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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紧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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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母亲的病情更严重了,除了正常的日程,季卿还需要每天到医院看望母亲。
工作一结束,他便发了信息给靳煊黎报备:我今晚不回去了。
一个人待在家的靳煊黎无聊到爆,门铃声敲响。
汤侑的助理给靳煊黎发来了试镜通过的通知,他立马转发给了季卿,并借机询问他母亲的情况。
他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开了门。
是几个搬运工,带头的他认识是父亲公司总务处的。
“夫人,叫我们把少爷做的衣服搬过来一些,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搬进去。”男人有礼貌地说着来意。
靳煊黎知道这是母亲的意思,她多希望自己能够重拾画笔,继承她的衣钵。
浑噩的日子过多了,低俗的人碰多了,靳煊黎丧失了所谓的天分,但一切归根结底是一份惰化的恐惧,那要如何画得出来呢?
那些搬运工搬来的“半成品”,实则是他不同创作阶段的试错样本。
假缝的几件,是用白坯布模拟真丝垂坠感的实验,针脚里藏着他对“服装动态美学”的执念——他总想让衣服穿在人身上,走路时的褶皱都像在讲艺术故事。
只是后来陷入创作瓶颈,这些带着野心的尝试,全成了堆在角落的沉默证据。
他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偷偷地吸了口气给母亲陈朔打去了电话。
电话嗡了几声,被接了起来:“小靳,12月妈妈忙完学生的展的事,我就回国去,陪你回去跨年。”
“妈妈,你相信我能画出来吗?”靳煊黎犹豫着,语气深沉了起来。
陈朔如常温柔地话语:“妈妈相信你的,很多创作者都会经历这样一个灵感丧失,迷茫的瓶颈期。”
“算了,你过年回来,提前和我讲。”他有些敷衍地挂掉了电话,刚好可以给季卿打去电话问他今天的情况。
心里总是溢出关心,很快拨通了电话,但这次不同以往,响了很久季卿才接。
“你没事吧。”季卿最近总是摄影棚和医院两头走,和靳煊黎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没听到季卿的声音,内心涩涩地挤出抹空虚。
“靳煊黎,我。”季卿“嘶”地一声,弱而缠人的哼唧声。
但疼痛似乎从微弱的喘气中紧簇,季卿有些粗的呼吸声速度溢出。
一下、断一下…..
“季卿,你怎么了,在医院吗,我去找你啊。”近十一月气温断崖式下滑,光是出了公寓门,靳轩黎就被冷了一跳,但还是咬了咬牙,“你说话啊,没有晕倒吧。”
惊动的心与穿堂风并奏,快要窒息的是靳轩黎。
风刮过,是季卿的声音,只是季卿的声音。
伴随着急诊室药房的广播声:“请急诊三号病人到1号窗口。”
随着悸动,自然还是机械的元素,都在紧张里透露着靳轩黎对季卿的不同。
那用喜欢定义的情感有多种形式,季卿的脸是他迷恋的样子;季卿的声音是他周一下午的铃声(因为那天季卿要上一天的课,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季卿的外套是他在外头最常穿的,很好闻,是咸咸的大海。
所有的生命在手机信号弱的瞬间静止了一般,直到季卿简单却虚弱的一句:“我没事,只是胃有点痛、痛!”
失败、大失败,这场穿风而行,宣告了靳轩黎对季卿的喜欢。
“那、那我马上赶过去,你等等我,马上。”他急切着,晕眩的脑袋恍若置身于异界,里头只有季卿。
医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有一处排椅上,灯泡有些坏了,闪烁着。
季卿孤独地倒向墙壁,他掰了一颗治胃病的药,任由药片在他嘴里融化,苦涩弥漫开来,仿佛他瞬间活过来了,可又无法阻止很多事。
就算给母亲找最好的医生,结果还是那样;
母亲时正常、时不正常的状况还是那样棘手。
还有靳轩黎,药片的粘液和口水交融,他的舌头被苦得微微翘起,最苦的时分遇上了想见的人。
摇曳的光和别人行往交错的光影
多么耀眼,鲜活的靳轩黎!
他额头冒着汗,应该是热的,这么怕冷的一个人。
没有分寸、乱糟糟的一个男孩!
我们都挺笨的,靳轩黎。
瞬间、他眼角的泪水急释,急诊室人来人往,多的是眼泪。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叫你别按着公司给的餐食计划吃,我又叫人给你点饭,你是不是都没有吃,季卿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了。”靳轩黎开始闹小脾气,耷拉个嘴,动声很响地坐到季卿身边。
“我有把你点的最贵了自己吃了,其他的我都分给了同事们,然后我得稍微消耗这些热量,还有我妈的事,主要还是我身体不行所以才生了胃病。” 他娓娓道来,虽然还是归咎自己的腔调。
但靳轩黎是喜欢他这一点的,季卿的眼下有着疲惫的青,挺俏的睫毛微微抖颤,眼皮在打架,泄掉了撑住的力气。
“你妈他还好吗?”靳轩黎慢慢地靠近他,季卿终于被疲惫蛊惑。
主动又被动地用脸颊去触摸,小幅震荡后停留在靳轩黎的肩头。
其实,季卿的头蛮重,倒下的瞬间靳轩黎的肩微微一塌陷,层叠衣服下的肩窝处更粉了。
但他很快就撑了起来,没得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瞥过去,季卿就这样睡着了,原来他睡着的时候会蹙眉、眼睛紧闭着,眼下皱起三条纹。
好像很紧张,但很可爱。
“一道,两道……季卿你有五道纹,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靠在我肩上的人。”他对着急诊那盏损坏的灯说,和安静睡着的季卿说。
静静的温馨,有了光源,有了希望。
他们回到家接近十点了,靳轩黎的肩膀是有些酸的。
季卿主动地将他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不是觉得很抱歉,胃不疼了的话可以给我们烧一碗面吗,季卿并唤起,我是不是很过分。”他一个微微挑眉,甩甩手臂往里头走,“要是你还是疼,我们就叫外卖。”
“不用,刚睡了一觉,舒服得不得了。”季卿小碎步跟在靳轩黎身后。
“那很好,那你满意我刚才的服务,那轮到你给我服务了。”靳轩黎失笑,推开椅子坐下,那几个穿着的衣服的模特摆在了门口
靳煊黎盯着窗口那几件衣服,手指无意识摩挲过波希米亚裙的玫红蕾丝。
这裙子是他去年在工作室闭关三个月的成果——为了还原佩里斯花纹的细腻,他跑了三家面料商,对比二十几种提花工艺;领口的剪裁改了七版,才让蕾丝与人体工学完美贴合。
最终在行业新锐设计师大赛上拿下金奖。可获奖后,他却把它雪藏在工作室角落,像藏起一段不敢触碰的热忱。
“面好了。”失神的靳轩黎被面的飘香,和季卿的有力地呼喊拉了回来。
季卿为了他方便,特意将面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他慢慢走过去,随意地坐在地毯上。
将季卿窝给自己的蛋分了一半给季卿:“季卿,我经常要求别人的,无理的占多数,我现在我给你立个规矩,算了也不算规矩,就是希望我夹给你的都吃掉,就刚刚你睡在我肩头的事之类的吧啦吧啦其他的事,都不用感到抱歉,那么小的事,是你我不会生气的。”
说完这一番话,他开始享受这样一碗简单的鸡蛋面。
季卿坐到他身边,也拿起了碗筷,夹起那半边太阳蛋:“靳轩黎,谢谢。”嚼着蛋接着问道,“那是你的作品,那些衣服,我不是很懂。”
“是不是很逊,很差……”靳轩黎按着记忆那些人对他衣服的评价,可……
“很好看,不只是样品的好看,是想让人产生它们被女孩们穿上的幻想,很棒。”
怎么会这样,季卿说了预料不到的话,他的心跳负荷超载
面的油点光泽在靳轩黎手抖动的瞬间,被筷子搅散。
他与波纹逆行,心里的荡漾与光线垂直,直冲上脑。
吻上了季卿的唇,他尝到了太阳蛋的味道,也尝到了太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