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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告别、不是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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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镇，一个海边的小镇。
这是靳轩黎母亲的故乡。
“还要很久吗？”
空气中的机油味儿混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水汽不停往靳轩黎鼻尖上黏，肺里像吸进去了一团淤塞凝滞的阴影，污浊的让人透不过气.
“噔噔噔”车底下传来发闷的金属敲击声，修车师傅听了听音儿道：“毛病不大，但是这车有年头了就算以前保养的不错，现在小毛病不少，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里头窒闷得很，靳轩黎待不下去了。
“我明天来取吧。”他撞开门出去，清新的空气兜脸扑过来湿润冰凉，心中的却烦躁不减反增。
最近因为工作室副手抄袭的官司，他再次染上了烟瘾。
喉咙中毒般发痒，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有些狼狈地颤抖着从口袋取出包烟，跺着脚抽了起来。
遥想第一次这种程度的烟瘾发作，还是两年前和成厉青分手的时候。
他猛吸了一口，觉得还是不得劲儿，扔掉烟头准备再抽出一根。
突然，电话铃响，那根烟从他指缝间跑走，靳轩黎有些不耐烦地眯了眯眼，没看来电显示地接了起来：“喂？干嘛。”
电话那头冷嗤一声，“靳大少爷，前几天和你爸一起吃饭，你那事闹得有意思，我最近投了个工作室，要是陷入水火，介绍你过去啊。”
“成厉青！”靳轩黎手蓦地攥紧，但不服输地呛了回去：“投工作室不会是又糟蹋了哪个大好青年了吧，哦，对了，你他妈的最擅长的是背叛。”
成厉青刻薄功利，两年前靠脸和手段勾引自己，那时靳轩黎为了他投资一家模特经济公司，结果遭到爱情和事业的双重背叛。
“呵！”成厉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靳轩黎，你还是这样不知长进！所以才会被骗那么多次。”
“轮得到你说吗，你算什么东西。”靳轩黎兀自挂断了电话，脚踏进了被海水浸润的沙里，沙子溅进了矮靴里，整个人难受得打紧。
浪声滚滚，周围似乎没有人，他对着乌泱泱的半空泄愤般呐喊：“成厉青，你去死吧！”
可突然，不远处两个人在争夺什么东西，两人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呐喊，这个方向是那个复古式的艺术中心，听母亲说过那儿她小时候经常躲在那儿画画。
“等家里的行李还有一会，过去逛逛算了。”
那是一个复古式的艺术中心，门口一个老太正在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争着门口的一个独角兽雕像：“小季，别和我争了，我孙女老喜欢这个马一样的东西，反正这个破地方要拆了。”
男人做着无力的言语阻拦，温润的嗓音透着无奈：“我说了不算，我就是个卖票的，这得问问我们老板。”
老太还是执意地想搬走，男人似乎是怕老太摔倒只是伸出双手护着老太。
“真的不行，明天我不好和老板解释的，您慢点。”那个雕塑倾斜，靳轩黎踏着靴子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一把，雕塑是没倒，老太却重重地倒在了他肩上，幸好那男人拉了自己的腰一把，三个人以奇怪的姿势矗立在艺术中心旁。
正是这个姿势，靳轩黎看清了男人的脸，一张如落梅般的脸，五官深邃透着无形的清冷，他太熟悉了，和整容前的成厉青长得一模一样。
怀里的老太嚷嚷着下雨要收衣服，便转身离开了，独留靳轩黎对着这个男人。
见鬼了吧，成厉青在他妈整我吗？
男人的手识礼地收回，可惊恐贯穿了靳轩黎的大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地石化在原地。
“先生，怎么了吗，对了刚刚谢谢你。”男人将雕塑稍稍摆正，他往门口挪了几步。
靳轩黎总有股他会跑掉的感觉，他立马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腕，也没管礼节与否：“你和成，不，你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吗，啊！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瞬间愣住，那是对待陌生人的警惕：“季，季卿，先生手先放开，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季卿 ？
靳轩黎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绑定在这一张脸上，实属蹊跷。
但他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松开了季卿的手腕：“对不起啊，我可能认错了，你是廊桥镇的人吗？”
“嗯，在这干售票。”季卿稍稍后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这个人和成厉青太像了，我记得成厉青他爸好像是这个小镇的人，那这个季卿......
他琢磨着，但为了弥补刚才的无礼，靳轩黎稀有地从裤兜里拿出名片夹，里头就只有一张名片和一张折叠的小型线稿，他将那张名片递给了季卿,尴尬地笑笑：“这里好像是个艺术中心，我能进去逛逛吗？”
季卿接过名片，温顺地点点头：“闭馆最后几天是免费的，刚好我要进去关展厅灯，我们要不一起进去，靳先生。”
还好，这个季卿的脸上少了几分刚刚的谨慎。
“叫我靳轩黎就好，别先生先生的了。”靳轩黎主动地踏进了这间靳棘乐园。
场馆里都是初高中生的作品，要不就是捐献作品，对于靳轩黎来说乏味可陈。
他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回头盯一下季卿，每当他回头季卿总会抿嘴笑一下，好看是好看，但他的视线的落脚点始终在靳轩黎身上，
走到另一个展区，霎时他身后的灯灭了，有些心惊肉跳的。
“季卿，你别走在我后面，和我一起走吧，谁，”谁让你顶着这张脸，靳轩黎停在一幅画作面前，等待身后的季卿的到来。
靳轩黎注意到眼前的这幅画的作者竟然是他的母亲陈朔，他向来欣赏大画家母亲的画作，但这幅《月亮上的妇女》仿佛未完工，走的是陈朔少有的暗黑风。
“这幅画是画家陈朔在她高中时期创作的，用笔细腻，讲的是一个妇女在家暴环境里的挣扎，是我们艺术中心的主打作品。”季卿来到他身旁，隔了些距离。
“怪不得你们艺术中心要关门。”靳轩黎朝季卿吹了声口哨，“陈画家都在江市活动，季卿你有去看过吗？”
“没，我只去过一次江市，记得是小时候去考试，靳先生，你是江市人吧，看你名片好像是这样。”季卿关了这幅画的照灯，摇了摇头，倒是站得离靳轩黎近了些。
“说了叫我名字，高考吗，是什么时候的事啊。”靳轩黎渍紫的眸黏在季卿的脸上。
季卿麦色不均匀的肌肤和一颗泪痣在昏暗的光晕里，晃动着难以述清的性感，身上的气味宛若月夜出水的鲛人，满是大海的味道，似乎一切都在厘清他与成厉青的不同。
季卿挠了挠头，还是那样笑笑，多了几分靳轩黎从未接触过的忠厚 ：“不是，我也忘了，得关门了，靳轩黎，你好像心中莫名一动，刚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手机电量耗尽的提醒。
“靠了，我得去接个电话，下次再聊吧。”说着他飞速往门口跑去，手指划动接起了电话：“你帮我东西送到阁楼里，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端是靳父的助理，“少爷，你说要散心，靳总让您去经家购置的海岛上去散心，但你非得跑到这还不回家，靳总让我放下东西就走，不能帮您干任何事，我给你放在这个路口这了。”
电量彻底耗尽，天空开始倾泻着雨水，半空乌泱泱的。
靳轩黎很快走到这个岔路口，只有两个从家里打包来的物品和衣服的箱子。
“拿我当讨好经家的工具，不可能让你们得逞的。”雨水打湿睫毛，顺着他渍紫的眸眶，迷蒙了双眼，看着脚上两箱物品，刚弯腰打算去搬。
一把倾斜而来的伞挡住了他的视线，身后是季卿的声音：“需要帮忙吗，靳轩黎，还是我把伞给你。”
靳轩黎猛地起身，因为惯性逼近季卿，季卿因为慌乱将伞朝着靳轩黎一边倒去。
“你是跟着我来的吗？”靳轩黎立马扶正了伞，手无意间与季卿相碰，他从季卿手里夺过伞。
季卿摇摇头，指着对面一排的矮屋：“我家就在那，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雨水拂过季卿不加修饰的脸庞，显得楚楚动人，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而且靳轩黎也不想一个人狼狈地搬：“那你帮我搬箱子吧，我撑伞，别说我找个轻松活，是你说你要帮我的。”
季卿乖乖地点点头，呆呆的一副任凭靳轩黎差遣的样子，摇头与点头的笨拙切换实属有趣。
看着他那副模样，靳轩黎很难想象这不起眼的小镇藏着这般尤物，不由得笑出了声。
蹲下身搬箱子的季卿问他：“是在笑我吗？”
“没，笑我今天还不算那么倒霉。”随着季卿的起身，靳轩黎将伞往上抬了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贴到了季卿身边，见季卿一下子搬了两个箱子：“你力气还真大，平时干很多体力活吗？”
“算是吧，你是打算在这长住还是......”季卿那颗明显的痣被雨水打湿，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一滴雨散成花，飘向靳轩黎的脸，他竟然没觉得讨厌。
“说不上来，快走吧，我超级怕冷的，谁说今年入秋晚，简直瞎扯。”如常的抱怨似乎拉近两人距离，但靳轩黎裹紧了手臂，加快了步伐，瞥了一眼身后的季卿。
季卿核心力量应该贼强，跟得极为稳和紧。
他们很快来到了靳母年轻时住过的阁楼，这里每年都会派人打扫和维修，靠海宜居。
靳轩黎利落地从门口信箱处拿出了阁楼的钥匙，身旁的季卿抬了抬箱子，眼神有些呆滞，“进来吧。”靳轩黎呼喊着，用有些生锈的钥匙推开了阁楼的门。
季卿停在那不动，风卷起他的衬衫摆，吹动他深邃的眼波，他与靳轩黎再次对视。
靳轩黎走过来，安抚般搭上季卿的双肩，推着他往房里走：“进去吧，帮忙帮到底嘛，我撑了一路了，你还真挺高的，我手有些酸了，进去吧。”
俩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阁楼，阁楼里的家具一应俱全，都是简约风。
“你把上面这个箱子，放到那边的洗手间，看看里头有没有毛巾，拿一条。”靳轩黎拿起一边的矿泉水喝了起来，随意地吩咐着。
“哦哦，好。”季卿听话地放下箱子，然后迅速搬第一个箱子往洗手间里去。
怎么会有这么言听计从的人呢？太奇怪了。
靳轩黎将空调开启，调至暖风，空调都还没开始运作，季卿就出来了，小跑着将毛巾递给靳轩黎；“给你。”
靳轩黎露齿而笑，轻微晃头：“你擦，快点，可别感冒了，我的话洗个澡就好了，你擦呀。”
顿在那里的季卿只好胡乱地擦了起来，靳轩黎的心里滋生出莫名的温馨感，但转瞬即逝：反正又问不出啥，到底是他滑头还是我嘴笨，不对，都不是，再说我怎么可能嘴笨！
很快，因为开了几个小时车的他感觉到困意，便打着哈欠开始赶人：“谢谢你帮我，季卿你要不要留下来也洗一个。”
想都不用想，季卿绝对拒绝，自己提出离开：“不用麻烦了，我先回去了，毛巾要我给你洗完还你吗？”
“可以。”靳轩黎吹着口哨往浴室走去，身后是季卿远去的脚步声和很小的开关门声，靳轩黎掏出手机，打给了一个私家侦探奇哥：“帮我查一个人和成厉青的关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