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纵容 ...
-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那深沉的渴望依旧清晰可见，但这里是车内，于是，他极其克制地、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替舒明谣将刚才被揉乱的衣服仔细整理好，拉平褶皱。
然后，他打开了车内的空气清风系统，试图驱散这过于浓烈的、混合着雪松与玫瑰的气息，他看了一眼车外依旧背对着他们的司机——同为Alpha，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对司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干扰和压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胶着在舒明谣泛着红晕的脸上。
舒明谣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索着从那个环保袋里，拿出了那袋独立包装的黑巧夹心饼干，递向顾清珩的方向。
“这个……给你。”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热吻后的沙哑，“尝过了，觉得你会喜欢。”
顾清珩接过那个小小的、印着校庆logo的纸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拆开一块，放进嘴里，浓郁微苦的黑巧香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口感酥脆，确实不错。
但他咀嚼了几下，却故意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侧过身看着舒明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嗯……味道还行。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最关键的感觉。”
舒明谣疑惑地“望”向他。
顾清珩低笑一声，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舒明谣的耳朵，压低声音，气息温热“我在想……如果是‘yao’亲手做的，会不会特别一点？不知道‘yao’老板，什么时候能赏光，当着我面，亲自做一份甜品给我？”
他刻意加重了“谣”字的发音，一语双关，其中的亲昵和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舒明谣的脸颊“唰”一下变得更红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边缘。
对于顾清珩这样直白的调侃，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跳刚刚平复一些又再次加速。
顾清珩看着他这副羞赧得几乎要缩起来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厉害？
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伸出大手，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舒明谣的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无声胜有声。
司机启动了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回他们的家。
刚一进家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顾清珩一直强压下的渴望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抑制剂那点微弱的剂量，在他对舒明谣汹涌澎湃的情感面前，早已失效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等不及走到客厅，在玄关处，便一把将舒明谣抱了起来，将他轻轻抵在门上，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在车里时更加炽热，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回到绝对私密领域后的肆无忌惮和全然的占有。
舒明谣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却没有丝毫挣扎和打断，他只是温顺地仰起头，承受着这个激烈而缠绵的吻，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
在爱情里，舒明谣似乎从来都是如此，一旦认定了，便是毫无保留，一味地纵容，无底线地付出自己所有的爱意和温柔。
他感受着顾清珩近乎贪婪的索求，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正被一种酸涩而又无比充盈的情感慢慢填满。
他闭上眼，彻底沉溺在这份迟来的、炽热的坦诚之中。
……
何医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主卧，厚重的房门合上的瞬间，他才敢大口呼吸，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房间内，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百利甜酒信息素尚未完全散去，甜腻中带着烈酒的辛辣，无声地宣告着领地主权和对伴侣强烈的占有欲。
即使顾清珩已经极力收敛，但那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依旧让何医生感到心惊胆战。
顾清珩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舒明谣身上，三天三夜的痴缠，几乎耗尽了他怀中人的所有精力。
舒明谣安静地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是发烧未退的迹象，呼吸略显急促，唇瓣有些微肿，看上去脆弱又惹人怜爱。
顾清珩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视线扫过床边桌上空了的营养剂包装和输液架，最终落回舒明谣脸上，眸色深处是翻涌的自责与后怕。
他想起何医生不满的提醒“顾清珩，你的手环应该要佩戴才对，舒先生是Beta，没有信息素可以与您交互平衡，也无法被完全标记。您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是纯粹强烈的生理刺激，过量会损害他的神经系统和身体机能。”
“戴上手环，一旦它检测到你的信息素超过大报警值内置的抑制剂自动注入功能，这样，可以大大保护舒先生，下次……下次易感期，请务必不要取下。”
下次？顾清珩闭了闭眼，根本就没有什么冷静的“下次”。
在那场欢愉里，他被信息素控制着，抱着舒明谣说自己想摘掉手环，原以为会得到拒绝的要求，但舒明谣只用那双没有焦距却盛满信任的眼睛“望”着他。
“可以…”这两个字被对方用纵容的语气说出时，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彻底土崩瓦解。
舒明谣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第一次面对顾清珩易感期时，他甚至能用上巧计将顾清珩暂时束缚以确保双方安全。
可这一次，仅仅因为顾清珩的一句“难受”，他就选择了全然交付，默许甚至纵容了Alpha失控的索求。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最醇厚的酒，让顾清珩沉醉……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重新戴好了那只信息素抑制手环，复杂的机械结构仿佛一道枷锁，锁住他体内汹涌的野兽，也提醒着他必须保持的清醒。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舒明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发疼。
“水……”他发出沙哑的气音，下意识地抬起虚软的手，在空中茫然地摸索。
顾清珩立刻上前，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突如其来的温暖触碰让舒明谣轻轻打了个冷颤。
“醒了？”顾清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歉疚，他俯身，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托起舒明谣的后颈，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舒明谣就着他的手小口饮着，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顾清珩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那依旧萦绕在鼻尖、淡了许多却无法忽视的气息。
喝完水，顾清珩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随即又落下一个充满悔意的吻。
“明谣，对不起……”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是我失控了，我不该……”
舒明谣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打断了他的道歉，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别道歉……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至少……没有像社会新闻里说的那样，被失去理智的Alpha咬断脖子。”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凝重的气氛。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顾清珩心中最恐惧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语气更加低沉晦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他握紧了舒明谣的手，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又像是要给予承诺。
“我的易感期只是最近有些紊乱，下次……下次快到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去城西那套公寓住几天，那里很安全。”
舒明谣愣住了，脸上残存的红晕似乎都褪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头，张开嘴，在顾清珩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避开抑制手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顾清珩一怔。
舒明谣“咬”完，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并不存在的牙印，然后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望”向顾清珩的方向。
“顾清珩，我是Beta，不是易碎的琉璃娃娃，这次发烧，很大可能是因为最近……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他省略了没有休息好基本都是来自于和他关系忽冷忽热而心神不宁这个原因，也不想再加重对方的自责。
“我不是你的另一半吗？你不想和我过易感期，难道还想找别人吗？”
顾清珩看着他那副认真解释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胀又柔软，他知道舒明谣在安慰他，在试图减轻他的负罪感。
见顾清珩这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舒明谣叹了口气，往床里侧挪了挪身体，空出一小块位置，然后拍了拍身旁的床垫，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别站着了，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冷。”
这句“有点冷”瞬间击溃了顾清珩所有的心防。他不再犹豫，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上床，伸长手臂，将那个体温依旧偏低的躯体整个揽入怀中。
舒明谣自然而然地偎依过去，将额头贴在他的颈窝处，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体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顾清珩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舒明谣柔软的发顶，抑制手环冰冷的金属外壳偶尔碰到对方的皮肤。
他闭上眼，百利甜酒的信息素在抑制器的作用下，不再具有攻击性，只剩下一种绵长而温柔的缠绕，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将怀中之人紧紧包裹。
窗外夜色渐深，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