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被人做局 ...
-
chapter5
墙头上几个好事的,没想到还真能听到热闹,个个脸色精彩纷呈,看看方王几人,又看看宴会上坐得绷直的方伯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继续听下去。
方伯复被他们突如其来的目光搞得心里一乱,不知道对面又发生了什么,他真怕从妹脾气上来就和人干起来。
这里可不是家里,又想到还有自家能说会道的二弟在,应当能拉得住人。
而方伯复此刻想的却是在这里打晕王舍,让他们闭嘴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等他想到如何分辩,身边的“炮仗”一点就着。方道怜被二人是非不分气得跳脚,哪里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温柔贤淑以理服人。
“胡说,明明是你们两个行事不检,被我们看见了,威胁不成就在这里颠倒黑白!你们才是家风不正必做鬼祟之事才对!——你不知道他有婚约吗?和一个定亲的男子拉拉扯扯,还敢说你清清白白?呸!”
方道怜心中如何想嘴上便如何说,完全没有一点迂回婉转,说得“情真意切”,却着实让人一懵又一懵。说得墙头几人都后悔去凑热闹了。
王柳两家,一个是一门三候的王氏世家,一个是家中长女嫁与太子的郡望士族。王家有众多门人子弟的博士祭酒,柳家有文官之首的丞相父亲,如此家风清正的两人有私情?还被未婚妻娘家人抓个正着?
天!
好生热闹!他们不会被针对吧!他们只是无名小卒,赶紧下去,这热闹可要人命了!
众人见他们几个麻溜地下来,活像身后有鬼撵一般,纷纷好奇地玩笑道:“怎么?听到不该听的了?”
一人又道:“那就是被人家啐回去了。你看他们的表情,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起来,只有那几个心有戚戚,附和着尬笑,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你怎可如此诬蔑!”王柳两人的私情被当众挑破,心中大惊、慌乱。
王舍怒目而瞪,像要扑过来生剥了方道怜。
柳心心只有一个念头:横竖都是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柳心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面掩袖自泣,“如此只能一死以示清白!”说着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往不远处的河边跑去,一副不堪受辱,就要跳河以示清白的模样。
“娘子——”
“心心!”王舍转身见到的就是如一阵风飘出去的柳心心,愣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便想也不想追上去。
只是柳心心报了必须成功的决心,脚下的步伐不带一丝犹豫,在王舍的面前就跳了下去。
王舍即便跑得再快,终究慢了一步。
雨水刚过,虽然气温比深冬时较暖和一点,但是都城仍就寒冷。
此时河水寒凉刺骨,柳心心跳进水中的那一刻,瞬间被冰冷的水包围,就好像一寸寸的冰刀插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跳下去前分明想好一跳下去先屏住呼吸,先摆出决心,但是到了水中,失重感让她瞬间慌了,仿佛掉落深渊不知何处是实地。
她还能冷静,但是心里不免开始害怕,害怕婢女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害怕王舍不敢下来救她,害怕她因为被耽误时间真的被淹死。
想到这里,她双手不断扑腾,要叫人来救命,一张口一呼吸,水从鼻腔从口中涌上来,堵住她身上所有的地方。
绕是她再冷静,被呛水的那一刻,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扑来,胸腔像是鼓胀又找不到出口的球。
方家兄妹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尤其是方道怜,吓傻在原地,要不是方宥康在身旁及时扶住她,她双腿也要软下去。
“二从兄……”
柳心心的婢女站在岸边,疯狂叫喊:“娘子——娘子——你怎么那么傻?明明和王公子什么都没有,却因为被人诬蔑就跳河自证清白。都是方家害你!”
婢女阿素声泪泣下,一边叫唤来人救命:“来人啊——救人啊,我家娘子落水了,快来救命啊——方家兄妹逼死人了——方家兄妹杀人了!”
“王郎君,你一定要救我们家娘子,我们娘子——娘子没力气了!”
王舍本就慌乱,叫上侍从快去找人帮忙。
而院墙另一边,众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喊叫,不明所以只得停下宴会,细听。
“你们听见了吗?”有人问道。
“怎么听到方家?杀人?”众人纷纷看向方伯复,方伯复拿着竹箸的手一抖。
院墙那边婢女的叫喊声越来越大,众人也听真切在说什么,当下坐不住。
“跳水的是谁?柳家的?”
“方家胆子太大了!”
“快去寻大司马和李将军回来——”
“快去取梯子过来……”原先看热闹的梯子也早就让人撤了下去,让人搬过来也要等好一会。
“先别管梯子了,谁有身手先爬过去再说吧,那可是柳家,救人要紧!大司马不会怪罪的……”
说话间几个身手矫健的已经翻过三四丈的院墙,原先趴墙头的那几人面面相觑,此刻谁也不想上去凑这个热闹心中亦有不好的预感,却不敢贸然说话。
人群中一个穿着玄色夹袍年轻男子,悄然退到众人身后,找上一旁眼熟的卫卒说,“快去寻李将军回来,出事了。”
然后安排其他卫卒说,“你们快跟过去,若是事情不好处理也别让人闹开,先控制好场面,别让人乱说。”
王舍听到婢女不管不顾大叫,他正要呵斥,突然听到她说柳心心沉下去了,眼见柳心心真的在水里渐渐没有了力气,王舍再也顾不得许多,焦急如焚地解开外袍当即就跳下去。
先翻过来的几人一落地,就看见王家的人跳下水去,眼皮一跳,赶紧跑过去,好在看见王舍水性不错,才放在心里。
其中一个约摸三十岁的、穿着皂缇色戎衣的男子瞧了一眼水里的情况后,又瞥了方家兄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方宥康扶着方道怜,两人也跑到岸边,看水里两人的情况,见到柳心心沉下去,方道怜的手心一紧,双手揪住方宥康的外袍,只扯得方宥康感觉衣襟勒人喘不上气,却也顾不上这些。
方宥康密切注意着水里的动静,若有什么不对,他也好及时反应,下去救人。
直到看见王舍在水里游刃有余,不一会就托住柳心心,往回游过来,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王舍将柳心心拖上岸,此刻她衣衫尽湿贴着身子,这里几乎都是男子,其他人不敢靠太近。
王舍却顾不得许多,拍着柳心心的脸颊,在她耳边叫唤她的名字,“心心,心心……”
柳心心脸色惨白,嘴唇被冻得青紫,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见她如此,婢女哭声都被吓住了,只见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柳心心的鼻腔,方道怜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味渗透出来。
她一瞬不瞬都盯着婢女的手,不敢眨一下眼。
婢女将手放在柳心心鼻腔下,突然哇的大喊,然后扑到柳心心身上,“娘子,娘子没有呼吸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人啊。”
方道怜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脑海中什么也听不到,只环绕着婢女说的“没呼吸”三个字。
方宥康也被吓了一跳,手藏在袖里,却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是,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众位见多识广,可知溺水之人该如何处理才能让人清醒?”方宥康询问那几人。
几人因为身份原因本不好上前多管,见有人问他们,其中一个行军打仗多年,在军中无论兵将,水陆各种场景都要学会快速判断适应,他们也练过凫水和溺水如何解救。
所以那个官秩最高的率先说道:“柳娘子不识水性,多半是在水里呛了水,因此呼吸不透,但救上来及时,马上控水或许还有机会。”
王舍被他一提醒,赶紧扶着柳心心翻过身子,拍打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柳心心突然从喉咙里咳出些水来。水咳出来后,王舍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动了,惊喜万分将人扶起来,“心心,你醒了!为什么那么傻?”
婢女阿素也激动地扑上来,“娘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老天保佑,神仙保佑。”说着还往观里的方向磕了几个头,然后急切地问:“娘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娘子你怎么不说话?”
见柳心心不说话,王舍也着急起来,“心心?”
柳心心看看婢女,又看看王舍,眼神痴傻,双眸只顾着流出无声的泪,看得王舍心焦万分。
婢女见状站起来就向方道怜扑过去,伸出双手就要掐住方道怜脖子,嘴里怨毒地喊着:“都是你,是你逼死我们娘子,你们方家兄妹攀蔑逼死人!”
好在方宥康反应迅速,才拦住了婢女的动作。
方宥康将没有回神的方道怜拉起来,护在身后。
方道怜也不知道事情从哪里开始不对,也不知道什么就变成他们逼死人了,明明是他们先私相授受。
王舍分明是有未婚妻的,却在成亲前和人有私情……
“此事——”
方宥康站出来,只是还未等他说话,突然从园子深处跑出一队人来,个个身披甲胄,手持刀剑。
为首的那人穿着短绵褐袄走过来——
“诸位,大司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