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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社死现场 直播社死? ...

  •   林予刚把一只虾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还鼓鼓的,被服务生问得一愣,下意识转头四周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没错,就是先生您。”服务生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点了点头。
      可是我什么乐器都不会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术生!
      林予刚想向沈砚之求助,可转念一想,刚刚就是因为拒绝了工作人员的要求而被电得那么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任命一般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乖乖地跟着服务生上台。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有请这位先生为我们演奏一曲!”
      服务生将他引到餐厅中央的圆台上,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是按着,那也只是观众的视角,只有林予自己知道那个服务生用了多大的力气,就像是掐着他要把他按进凳子里一样。林予疼得忍不住龇了龇牙,可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琴谱和黑白的钢琴键,让他头也疼。
      林予翻了翻琴谱,虽然他对钢琴一窍不通,平时也只是或多或少听过一点点,但他知道,这本琴谱绝非是初学者适用的,因为每一首是他没听过的。
      服务生见他一直没有动静,边上台帮他挑了一首。琴谱哗啦啦地翻着,最终停留在《降A大调奏鸣曲》第四乐章上。
      “先生,就这首吧,客人们都喜欢听。”
      林予盯着琴谱,手指在琴键上方悬了半天,连一个音符都没按下去。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母还没出事,那个时候他妈妈还是以为小学音乐老师。那是她想培养林予,教他弹钢琴,可他却是一点音乐天赋都没有,就连《小星星》都弹不利索,后来他妈妈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就连《小星星》他可能都已经不会弹了,更别说这种高难度的奏鸣曲。
      可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连逃都逃不掉。
      “先生,快点吧,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服务生帮他选完曲子之后就一直站在他身后,现在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予的背脊一阵发紧,冷汗也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
      他试着按下一个键。
      “咚——”
      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这一声也震得他耳膜发疼,林予忍不住闭了闭眼——他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弹了。
      已经开始有一些窃窃私语像爬虫一样开始往他耳朵里钻,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予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连动一下都觉得难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窘迫、慌乱、无措,都被那声“咚”无情地公之于众。
      “先生,请继续。”
      服务生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手再一次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提醒他——别停,客人在等。
      林予像豁出去了一样,又按了几个音,完全是乱弹,琴声断断续续,毫无章法。
      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人真的会弹琴吗?感觉就是像在敲木鱼一样。”
      “好难听,感觉我的耳朵已经脏了。”
      “他是在跟钢琴打架吗?”
      “他是在干嘛啊。”
      那些细碎的、带着笑意和嘲讽意味的声音,如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予的耳膜上。他甚至能想到,如果此时有弹幕的话,上面一定刷满了“社死现场”和“滚下去”的字样。羞耻感像滚烫的油,从胸口一路烧到脸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机械地按着琴键,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按出的音符更加杂乱无章。那根本不是音乐,而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噪音,在餐厅里的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之为他捏了一把汗,但他想不出什么妥当的办法帮助他脱离现在这个窘境,但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个线索,整个餐厅里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干了一件事——看手机。虽然不是同一时间,但每个人都拿出过手机打过字,然后在手机和林予之间指指点点。
      有问题。
      沈砚之眯起眼,视线锁定在了里圆台最近的一桌客人。那是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她一边打着字,一边抬头瞥林予,嘴角挂着一种看戏的、玩味的笑。然后她举起手机给她朋友看,并且对着林予指指点点。
      沈砚之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像是在……直播。
      如果这不是一家普通的餐厅,而是直播现场,那么台下这些所谓的“客人”,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看笑话的。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的手机,都是接收端,弹幕和打赏从那些屏幕背后涌出来,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压在林予身上。
      难怪这个副本一开始就控制林予让他来这个餐厅,因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社死直播秀”。
      林予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还在机械地弹钢琴,仿佛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如同一个只会按照指令运作的机器,唯一能看出他还是人的地方,就是他颤抖的手指。
      他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台下的人隔着玻璃看他,指指点点,拍照录像,把他的窘迫、他的僵硬、他每一根发抖的手指,都当作一场免费的、实况转播的娱乐节目。
      而最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他以为那只是餐厅里几十个客人的注视,却不知道,在那些手机屏幕的背后,是成千上万个匿名的ID,正用弹幕和打赏,决定着他下一步该弹什么,该说什么,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在聚光灯下,演着一场自己都不知道剧本的悲剧。
      “先生,可以停了。”
      服务生终于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撤了回去,后退一步让林予下去。
      那力道一松,林予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相反,原本被强行按在琴键上的那股紧绷感,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突然断了。他整个人从圆台上滑下来,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没敢立刻抬头,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那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战栗。刚才那几十分钟,他像被关在笼子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形的线牵着,连呼吸的节奏都被系统算计得明明白白。
      现在笼子门开了,可他腿还是软的,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沈砚之连忙上前扶住他,以一种半抱半搂的姿势带他离开了餐厅。
      “别看,也别听。”
      沈砚之的声音很沉,像一堵墙,把那些嘈杂的、带着嘲讽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隔绝在外。
      他将林予带到里餐厅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扶着他让他坐在长椅上休息。
      这个副本的时间设定还是春天,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公园里没什么人,阳光透过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和餐厅里那种被聚光灯炙烤的灼热感截然不同。
      林予缩在长椅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其实,按道理来说,这种程度的“出丑”并不至于让他变成这样。
      在现实里,他画砸过画,在公共场合说错过话,甚至被老师当众批评过,但那些都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散去,也就过去了。可现在,是在副本里,那点小小的失误,被无限放大,被成千上万双眼睛审视、点评、嘲笑,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他个人尊严的“处刑”。
      那不是简单的尴尬,而是被剥光了示众的羞耻。
      这无论放在哪个成年人身上情绪都会崩溃,更别说林予本身心理承受能力就比较弱。
      “好些了吗?”
      沈砚之将刚刚顺手从餐厅拿的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帮他顺气。
      林予没接,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长椅的木质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还是乱的,胸膛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可实际上,他只是坐在这里,被夜风一吹,那些在餐厅里被强行压下的情绪,此刻全涌了上来。
      “我……我是不是很丢人?”他声音发颤,像被冷水泡过的纸,一碰就碎,“什么都干不好,只能被别人嘲笑,我是不是……”
      “停。”
      沈砚之的声音很冷,打断了林予的自责。林予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转头看向他,沈砚之现在这副样子让他莫名想到顾延,他现在才有点理解当年这两人为什么可以成为朋友。
      “不要这么否认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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