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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以为你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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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塘青发现我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他,走路的时候肩膀会轻轻撞过去,看书的时候会突然把脑袋凑到他面前,连吃薯片都要把包装袋递到他嘴边。他起初以为是我又犯了粘人的毛病,直到那天在图书馆,我第无数次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手指指着某道数学题时,他忽然注意到我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他写在草稿纸上的名字。
“你近视多少度?”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框:“两百多吧,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戴眼镜?”他指着我在操场上打篮球时永远找不到的接球点,偶尔在食堂打饭时端错餐盘的乌龙,还有现在,我明明看不清他写在纸上的字,却硬要装作能看懂的样子。
我忽然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想离你更近一点啊。”
我说这话时,阳光正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在我脸上,为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忽然想起上周在画室,我站在他身后看他画画,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后颈上,他转过头时,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扑棱着翅膀。
“你……”他刚要开口,我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而且,我早就看清了,这是没有度数的,后面不会带了。”
我指的是他草稿纸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还是他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思?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得比我在球场上投进三分球时还要快。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他问我。
我笑了,轻轻握住他的手:“因为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啊。”
我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让他突然想起那个在海边拍照的下午,我们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握住整个青春。而现在,我的手只握着他一个人的手,仿佛要握住他的余生。
“温硫,”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以后,让我来做你的眼睛吧。”
他看着我镜片后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两百多度的近视,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已经不需要眼镜了。
他的这句话,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吹散了心中长久以来积压的阴霾。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却强忍着,嘴角努力上扬,挤出一个略带羞涩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说:“好,以后你可要看得清清楚楚,不能让我摔着碰着。”
他伸出手,将我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是自然,我会把你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不管是路上的小石子,还是那些想靠近你的‘不怀好意’。”他故意打趣道。
我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就你会瞎说。”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那里传来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决心。”
从那以后,沉塘青真的成了我的“眼睛”。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他会提前告诉我前面有没有台阶,会不会有树枝伸出来;去食堂打饭,他会仔细帮我挑选我爱吃的菜,还会提醒我哪个窗口的菜今天比较新鲜。在学习上,他也格外用心,那些我因为“看不清”而觉得难的题目,他都会耐心地给我讲解,直到我完全明白。
有一次,学校组织去郊外写生。一路上,他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到了写生的地方,他先帮我找好一个风景优美又安全的位置,然后才去准备自己的画具。我拿着画笔,却有些无从下笔,因为眼前的景色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有些杂乱。沉塘青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扰,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别着急,你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不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近处的溪流潺潺流淌,水面上波光粼粼,那是阳光在跳舞。”
在他的描述下,我仿佛真的看清了眼前的美景,手中的画笔也开始在画纸上舞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张军亮和禅于打趣我们,说我们就像一对连体婴,分都分不开。我们只是相视一笑,因为在我们心里,彼此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也被我好好地收在了抽屉里,它见证了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瞬间,也见证了这份纯真而又深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