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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红底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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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拉着沉塘青去照相馆拍红底照。
照相馆里布置得温馨而复古，原木色的相框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寸木纹里都藏着时光的故事。左侧墙面上，2010年代的拍立得照片拼贴成爱心形状，穿卫衣的少年们举着智能手机自拍，屏幕反射着闪光灯的白光；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的合影里，红色运动服上的"中国"字样格外醒目，背景是鸟巢体育馆的模型摆件；转角处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从2000年代的数码卡片机到2015年最新款的拍立得mini90，其中一台银色的佳能EOS 5D Mark III还连着数据线，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客人刚拍完的照片预览。柜台后的电脑屏幕显示着Photoshop CC的界面，设计师正用数位板修饰着新人的婚纱照，鼠标点击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现代的韵律。
穹顶垂下三盏云朵造型的吊灯，奶白色的玻璃灯罩将暖黄色的光线过滤得如同融化的蜂蜜，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光斑。墙角的蓝牙音箱正播放着泰勒·斯威夫特的《Shake It Off》，手机支架上的iPhone 6s显示着音乐播放界面，与空气中漂浮的相纸药水清香交织成青春的织锦。右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浅灰色布艺沙发，扶手处放着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靠垫，沙发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时尚杂志，翻开的那页里，韩国偶像团体EXO的海报占据了整个版面，旁边还压着一张2015年的电影票根——《复仇者联盟2》的首映场。
我们站在绛红色丝绒背景布前时，布料表面的暗纹在光线下浮现出细碎的菱形格，像被揉皱又熨平的晚霞。摄影师是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女孩，她举着尼康D750相机，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整参数：“帅哥把墨镜摘一下嘛，你的眼睛比镜片还亮—另一位帅哥笑开点，对咯，就这样自然的感觉。”
她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插着一支拍立得相机，挂绳上还挂着个皮卡丘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沉塘青的左手顺着我肩胛骨的弧度轻轻搭上来，食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能感觉到他校服衬衫下温热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柠檬草洗衣液味道。
“手汗擦哪儿了？”他忽然低下头，用气音在我耳边说。
我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攥湿了校服衣角，深蓝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空着的右手伸到我们之间，拇指腹轻轻摩挲我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触感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抚过卵石：“你看墙上那对情侣。”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相框墙最顶端，“他们上个月拍的登记照，女生手里还拿着星巴克的杯子呢。”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有张崭新的彩色照片，穿风衣的女孩左手举着绿色的星巴克纸杯，右手却被男孩紧紧攥在掌心，相纸边缘还印着“2015.09.12”的拍摄日期。
我忍不住笑出声时，摄影师忽然举起手里的木制测光表：“注意表情！准备—”
沉塘青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唇边的梨涡里盛着将溢未溢的笑意。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见他脖颈处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校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果然又没系好，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像雪地里未被踏足的空地—这是他从高二起就有的习惯，总说“留个破绽才显得真实”。
“看镜头！”摄影师的喊声刚落，我慌忙抬头，恰好撞进沉塘青镜片后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副墨镜是他用零花钱买的雷朋新款，此刻镜片反射着云朵吊灯的光晕，让我想起上周在电影院看的《侏罗纪世界》，恐龙眼睛里闪烁的琥珀色光芒。
“咔嚓”的快门声响起时，他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一会我就把这张照片设成朋友圈封面。”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我耳垂，像蝴蝶翅膀扫过含羞草，让我的耳廓瞬间烧得滚烫。
照片冲洗需要四十分钟，我们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老式铸铁椅腿上的绿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相纸封套上跳格子。
沉塘青把我的帆布鞋脱下来，用手指勾着鞋带荡秋千：“你紧张的时候，小脚趾会蜷缩起来。”他忽然指着我袜子上的小熊图案说，那是我上周在便利店买的特价品，左脚的小熊还掉了只眼睛。我抢过鞋子往他背上砸去，塑料鞋底却被他灵活地接住：“别动。”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支黑色水笔，在我鞋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样就对称了。”
取照片时，店员用透明塑料文件夹把照片仔细装好，封面上还贴着个可爱的猫咪贴纸。回家的路上，沉塘青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对着照片扫了扫：“你看，老板把电子版发到公众号了，点赞还能抽奖。”
我凑过去时，果然看见公众号推文里我们的照片下面已经有了23个赞，评论区里还有人留言：“这对校服CP好甜！”后来这张照片被我设成了手机壁纸也生成了朋友圈封面，每次解锁屏幕，指尖总会不自觉抚过照片里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那是他故意没系好的，说这样才像刚打完篮球的样子，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