通,折痕位置甚至起了点毛边,看样子再打开折上一两次就会析出小洞。面具抬起头,得到了首时的许可后捻开了纸条。

      捻动纸条的瞬间,面具眉心忽然突突一跳,一股寒意直上攥住她的心脏。

      “怎么了吗,面具女士?”首时见状不对,出声询问道。

      “没事。”

      面具告诉自己安心,别想那么多,可能是开会时清醒剂打完又忘了吃饭的缘故。她冷静地打开纸条。但在看到纸条上的那几个字后,她感觉耳边“轰”得一声,脑子瞬间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周遭的所有都变得不再真实,首时和黑鸦衣都变成虚幻的泡影离她远去,仿佛所有声音都已经消失,只剩下纸条,作为唯一真实的东西停在她瞪大了的眼前。

      她的目光凝固了,握着纸条的手立刻颤抖起来,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一片痴心。”

      痴心。

      她认识了六年之久的女孩,善良、天真、圆滑得像珠玉,有时又显露出不符合她智商的优柔。

      她的经历跌宕起伏。被神明附身,死而复生;拯救了父亲,父亲却加入恶人背叛了她;害死了爱人,爱人却背叛恶人加入了她;又觉醒了世界意志也无法理解的神奇能力……

      命运对她开了恶劣的玩笑,又给予了她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神乎其神的能力。但她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会自卑、会骄傲、会敏感、会逃避、会不服输、会想要证明自己、会犯下大大小小的错误,也会即使改正。

      为什么纸条上偏偏是痴心?

      为什么偏偏是她?

      比起魏德尔里的其他人,痴心是最像正常人的那个人了。

      面具一阵头晕目眩。她隐约见听到首时用恍然的声音感叹道什么“没错,就是一片痴心”,接着又像是有人急促地在她脑子里呼唤起她的代号,但很快那些声音就消失了,复杂的情绪击中了她的身心。

      被人控制的愤怒、脱离掌控的震惊、无人能解的疑惑、时间消解的彷徨……

      这些都不算什么。

      恼怒、怨恨、迷茫、痛苦,这些情绪都太轻了,真正击穿她的是——

      冥冥之中,她在这一片绝望的寂静中听到一个声音在她的体内,用她的声音对她说: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话音落下,她才仿佛从睡梦中苏醒般,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物理世界的种种重新回到她的眼中,首时看她的眼神充满关切,手尴尬伸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触碰她。裂隙焦急慌张的声音也重新回到她的脑海中,像个鼓槌般在脑子里敲个不停。

      面具伸手捂住脑袋,跟裂隙报了个平安,让他安静下来。她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是僵硬的,像是全身都连续抽筋了十分钟一样。

      首时看面具有了动作,有些不安地往她身边靠近了些,忧心忡忡地说:“面具女士,您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没事。”面具声音还在发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书柜,“首时阁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您刚才看到纸条里的那句话后就突然一言不发得绷直了身体,紧接着整个人惊厥一样,身体僵硬地颤抖起来。我怎么叫您都没有反应。”首时担心地说,“您现在好点了吗?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面具摇了摇头。

      刚才那道声音已经消失了,虽然就是她自己的声音,但是面具知道那不是她在说话。她不知道那种意志究竟属于谁,但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已经逝去。

      舞台久候,剧本仍在继续,她仍是某人的主演。甚至这一次,连痴心都被牵扯在内。

      她所做的各种判断和选择,一次又一次被人证明并非出自自己的选择。她就像登上一辆疾行的列车,以为自己是在按着自由的意愿行走,但事实上,无论她走到哪一节车厢,最后她所到达的终点都是相同的。

      虽然面具示意自己没事,但是首时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面具看起来很激动,和地下室中那个冷漠镇定的天国通缉犯简直判若两人。

      “面具女士,如果身体不舒服不如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可以过两天再来黑鸦衣找你需要的东西。”

      “不用,没时间了。”面具声音生硬。

      “啊……”首时惊讶地张嘴,不再多言,又过了一会儿,他见面具不说话,试探性地温声询问,“面具女士,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它和您的关系更加密切对吗?”

      面具嗯了一声:“我知道它指代的是什么。”

      她不仅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还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隐喻。

      剧本从不由一个人书写,既然有裂隙和墨提斯芙·壬,那也能有无名的先知。所有人都能是她们命运的执笔人,偏偏她和痴心自己一无所知。

      这其中还能有谁?

      还会有谁?

      一切种种,都是为了什么?

      她所抗争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个世界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又有多少超出人类预期的势力参与之中?为什么就连痴心都要被牵涉其中,是她们其中一方牵连了对方,还是所有人其实都是一枚棋子?

      只是揭晓谜底的时机还未到来?

      面具深呼吸重归平静,先给一头雾水的首时解释道:“痴心是我同伴的代号,我了解她,她是我所见过的,心思最为纯净的人。起初了解到至臻仪式时,我本意是希望她来到情域获得至臻台的认可。”

      面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一不留神失误说漏了嘴,但好在她自己说的话足够震撼人心,首时也没有发现。

      首时语气诧异:“这……恕我冒昧,面具女士,您确定先知大人指得是那位痴心阁下吗?这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毕竟痴心也不能算是很偏门的词汇,在佩列费斯还是有一定的应用场景的。”

      「佩列费斯是这片大陆名称,只不过大陆人很少以这个名字自称,首时的潜台词是在委婉的提醒你,作为罪域人,你可能不太了解外界的大陆。」裂隙及时在面具发问前解释。

      首时确实说得很委婉,他不好意思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