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鼻梁真高啊。” ...
飞机降落在G国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深夜,舷窗外灯火阑珊,异国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意,顾清珩随着人流走出机舱,踏上廊桥,脚步沉稳,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提着,悬在半空,随着每一步接近地面而微微发颤。
明明只是分别了不算太长的时间,明明视频里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的脸,但真正踏足这片土地,距离缩短到以公里甚至米计算时,那种混合着巨大期待、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丝莫名惶恐的情绪,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他怕,怕看见舒明谣依旧苍白的脸色,怕触摸到他纱布下可能还脆弱的眼睛,怕这跨越山海的重逢,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冲淡了梦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温暖。
更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舒明谣那封信里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
林哲安排的车辆无声地滑行在夜晚寂静的道路上,顾清珩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异国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自己有些幼稚地挑了又挑,选了这套他认为最得体、最能显得精神些的衣服,此刻想想,又觉得有些刻意,今晚舒明谣……还看不见。
抵达医院时,住院部大楼大部分窗户已经暗了下去,只有少数几盏灯和走廊的照明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夜间特有的清冷气息。
Mrs.李在病房外的休息区等着,看到顾清珩,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一丝如释重负,“顾先生,您到了,一路辛苦了。”
“麻烦你了,李姨。”顾清珩微微颔首,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上,“他……怎么样?”
“刚睡着不久,今天精神还不错,下午还听了一会儿有声书。”Mrs.李低声说,“穆勒教授明天上午会过来,准备拆纱布,您来得正是时候。”
明天……顾清珩心尖又是一颤,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
Mrs.李没有多言,递给他一个装着一些简单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小包,便轻声离开了。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顾清珩站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竟有几秒钟的迟疑,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房间一角,病床上,舒明谣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他双眼依旧蒙着那圈洁白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大概是怕着凉,头上戴着一顶柔软的浅灰色针织帽,遮住了手术剃发后光洁的头皮,只露出纱布边缘和帽檐下清瘦了些许的脸庞。
他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对顾清珩的进入毫无察觉。
顾清珩的脚步顿在门口,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隔着几步的距离,用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床上人的轮廓。
舒明谣瘦了,下巴的线条更尖了些,脸色在昏黄灯光下依然缺乏血色,嘴唇也有些干燥,但他是鲜活的,温热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是冰冷的屏幕影像,不是隔着电波失真的声音,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的,他的爱人。
顾清珩喉结滚动,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气息惊醒他,只是轻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床上的人依旧沉睡。
离得更近了,能看清舒明谣纤长的睫毛在纱布边缘投下浅浅的阴影,能看清他眉心微微舒展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和沐浴露气息的味道。
顾清珩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去触碰舒明谣露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在夜凉中坐车过来,有些冰,他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了被子隆起的位置,大约是舒明谣手臂的上方,隔着柔软的被料,极其克制地、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动作很轻,更像是一种确认。
掌心下传来被褥的柔软和属于人体的、温热的踏实感,是真的,不是梦,舒明谣就在这里,安然地睡着,等待明天可能到来的光明。
顾清珩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他就这样坐在昏暗中,守着沉睡的舒明谣,目光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从他被纱布覆盖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到淡色的唇,再到被针织帽柔软包裹的轮廓。
所有的舟车劳顿,焦灼等待,自我怀疑和深深心疼,在这一刻,都被这静谧的真实陪伴所抚平。
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终于缓缓地、安稳地落回了原处,被眼前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存在,温柔地接住。
夜还深,窗外偶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病房里,只有两人交错轻缓的呼吸声。
天光渐亮,细微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顾清珩几乎一夜未深眠,只是闭目养神,守着床上人的呼吸声。
清晨时分,他估摸着时间,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医院的餐厅买了清淡的早餐,舒明谣现在需要容易消化又补充元气的食物。
他提着餐盒回来时,特意在门外停了几秒,整理了一下因和衣而卧略显褶皱的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才拧开门把手。
病床上,舒明谣似乎刚醒不久,正微微侧着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点迷糊“李姨?是不是……教授快来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了,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了两下,眉头微蹙,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某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或者说,不该在此刻此地出现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混合着晨间微凉的空气、一丝若有若无的须后水清爽味道,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顶级Alpha被收敛到极致后仍残余令他灵魂感到安稳的冷冽基底。
舒明谣脸上的迷茫迅速褪去,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抬起,朝着顾清珩站立的门口方向,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不确定的轻颤“……清珩?”
顾清珩的心,在这一声轻唤里,软成了一汪水,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音,迈步走进来,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因晨起和一夜未得好眠而有些沙哑。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弯下腰,伸出手,指尖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无比温柔地抚上舒明谣的脸颊。
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纱布边缘的皮肤,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然后,他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舒明谣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交融。
“舒明谣,” 顾清珩闭上眼睛,用气声,一字一句,清晰又无比郑重地说,“我来了。”
不是隔着电波的承诺,是真真实实,跨越山海,站在了他的面前。
舒明谣的喉咙猛地哽住,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冲上眼眶,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双臂,不管不顾地环住了顾清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动作有些大,牵动了头上的纱布,他也顾不上,身体细微地颤抖着,不是害怕,是巨大的惊喜和骤然卸下心防的激动,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
顾清珩被他抱得一怔,随即立刻回抱住他,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背脊,轻轻拍抚着,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别哭,明谣,不能哭……” 他声音低哑地哄着,自己的眼眶却也控制不住地泛红,“等会儿穆勒教授就要来了,眼睛不能受刺激,乖,我们一会儿就好好的,嗯?”
舒明谣在他颈窝里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汹涌的泪意,手臂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晨间幻梦。
两人静静相拥,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存在感,病房里弥漫着无声却浓烈的情感,阳光又明亮了一些,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这份静谧并没持续太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舒父舒母和穆勒教授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相拥的两人,舒母眼圈立刻红了,别开脸悄悄抹了下眼角,舒父则松了口气般,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穆勒教授见惯了生死与重逢,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顾清珩松开舒明谣,扶他重新靠好,自己站起身,向舒父舒母和穆勒教授点头致意,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穆勒教授走上前,先简单检查了一下舒明谣的状态,又看了看顾清珩,微笑道“顾先生来得正好,时间刚好。”
他示意助手将窗帘完全拉拢,又关上了窗户,病房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了一盏亮度可调的无影灯,调到最柔和的状态。
“舒先生,我们现在准备拆纱布了。” 穆勒教授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要紧张,拆开后,先不要立刻睁大眼睛,让眼睛慢慢适应光线的存在,感觉没有刺痛和过度眩晕后,再尝试缓缓睁开,过程可能有点模糊,这是正常的,你的视觉神经需要重新适应。”
舒明谣点了点头,放在被子上的右手,却摸索着,准确找到了顾清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顾清珩立刻回握,将他的手完全包拢在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穆勒教授动作极其轻柔熟练,先用消毒湿巾清洁了周围皮肤,然后,一层层,缓慢地揭开固定纱布的胶带,取下那覆盖了许久的白色屏障。
随着最后一层敷料离开,舒明谣紧闭的眼睑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下,他的睫毛很长,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眼睑下的眼球似乎能感知到光的变化,微微滚动。
“好了,舒先生,可以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了,别急。” 穆勒教授轻声引导。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舒明谣脸上。
舒明谣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小心,眼睑缓缓掀起了一条缝隙,光线涌入,他立刻又闭上,呼吸急促了一些,顾清珩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缓了几秒,舒明谣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成功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适应着,然后,慢慢地,完全睁开了。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长久的遮蔽和初获光明,瞳孔显得比常人大些,带着湿润的水光,有些迷茫,有些脆弱,却清澈得惊人。
它们不再是空茫的,而是映入了光线,映入了眼前模糊的轮廓和色块。
他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毫无焦点地漂浮着,然后,仿佛本能般,被某种强大的引力吸引,极其缓慢地、试探地,落向了正前方,落在了顾清珩的脸上。
视线由一片朦胧的光影,逐渐凝聚出具体的轮廓,他看到了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而优越,深邃的眼窝,和那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深情的眼睛,浓密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张脸……和他用手指“看过”的轮廓依稀重合,却又远比触摸带来的想象更加具体、生动。
舒明谣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忘记了呼吸。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了顾清珩高挺的鼻梁。
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顺着鼻梁的线条,轻轻滑下。
然后,他嘴角一点点弯起,形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真实的笑容,眼底的水光汇聚,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喜悦和不可思议。他笑着,声音还带着沙哑和哽咽,却无比清晰地说
“……鼻梁真高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几乎凝滞的寂静,也击溃了顾清珩苦苦维持的镇定。
他眼眶蓦地一红,一直强忍的湿意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他猛地收紧握住舒明谣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舒明谣的脸颊,指尖颤抖得厉害。
“看见了吗?”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湿意,“舒明谣,你真的……看见我了吗?”
舒明谣用力地点头,泪水终于也顺着眼角滑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如初升的朝阳,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顾清珩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看见了……” 他哽咽着,却带着笑,“真的看见了……很帅,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顾清珩被他这句直白又带着点傻气的夸奖弄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更紧地握着他的手,将额头再次轻轻抵上他的,两人呼吸交融,泪痕未干,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最璀璨的光亮。
这时,舒母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握住了舒明谣的另一只手,泪水涟涟,舒父也红着眼眶站在床边,不住地点头,重复着:“看见了就好,看见了就好……”
穆勒教授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助手们也开始记录数据和初步的视觉反应测试,病房里,悲伤与恐惧彻底散去,被巨大的喜悦、感恩和崭新的希望所充满。
光明终于驱散了长达三年的阴霾,而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此生挚爱的模样。
对于舒明谣和顾清珩而言,这不仅是视觉的重生,更是他们爱情,在历经风雨后,迎来的最清晰、最温暖的曙光。
结束啦……你们俩继续恩爱下去吧~老母亲只能写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0章 “……鼻梁真高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