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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家齐聚 ...

  •   chapter6
      方王柳几人就这样被一个老翁带到饮山别院,后面左右跟着二十好几的卫士,整装肃穆。

      柳心心和王舍被带到一处侧屋,由侍女随从帮忙换下湿透的衣衫。

      饮山别院占地广阔,屋室众多,连着后面的一片山林,可以日常狩猎。

      而饮山别院作为皇家别院,常年仆从打扫、更换旧器。后来皇帝将它赏赐给王及臣时,侍奉在别院的奴仆也一并赏赐了下去。

      起初,王及臣在外征战,一年几乎也没几日在都城,所以别院的一切都还是原先的属吏在管——也就是带头的老翁。

      他是饮山别院的苑令,姓房,大家都叫他房苑令,如今已经年过五十,孙子房均也在王及臣手下做事。

      他将王舍等人安排到不同的屋室,说话慢吞吞的,让他们需要什么就吩咐一声。

      但是着人在屋外守着,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方家兄妹在同一个屋室,和王舍、柳心心的屋室几乎是一个方向一个,互不干扰,就算对骂也找不到对方屋子的大门朝哪开。

      方道怜显然被吓坏了,整个身子没有力气,靠在凭几上。方宥康舀了一杯酪浆,递到她面前,“喝点酪浆,保存些体力。”

      方道怜皱着眉,她没有心情,或者说她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但还是听话将酪浆全部喝完了。

      她不知道这是哪一间屋室,门关上了,透过光能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屋里很安静,除了方宥康刚才说的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出来,连丝风都渗不进来。

      “原来,三从姊并不是乱说,王家真的没有要履行婚约的意思。”

      突然,方道怜冒出这么一句,方宥康只是沉吟一会,便问:“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

      他并没有责怪她们——方道怜抬起有些愣怔的眼睛,一时又无话了。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在两天前她从未觉得方王两家有变数,在今天之前依旧不觉得变数会这么大。
      而且还有可能是自己产生的变数。

      方宥康没有逼问她,而是耐心地等她想通、想顺,然后想说出来。

      “就在前两天,我去找阿姊……”方道怜努力让自己的话有条理一些,“她说这门亲事未必能成。我就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说了一长串王家的家世和门第,还说……大伯父和阿父的复任就是王家压下去的。就是因为王家不想要这门亲事,我说这是长辈定下的,她反而说长辈定下的才是最难的。”

      她说完方宥康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暗暗吃惊,不禁顺着从妹的话细想,不禁冷汗频发。

      世人最重信义,方王两家虽是口头之约,但是“约信曰誓”,若是无故毁约便是将整个人甚至整个家族的名声信义毁于一旦。

      王家不能也不会这么做,起码现在还不能。

      但是有这么一门口头婚约在,王家就注定与其他士家大族无缘。士族最看中婚姻带来的隐性好处,即便是庶子女,也不会向士族外的阶层挑选。

      士族庶女不为妾,更别说嫡女。士族庶女要么嫁给门第相当的士族庶子为正妻,要么嫁给官秩低些的官吏、豪强做妻子,以此换取资源和财力。再低些也不过是从寒门才子中挑选,世家大族为了笼络有才干、有潜力的寒门士子,会将家族的庶女嫁过去,待这些人将来发达给自家家族助力。

      这些都是士族维系身份、地位和权力的一种手段。

      方宥康父亲经营大半辈子,也不过士人阶层,在朝中也不过一散官,方家连郡望士族都攀不上。[1]

      王老太公这一房支,王舍父亲王时文是殿客丞,小辈里王舍是最有前途的,又是嫡长孙,还是车郎将。王老太公已暮年,王家夫妇自然要看重王家的婚事。

      子女的婚事,几乎是一个家族和另一个家族权力结盟的最简单、最顺利、最有利的方式。

      方家就是梗在他们中间的障碍。

      偏偏两家儿女的年龄正合,方宥康想若是王舍再大个几岁,估计在三年前以方家守孝为由强行推掉这门婚约。

      “推不掉还能拖。”方宥康不自觉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方道怜看过去,“二从兄,你在说什么?”

      方宥康被她的声音惊醒过来,一下子就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眼底透着迷茫和纯真。

      她心思简单,何必告诉她呢?方宥康心想。

      “我是说也不知道王家要将我们拖在这里多久?”他说的王家自然不是王舍父亲这一房支,而是文侯这一房的主支。

      “这是王家的地盘……”方道怜瞬间想到自己的处境,也就没心思对自家兄长刨根问底,“阿兄,我不会闯祸了吧?”

      方道怜忐忑地问出这句话,“我没想过要逼死柳心心的,我只是一时气愤,生气王舍在有婚约的时候还在外面同人有私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出了柳家娘子这个意外,宴会上声乐停了,喝酒也没有一开始的畅快,大家都以为这个宴会继续不下去,商量着是等人家来通知散场,还是自觉一点主动退场的时候,王及臣和李道远慢悠悠地从容落座,让人接着奏乐。

      乐曲一响,轻歌曼舞,主人也落座,谁也不提要离开,气氛比之前还要欢愉。

      王及臣正襟端坐,深紫色直裾深衣一丝不乱,眸中不带一点异色,谁来敬酒都接,仿佛中间从未离开过一样。

      敬酒的人自然也不忘敬李道远,只见他一手撑着凭几,一手举着酒樽,喝得很是畅快。

      期间有人提议要赋诗,被一帮身材壮硕的军将反驳,嚷嚷着赋诗单开一筵去,他们不做什么赋什么诗。

      那人反驳赋乃……诗亦不过……

      然后被七八个汉子摁在席上,嘴里还喊着“雅宴”“粗俗”等字,慌忙只得伸手向筵上其他人求助,但见主人都不动,众人却乐得看热闹。

      《礼记》有言:“礼者,所以缀淫也”,凡是宴饮都需以“礼”加以节制,今日借着主家的“势”,他们也闹一闹。

      所以谁也没有开口说要帮他,直到被压得喘不过气,那人才苦哈哈地求饶,说再也不提诗赋二字才作罢。

      赋诗不行,总得玩点其他的,众人就开始了投壶和行酒令。

      投壶文绉绉的士子比不过粗直的军中汉子,还不等他们兴奋,行酒令又被那些文官比下去,所以筵上谁都没有分出胜负来,倒是将酒喝了个精光。

      晡时,场上大半的人都醉意醺醺,就连李道远也醉醺醺地,坐也没有坐相,倦了,手肘撑在彩绘漆案上,头一点一点的。

      王及臣让人准备醒酒汤,又安排了人将宾客护送回各家。

      寺门卒来请示,说方王柳三家人来了,请大司马的示下。

      王及臣让人请到正堂,顺便将请到屋里坐了半天的王舍等人也一并请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家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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