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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谢竞×沈书(一) ...

  •   意识像浮木,缓慢地、缓慢地从一片漆黑冰冷的海底漂浮上来。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刺激的气味,这气味尖锐地刺入大脑,将他残存的昏沉迅速驱散。

      谢竞试着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白,几秒钟后,白色才开始凝聚,是在医院,竟然得救了。

      不对,或许他还在梦中。

      他看到了沈书。

      对方正站在病床边,关切地看着他,似乎还在和他说话,可是谢竞什么都听不到。

      沈书怎么会在B市呢?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自从他们分手后就未曾再联系。

      儿时的经历就好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谢竞心里,在他得知自己再次成为替代品时,几乎瞬间就进入了应激状态。

      等理智逐渐回笼,等他意识到他根本不能失去沈书,谢竞准备去致歉和追求,却发现沈书不是在国外就是在S市出差,再也未在这里停留。

      后来,沈书的助理告诉他,公司的总部将逐渐转移至S市,沈书以后也都会在S市生活工作了。

      于是谢竞又去了S市,就像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变//态,窥探着沈书的生活。对方的生活已经回归正轨,将自己照顾得很好,谢竞犹豫再三,未敢上前打扰。

      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儿时的经历塑造了他这个人,哪怕现在的他看起来正常,实际上他自卑、脆弱、敏感、多疑,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选择。

      既然已经分开,就停在这里,很好。

      输液袋里冰冷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顺着右手的静脉流入体内,而左臂从肩膀以下,被厚实的、雪白的纱布层层包裹,钝痛从这里传来,一阵一阵,不容忽视。

      谢竞眨了眨眼睛,想借着疼痛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儿,沈书还在他旁边,关切的神情已经变成了焦急。谢竞很想安慰对方,喉咙却干得发烫,像是被烙铁烫过,他试图发出一点儿声音,却只逸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然后谢竞看到了涌进来的医生、护士,一瞬间,声音如潮水灌入了他的耳朵,炸响在耳膜上。

      医生在和沈书交流着什么,谢竞听得模模糊糊,他努力调动自己没被绷带缠住的左手手指,终于碰到了沈书的衣摆,然后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沈书的手十分冰凉。

      谢竞这才注意到,沈书的衣服也不似往常平整,脸色非常不好,脏兮兮的,像只可怜的小猫。

      哭了吗?

      “谢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谢竞挠了挠沈书的手心,就见眼泪从沈书眼里无声滚落,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哭了……”

      “别怕,我没事……”

      谢竞拼尽全力发出声音,不知道沈书能听清多少,对方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似乎总是让对方落泪,真不是个东西。

      *

      除了左臂伤得比较严重,在精心治疗下,其他症状都逐渐好转。

      学院正在重修和整改,谢竞又受了伤,得了一个漫长的假期。

      上一周沈书一直在医院陪护,谢竞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不过除了日常询问病情,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其他时候,他们都是沉默的。

      谢竞很想和沈书说话,想要道歉,想要将人追回来,但他的精神状态不好,担心沈书的反应他不能很好应对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于是没有开口。沈书多数时候都是对着电脑工作,似乎也无意说什么。

      而从这一周开始,从今天开始,沈书就不再来了。

      这也正常,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有手臂还不太方便,但有护工在,日常生活都不是问题,再过两天他也准备出院了,并不需要特殊照顾。

      于是谢竞有些后悔了。他应该早点儿和沈书道歉的,如今一别,不知道能去哪里寻找对方。

      再看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能否恢复,现在这副模样,更配不上沈书了。

      还有他留下的唯一的念想,那枚平安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问了医护人员,当时情况太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跟他说,如果看到了,一般都是交给陪同的家属。

      谢竞不愿去想平安扣已经丢了,他更希望是回到了沈书手上。

      时间到了出院这天,谢竞也收拾好了所有情绪,叫了实验室的科研助理过来帮忙,也顺便安排实验室后面的工作。

      他们实验室所在的楼层损毁最严重,估计短时间回不去。仪器设备和实验样品的清点与重新采购,学生们的研究安排和毕业文章的筹备,都需要再仔细商量一下。

      沈书一靠近病房就听到了说话声。病房的门没有关严,沈书看到谢竞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正在安排工作。房间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一边应声,一边收拾东西。

      本不想现在进去打断谢竞工作,可眼看着那个男人将要触碰放在病床上的、谢竞的衣物,沈书立刻皱起眉,推门走了进去。

      谢竞看到沈书便愣住了。

      科研助理是最近才到实验室的,并不认识沈书,看对方的穿着和身上的气场也不像他们一路人,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走错了。

      “不好意思,您要找谁?”

      “谢竞。”

      助理明显一愣,又看向谢竞,“谢老师……”

      谢竞向着沈书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还有些工作,稍等我一下好吗?”

      沈书没说什么,也没坐下,而是走到病床前,开始收拾衣服。

      一身笔挺的西服三件套,像是刚刚从会议上下来的大老板,认认真真叠衣服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卢老师,刚刚说的事情我都已经传到了公盘,几个学生我也都联系过了,你按着上面的内容发邮件,组织大家做就可以了。”

      “好的,谢老师。”

      “今天也麻烦你过来了,多谢。”

      “应该的,看您东西不少,我开车了,要不送您回去?”

      谢竞正准备开口,就对上了沈书冷冰冰的视线,“不麻烦了,你先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嗯,那您好好休息。”

      送走了助理,谢竞将病房门关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沈书已经叠好了衣服,站在床边,两人四目相望,病房中安静无声。

      “沈总最近都在B市吗?有空一起吃个饭?”

      “在。”沈书顿了顿,“但是没空。”

      “好吧,那太遗憾了。”

      谢竞也不再说话,将刚刚用过的电脑放在背包里,又顺手检查了背包中的证件。然后把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中,最后合上箱子。动作有条不紊,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

      “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

      如果情绪有形,那么沈书脑袋上肯定已经冒火了。谢竞看着已经炸毛的猫咪,没忍住在对方头上揉了一把。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书一愣。

      谢竞坐在病床上,仰头看着沈书。处于低位会降低攻击性,适当示弱,也有利于获得原谅。

      “沈书,对不起。”

      “很抱歉,那时候的我没有控制好情绪,直接提出了分手,也没有听你的解释,单方面终结这段关系。”

      “也很抱歉,今天又同你说这样的话,我爱你,我很想你,我不想失去你,单方面想要与你和好。”

      “说分手的是我,想要复合的还是我,这种行为很无耻。”

      “沈书,对不起,我想追求你。”

      追求沈书是谢竞这段时间再三思考过的结果,不管沈书怎么看他,也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谢竞都想要这么做,并承担所有后果。

      “我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是因为你和夏远的容貌有几分相像,但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替代品,我爱的是你,谢竞。”

      “我们第一次的那天,确实是夏远公布恋情的那天,但我当时根本没有看到。我们之所以发生关系,只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水到渠成。”

      “我真的是因为你生病才取消去E国的。”

      “我不知道夏远喜欢月季,别墅里的花都是园艺师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他们那天都说了那些话,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那些东西都扔掉,你也可以把他们统统都赶出去,那是我们的家,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都变得那么巧合,但是我都愿意解释。”

      原来过了这么久,那天争吵的内容他们都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谢竞知道他只想要沈书。

      “谢竞,我不认为这些是让你跟我说分手的原因,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沈书有仔细思考过他们争吵的每一句话,也看了谢竞调查到的关于他和夏远的资料。他足够了解谢竞,突然就提分手,并不是对方的行事风格。

      “我的哥哥,在六岁的时候意外走失。”

      “十年后,我的父母生下了我。”

      在被坠落的天花板砸中的那一刻,谢竞清楚地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的一生,场景是那么清晰,周围的声音,空气中的味道,乃至每一个人细微的神情,都分毫不差地浮现在眼前。

      儿时受过的折磨与打骂,读书时的痛苦与挣扎,都让他觉得这一生是黯淡无光的,甚至没什么活下去的欲望,直到遇见沈书。

      遇见沈书,那些场景都变成了彩色。

      他们并肩穿过A大的校园,看过春日桃花灼灼,夏日绿草茵茵,踩过秋日金黄的银杏大道,也在冬雪皑皑的冰面上留下足迹。日月星辰无声轮转,他们聊着现实与理想,分享着快乐与烦恼,是恋人,更是彼此的依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书靠在他怀里时的重量与温度,衣料下的心跳,还有萦绕在呼吸之间的、独属于沈书的味道。沈书或许正在喝着他出差带回来的咖啡,然后调皮地凑过来亲他,笑着和他说,咖啡真的好甜。

      他们常常一起去旅行,比如去他当年留学的学校。沈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拉着他走进一间教室,在窗边坐下,只因他手机里存着一张从这个角度拍下的风景。沈书很想了解他曾经做过什么,于是他带着沈书重走曾经走过的、但在此刻才生动起来的时光。

      阳光是那么温暖,风是那么温柔,沈书又那么好,他还不应该死。

      如果他还能活着,他会去找沈书,哪怕只是说一句抱歉。

      如果他死去,请将他的全部送给沈书,希望沈书永远健康,永远快乐,永远幸运。请命运能够更温柔一些,让沈书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我做了六年的替代品,本以为要用这一生去解决这一个问题。”

      “直到遇见你。”

      “可是,沈书,为什么呢?在你眼中,我也是一个替代品。”

      “我一时无法接受,几乎崩溃。”

      “我以为这些过去我都处理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失控,是我的敏感和尖锐导致了这一切,很抱歉。”

      沈书眨了眨眼睛才将剧烈的酸涩压下去,没有失态。

      在谢竞醒过来、他们双手交握的那一刻,沈书就已经决定不管谢竞怎么想,他都要把对方追回来。他才不要选择逃跑,当初选择放手远离是他有病。

      而谢竞的话让他意外,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为对方儿时所经历的一切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他迫不及待想去拥抱对方,又生生忍住。

      他们还没正式和好。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避开受伤的手臂,沈书紧紧地抱住了谢竞。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肩膀上,浸透了衣服,灼烧着他的皮肤,酸涩和痛苦几乎要淹没胸膛,让他窒息。

      “谢竞,”沈书的声音已经哽咽,“我会陪你做这个课题。”

      “我会一直爱你,你可以反复向我求证。”

      *

      沈书又开始收到花了。

      那花只有一小束,十分精致。

      一株饱满盛放的金枝玉叶玫瑰居于中心,金黄的郁金香与优雅的马蹄莲相伴其侧。背景中,两朵蝴蝶兰由浅黄渐变为洁白,轻柔地舒展着,一片泛着五彩光泽的浅黄色掌花映衬其间。花束中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其他花叶,错落有致。

      更为醒目的是其中突兀立着的一根卡罗拉玫瑰花茎,上面缠着一根细细地红绳,红绳附带的卡片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小心,别扎到手。」

      沈书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心地将花束收在书桌的花瓶中,沈书走到旁边的会议室,隔着磨砂玻璃的缝隙看着谢竞,对方正在给学生讲怎么修改文章。

      他昨天送谢竞回家之后,对方软磨硬泡地求了他半天,沈书“不得已”地留宿在对方家里,然后今天一早对方又尾随着他来了公司。

      蹭吃蹭喝蹭空调,这算什么追求?

      他还很委屈呢。

      谢竞在沈书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简单总结几句就结束了和学生的讨论。

      他昨天说要追求沈书,可是他现在是个大病号,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在照顾对方这件事上也力不从心。

      他们之间依旧有着十分的默契,仿佛从未分开过,但那几个月形成的沟壑却是真实存在的,越想靠近,越是无措。

      谢竞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沈书助理打印出来的行程表,“中午想吃什么?”

      沈书撇了撇嘴。

      谢竞会意,笑着说道,“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我们就去吃荟苑的私家菜好吗?想吃他们家的虾球吗?”

      沈书轻轻应了一声,其实他更想吃谢竞做的饭,不过对方受伤了。

      在医院的几天,谢竞就发现沈书吃得非常少,瘦了太多,带着一种刻意遮掩的病态。比如现在,每样食物沈书几乎只是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坐在那里小口地喝着水。

      谢竞放下筷子,他们没有面对面坐,而是坐在相邻的座位,因此他一抬手,就抚上了沈书的脸颊。

      “都不喜欢吃么?”

      “不是,没胃口。”

      “怎么瘦了这么多?”

      刚和谢竞分手的时候,沈书很难受,几乎要把自己逼疯。他去找过谢竞很多次,但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他也期待着谢竞能够想明白回来找他,但期待也全部落空。沈书终于意识到,谢竞真的不要他了。

      情绪严重影响了他的进食,后来有医生的介入才没有出现大问题。他没胃口,也没意愿,最后就靠着一点点微弱的期待,逼着自己吃。

      沈书沉默不语,谢竞大概可以猜出发生了什么。

      “医生怎么说?可以吃这些食物吗?”

      “我没事,正常的食物都可以吃,只是不想吃。”

      “我喂你吃好不好?但如果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也不急于一时。”

      沈书果断地选择了享受服务,这也是追人的一部分不是吗?

      谢竞倒没想那么多,如果他喂,沈书愿意多吃一点儿,那就是极好的。下周五沈书又要出国了,他现在这样也不可能跟去,能喂几天是几天。

      *

      沈书最近过得十分惬意。

      早上起来可以吃到谢竞做的早餐,虽然都是很简单的食物,但沈书觉得非常满足,这一般也是他每天吃得最多的一顿。

      然后他们会一起上班,沈书开会,谢竞就会在一旁的会议室办公,视两人的忙碌程度,中午会吃商务餐或者出去吃。

      下午工作结束,他们会一起回家,一般是沈书把菜准备好,谢竞简单炒一炒。

      最后就是聊天和睡觉。

      沈书还抽出时间恢复了日常锻炼。帮谢竞洗澡的时候,他发现谢竞的身材还是那么好,再看看自己,肌肉都快没了。这么丑,谢竞对他没性趣了怎么办?在对方受伤的这段时间,他也得抓紧时间锻炼。

      这天,沈书刚刚锻炼完,从浴室洗澡出来,就见谢竞站在他房间门口,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帮你收拾行李?”

      “什么行李?”

      谢竞翻着手机,沈书的日程已经被他整理下来了,他没记错。

      “你不是明天出差去B国?”

      “哦,忘记了,没事儿,不用收拾,需要的那边都有。”

      沈书擦着头发,翻了一件家居T恤套上,余光观察着谢竞的表情。他就说谢竞今天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老师,是不是舍不得我?”

      谢竞轻轻嗯了一声。

      “来,抱一下。”

      谢竞右手揽着沈书的腰,低头埋在对方颈窝。刚刚洗完澡,皮肤比平时的温度更高一些,带着沐浴露和独属于沈书的味道,谢竞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

      沈书被蹭得手抖了一下,撒娇还升级了。

      “这个行程已经取消了”

      “之前是计划去的,但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

      “你快把我吓死了。”

      在谢竞全部恢复之前,沈书是不可能离开半步的。

      他根本不敢回想,那天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看到谢竞全身是血地躺在推床上一动不动有多么恐怖。

      等待检查结果和手术的过程无比漫长,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沈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眼前总是闪过谢竞被白布覆盖、医生宣告死亡的画面,一遍一遍,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没事了。”

      “谢竞。”

      “嗯,我在。”

      “谢竞。”

      “嗯,我在。”

      沈书又叫了好几遍,听着谢竞回答他,刚刚因为回忆带来的窒息感被慢慢压了下去。

      “亲一个?”

      “……”

      “为什么不嗯了?”

      “我们接吻,不需要这样确认。”

      谢竞偏偏头就吻上了沈书的脖颈,然后是耳廓,眉峰,鼻尖,唇珠,最后攻城略地。

      除了内衣,沈书就套了一件家居T恤,反应一览无余,一边接吻,一边近乎本能地在谢竞身上蹭,直到被谢竞按住。

      一只手真不太方便。

      轻松将那小件扯下去,谢竞蹲了下来。沈书确实瘦了很多,腿也细了不少,而且,“沈总,你……”

      “闭嘴!”

      *

      生活被顺利调回舒服的相处模式后,他们默契地开始修补分手那几个月留下的裂痕。

      “我很想你的时候,就去你家,去你的宿舍,或者实验楼下,可我再也没有遇到你。”

      “你知道外面有多冷吗?”

      “我总以为,只要我愿意等,总是能等到你的,后来才知道,我的运气在追你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我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总怕,你接都不会接。”

      沈书说的每句话都让谢竞无比难过。

      他根据沈书说的时间点回忆着,有时候是实验进度变化或者航班延误而改签,没有按计划回来,于是与在楼道等了一整晚的沈书错开。

      有时候是他很难过,彻夜失眠,索性在实验室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与等在宿舍门外或者实验楼下的沈书错开。

      如此种种,被期望和失望反复折磨的沈书,状态越来越不好,害怕对谢竞或者对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沈书暂时放逐了自己。而这让他与谢竞进一步错过。

      “我联系过萧致,他说你会去参加的活动,我都去了,但你并没有出现。”

      “我又联系了郑琦,想要约你的时间,但你基本都不在B市。”

      “后来,我又去了S市,看到你的生活回到正轨,又觉得不应该再打扰你。”

      “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我不是东西,没脸见你。”

      沈书看向谢竞,谢竞并不知道,助理肯定不会私自透露他的行程出去,是他让助理告诉谢竞的,他以为谢竞会联系他,却没想到谢竞跑到了S市。这件事还是他收到谢竞行程的时候知道的,于是他连夜回到B市。

      “我刚回到B市,还没想好怎么约你,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

      沈书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枚平安扣,给谢竞戴上。

      “谢竞,你不能不要我。不能再这样,我受不了的。”

      谢竞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对不起,不会了。”

      *

      又过了一段时间,谢竞去医院解除了手臂的固定。

      除了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肌肉力量和关节灵活度也都受到了影响,只能通过漫长的康复治疗来恢复。

      和医生沟通了后续详细的康复方案后,谢竞就带着沈书离开了医院。他倒是没什么,反而是沈书,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毫无血色,就连手都在发抖。

      谢竞握住了沈书潮湿冰冷的手,“怎么了?”

      见沈书说不出话来,谢竞猜测对方是看到自己的伤,太担心了,于是赶紧用衣服遮盖起来,“是不是被伤口的样子吓到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疤痕确实很吓人,不仅仅有手术缝合的痕迹,还有一片烫伤。

      “不是!”

      沈书终于找回呼吸,生怕谢竞误会,连忙解释,“我只是,一到医院,就想起那天在医院看到你的样子,我好害怕。”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怕。”

      “我不在意这道疤,也不觉得手臂受伤有什么,我会陪你一起,我们慢慢恢复就好。你也不能多想,不要着急,更不能打着这个旗号,比如说些觉得配不上我的胡话,跟我提分手。”

      “……”

      “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沈书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紧紧地抱住了谢竞。

      医院门口的主路上人来人往,不少目光短暂地落在这对相拥的人身上,随即又匆匆移开。在这个充满生离死别的地方,能够与所爱之人紧紧相拥是非常奢侈的、令人羡慕的事情。

      他们之间差点儿成为永别。

      谢竞也紧紧抱住了沈书。

      “我再不会离开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谢竞×沈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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