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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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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秋天，夏枝沂在图书馆闻到了林逢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像暴雨后初晴的阳光，炽烈而干净，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即使在图书馆严格的信息素过滤系统下，那股气息依然清晰可辨，从靠窗的第四张桌子飘散过来。
夏枝沂站在哲学书架区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旧书的书脊。他是Alpha，一个多月前刚完成二次分化。分化检测报告上写着：信息素等级S级，气味特征：薄荷冷冽系，控制力评级：优。
S级Alpha，即使在首都星第一中学这样的顶级学府也是凤毛麟角。这意味着他必须比普通Alpha更严格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更谨慎地与人相处。所以这一个月来，他几乎避免与任何人有过密接触——除了每周三下午固定的图书馆时间。
而今天，他第一次闻到了另一个S级Alpha的信息素。
夏枝沂从书架后走出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被地毯吸收。他在靠窗的第四张桌子旁停下，目光落在那个棕发男生身上。
男生正在解一道物理题，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的信息素随着思考的深入而轻微波动，像阳光下起伏的麦浪。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男生抬起头。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在光照下呈现出漂亮的纹理。他看了夏枝沂两秒，然后笑了：“没有，坐吧。”
夏枝沂拉开椅子坐下。两股S级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接触——薄荷的清凉与阳光的炽热碰撞，却没有产生常见的排斥反应。相反，它们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达到了平衡，像是冬雪与春阳相遇，冷与暖达成了某种默契。
十五分钟后，男生似乎被题目困住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无意识地释放出更多信息素——那是一种轻微的烦躁气息，像夏日午后闷热的空气。
夏枝沂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推过桌面。
“要吗？”
男生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夏枝沂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糖纸上。“谢谢。”他接过糖，指尖擦过夏枝沂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却让夏枝沂的信息素产生了细微的波动。他立刻控制住——S级Alpha的自制力训练不是白做的。
男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眯起眼：“好凉。”
“薄荷的。”夏枝沂说。
“我知道。”男生笑了，“你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吧？很好闻。”
夏枝沂愣住了。很少有人会这么直接地谈论别人的信息素气味，这多少有些冒犯。但男生的语气太过自然，眼神太过坦荡，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
“你的信息素……”夏枝沂顿了顿，“像阳光。”
“很多人都这么说。”男生耸耸肩，“不过你是第一个没被它‘晒伤’的Alpha。”
这是事实。S级Alpha的信息素天然带有压迫性，普通Alpha靠近时会本能地感到不适。但夏枝沂没有——他们的信息素似乎达成了某种和解。
“我叫林逢。”男生突然说，“高二三班。重逢的逢，我爸妈说，希望我和所有不该错过的人都能重逢。”
夏枝沂看着他逆光的侧影，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夏枝沂。枝头的枝，沂水的沂。”
“夏枝沂。”林逢重复了一遍，“下周还来这里吗？”
“来。”
“那下周见。”林逢开始收拾书包，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绿色铁罐，“对了，这个还你。”
是刚才那颗薄荷糖的包装罐。
“不用还。”夏枝沂说。
“留着吧。”林逢把罐子推过来，“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两个S级Alpha居然能和平共处，这本身就值得纪念，不是吗？”
夏枝沂拿起罐子，铁皮表面还残留着林逢指尖的温度。他将罐子握在手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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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周三，夏枝沂提早到了图书馆。他刚坐下没多久，就闻到了那股阳光般的信息素从门口飘来。
林逢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头发比上周更乱了些，像是刚从哪里跑来。他在夏枝沂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推了一盒过来。
“赔礼。”他说，“上周走得太匆忙。”
夏枝沂接过牛奶，还是温的。“你没必要……”
“有必要。”林逢打断他，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你知道吗？这周我去查了学生档案，全校S级Alpha只有三个——你，我，还有高三的一个学长。但那个学长已经在准备保送考试，基本不出现了。”
夏枝沂握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林逢会去查这个。
“所以理论上，我们现在是学校里唯二活动的S级Alpha。”林逢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夏枝沂能看清林逢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信息素里微妙的情绪波动——那是兴奋，好奇，还有一点点挑战的意味。
“意味着我们要格外注意。”夏枝沂平静地说，“S级Alpha的信息素失控可能引发群体性反应。”
林逢眨眨眼：“你真无趣。我想说的是，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做朋友——不用担心信息素冲突的那种。”
夏枝沂怔住了。朋友？他和另一个S级Alpha？
“你不愿意？”林逢歪了歪头，信息素里多了一丝试探。
“不是。”夏枝沂立刻说，“只是……有点意外。”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逢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薄荷糖，和上周夏枝沂给他的一模一样，“我特意去买的。尝尝看，是不是你常吃的那种？”
夏枝沂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和他信息素的气味如出一辙。
“怎么样？”林逢期待地看着他。
“是这种。”夏枝沂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从自己包里拿出那条没开封的薄荷糖，“给你，一整条。”
林逢眼睛亮了：“真的？谢啦！”
那天下午，他们像所有普通高中生一样，一起做作业，偶尔低声讨论题目。林逢的物理很好，夏枝沂擅长历史和文学。他们互补，就像他们的信息素一样——一个炽热，一个清冷，却能奇妙地共存。
图书馆闭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口，在路灯下道别。
“下周三见？”林逢问。
“嗯。”夏枝沂点头。
林逢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周六学校体育馆有篮球赛，我们班对三班。来看吗？”
夏枝沂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眼睛，里面映着细碎的光。“好。”
“那就说定了！”林逢挥挥手，转身跑进夜色里。
夏枝沂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薄荷糖罐。铁皮表面在秋夜的凉意中微微发冷，但他握。着它，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是暖的。
他从未想过会遇到另一个S级Alpha，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一段友谊。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有一个人，能理解S级Alpha必须时刻控制信息素的压力，能平等地站在他面前，不畏惧，不讨好，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做朋友。
秋风拂过，带来远处林逢信息素的微弱余味。夏枝沂深吸一口气，薄荷与阳光的气息在肺腑间交融。
他忽然期待起周六的篮球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