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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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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5日清晨七点，我是被窗棂上冰凌融化的滴答声惊醒的。
手机屏幕显示距离开学还有整整一周，寒假像被顽童舔过的麦芽糖，在指缝间黏腻地缩短。书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出两个圈：一个是今天的“立春”，另一个是三天后的“情人节”。这是我和沉塘青在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拉开窗帘时，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芒，屋檐下倒挂的冰凌足有半尺长，折射的光斑在木地板上跳着圆舞曲，像谁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玻璃弹珠。
厨房里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响，许苹正站在灶台前煎年糕。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肘。
阳光斜斜切过他黑色的发丝，在发梢凝结成细小的光点。
锅里的年糕滋滋作响，金黄色的外壳渐渐鼓起小泡，许苹用筷子轻轻翻了个面，甜香混着油香在厨房里漫开。
她转头看见我，眼睛弯成月牙：“立春要吃煎年糕，寓意一年更比一年高。”
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凑近灶台：“让我试试？”
许苹笑着让出位置，我接过筷子时，不小心碰到她温热的手背。她忽然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红丝绒小盒子，推到我面前：“新年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颗小小的猎户座星图，和我桌上那条发带上的绣纹如出一辙。我抬头看她，感动到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塘青裹着寒气冲进来，银白头发上还沾着雪粒。他手里举着支红玫瑰，花瓣上凝着冰晶：“宝宝，新年快乐！”
玫瑰香气混着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接过花时，发现花茎上系着张便利贴，上面是沉塘青的字迹：“今天要亲八十八下，像猎户座的星星一样多。”
许苹在旁边偷笑，沉塘青忽然凑近我耳边：“其实我在楼下遇到了送花的，他说这是今天第一支玫瑰，我抢过来的。”
他指尖轻轻擦过我脸颊，“宝宝脸红的样子，比玫瑰还好看。”
楼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禅于和张军亮站在楼下。他们手里举着串糖葫芦，嘴里哈着白气：“温硫！快开门！我们要冻成冰棍了！”
门一开，禅于就举着糖葫芦往我嘴里塞：“快吃快吃！张军亮非说立春要吃糖葫芦，说这是老规矩。”
张军亮则抱着保温桶挤进来：“还有鸽子汤！我奶奶说立春喝汤，一年都暖乎。”
这些时间一直都在喝鸽子汤，奶奶真的有心了。
“天天鸽子汤鸽子汤，你家养鸽子了？”禅于呛他。
沉塘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把彩带枪，“砰”地一声，金色亮片纷纷扬扬落在我们头上。禅于兴奋地跳起来：“沉塘青你什么时候买的？我也要玩！”说着就去抢彩带枪，两人闹作一团，彩带挂满了吊灯。
许苹端着煎好的年糕出来，每人分了一块。金黄的年糕外酥里嫩，甜丝丝的糖浆裹着软糯的米香，在舌尖化开。
张军亮咬了口，含糊不清地说：“温硫，你住院那时我们可都惦记着你呢。禅于每天偷藏零食给你，沉塘青天天往医院跑，连老师都说他上课总走神。”
禅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糖：“这是我们全班凑的，每种颜色代表一个人。红色是我，蓝色是张军亮，银色是沉塘青……”他数着数着突然卡壳，“哎呀反正温硫你每天吃一颗，吃完就能好起来了！”
沉塘青忽然单膝跪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愿望本。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2016年新年愿望：和温硫一起看八十次玫瑰开花，一起数猎户座的星星，一起把我们的故事写进每一朵玫瑰的花语里。”
我摸着本子上工整的字迹，突然发现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是我们全班在玫瑰园的合影，背后是那块画着教室场景的木牌。照片边缘写着：“致我们最可爱的温硫同学，愿你的每一天都像玫瑰一样灿烂。”
窗外忽然传来鞭炮声，沉塘青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宝宝，新年快乐。”
我望着他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突然觉得，原来最美好的新年礼物，就是这些温暖的人，这些美好的回忆，还有这个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沉塘青。
禅于突然举起糖葫芦：“来！我们拍张照！”许苹迅速掏出手机，我们五个人挤在厨房里，彩带挂在头发上，糖葫芦举在嘴边，鸽子汤的热气在镜头前氤氲成雾。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听见沉塘青在我耳边轻声说：“宝宝，我爱你。”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窗外的积雪开始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新年将永远充满玫瑰的芬芳、猎户座的星光，还有这些爱我的人带来的温暖。
—一转眼，即将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