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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寻找幕后基地 “工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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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卷走了一片树叶，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林予缩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瓶身。刚才在餐厅那股要烧穿五脏六腑的羞耻感，终于冷却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可以触摸的疲倦。
他抬头看向沈砚之，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五官柔和，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担忧。明明是两个长相完全不同的人，可林予总是能想起顾延，可能是相似的神韵，也可能是对他的保护欲。
“还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发呆？”沈砚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刚刚的样子……很像顾延。”他的声音还有些哑。
沈砚之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声音也有些复杂：“别拿他跟我比。”
林予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说得有点不是时候，他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在餐厅我观察了一下，那些所谓的客人，有点像……直播的观众，”沈砚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在林予脸上梭巡，像是在评估他是否能接受这个猜想，“从你上台开始，台下所有人都有过一个相同的动作，他们的目光在手机和你之间来回徘徊，再从他们一系列的反应来看，都不像是一场即兴的才艺展示，而是一场编排好的，实况转播的‘社死’直播。”
这番话像一块冰，砸进林予混沌的脑海里，激得他一个激灵。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它每次都会选中我？”林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已经受够这种感觉了。
沈砚之看着他的表情，有心疼，也有悲悯，但还是将话说完：“因为‘好用’。林予，你太‘好用’了。你敏感，共情能力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游戏看中你这一点了。它不选我和顾延，因为它知道我们已经见过太多，不好控制，对它来说，你就是一块完美的、能持续输出的‘情绪电池’。”
现在林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在这个游戏眼里，自己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自尊里。他一直以为，自己进入这个游戏，是命运无常的捉弄，是倒霉，是意外。他努力画画，努力生活，努力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副本里苟延残喘，以为只要自己够小心，够顺从，就能活下去。
可现在，沈砚之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不是“玩家”，他是“资源”。
他不是“在求生”，他是“在被开采”。
他的恐惧，他的羞耻，他那些辗转反侧的不安，他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吞咽的眼泪，全都被这个冷酷的、无形的游戏，当成了喂养它成长的“养料”。
林予的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想起在餐厅里，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弹着那架该死的钢琴。他当时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时刻”，那只是“过程”。是游戏漫长开采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既然是直播，那它总要有一个幕后基地吧。”
林予的声音变冷了几分，像是从冰封的河面下传上来的回响。他不再蜷缩在长椅的角落，而是坐直了身体，那双原本盛满自责与羞耻的眼睛，此刻像被擦亮的玻璃珠，透出一点冷硬的光。
如果软弱换来的是游戏变本加厉的利用，那不如从现在开始，逼迫自己变强。强到像顾延和沈砚之那样，一脚踏进副本核心，连游戏都要掂量三分吧。
到那时，这破游戏，还敢这么肆意地“使用”他吗？
林予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在给自己打一针强心剂。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压回深处，重新挺直了背。
“走，我们再去一次。”他看向沈砚之，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如果真有幕后基地，总得有进出的路。我们潜回餐厅后面，从后厨到员工通道，一寸一寸地摸。”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兜里，又检查了一遍那把从顾延那里顺来的、用来撬锁的多功能工具刀。
两人像两道影子，沿着公园的暗处，重新折返。夜色掩护了他们的行踪，那股在林予体内翻涌的、被游戏放大的“社死”羞耻感，在“变强”的执念下，被强行压成了一种冰冷的、用于警戒的燃料。
他们避开正门有服务生的地方，从侧面的消防梯翻进餐厅后巷。后巷里依旧堆着垃圾，酸腐的气味混着夜风，呛得人喉咙发痒。沈砚之打头，林予紧随其后，两人贴着墙根，终于摸到了员工通道。林予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字夹，很快就将锁撬了开来。
通道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投下一点幽微的光。林予的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划过，感受着那层粗糙的、带着颗粒感的涂料。
他们查了后厨的储物间，查了通向二楼的货梯，甚至查了埋在墙里的、那些用来走电线的管道口，别说基地了，就连一个秘密房间都没有。
“难道我们想错了？”林予站在一旁，心里的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又开始摇摇欲坠。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变强宣言”，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要“找到幕后基地”，可现在，他们像两只没头苍蝇，在黑暗里乱撞，连一丁点线索的影子都没摸到。
沈砚之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予，在昏暗的绿光下，林予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眼睛里，刚刚凝聚起来的光，又慢慢涣散了。
“应该不会的，再找找吧。”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沈砚之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这样说可以给林予增加一点信心。
可是等十分钟之后两人再次回到原地时，沈砚之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