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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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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清在范府过了一阵安心日子。
那头的叶府却并未因为她的离开而岁月静好。
三小姐叶静怡因着叶濯清而提心吊胆了许久，常年做她跟屁虫的老五叶慧莹却提前跑了，这让她心中着实不痛快，便与叶净潇一道拿她取乐。
叶慧莹也是个机灵的，躲在自个儿院中几日未出。但三小姐与三少爷那边差人来唤过太多回，只说念她得紧，要与她一块玩。她知晓再装病躲下去不是个事，日后恐要被更加记恨。
却是没料到，对方会行事那般过分。
“好妹妹，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吧？跟屁虫就要有跟屁虫的觉悟，既然你不听话，那就该受受教训才是。”叶静怡对叶净潇使眼色，后者给她递来一捧石子。
她笑呵呵抓起石子就往前扔，“乖乖站着让我丢，看我准头如何。”
叶慧莹哆嗦着躲开：“三姐姐！疼，不要……不要玩这个好不好？”
“不好。”
“叶净潇你给我摁住她。”
九岁的男孩轻而易举地抓住六岁女孩，石子朝着她身上、脸上砸来，额上很快就破了口渗出血。
一旁的家丁们睁眼做瞎，直鼓着掌夸叶静怡准头好。叶府从来便是这捧高踩低的做派，谁让叶慧莹的姨娘不够得势呢？便是告到夫人那，也只会得一句不过是闹着玩。而老爷更不会管后院的事，只要不闯大祸，他向来无视。
叶净潇缩在叶慧莹后头喊道：“喂，姐你倒是看着点，别打着我啊！”
叶静怡手中的石子丢完了，冷哼一声：“让你忤逆我，让你背叛我。跟你那个蠢笨的废物姨娘一个样。”只会作柔弱无辜的扮相。
近日爹爹常去沈苑梨院中，叶静怡的娘抱怨那妾真是有些手段，好在老爷可不会为后院的谁做主撑腰，沈苑梨又没个娘家靠山，自是影响不到她们地位。然新怨旧怨加一起，叶静怡看着叶慧莹就更来气了。
石子虽丢着好玩，自己摸着却也硌手。丢一阵后她拍拍掌心有些无趣地撇嘴，视线一转落到近处的池子，忽问：“你会水吗？”
叶慧莹哭得说不出话。
叶净潇推得她一个踉跄，“问你话呢！”
“三姐姐，我……我不会，”她好疼啊，“我想回去了。”
叶静怡很生气：“你看你又不听话！真是学不乖，还得教训。”
“来人！给我把她扔池子里去！往远了扔！”
“噗通”一声落水，叶静怡刚想走近些观赏她狼狈扑腾的模样，却有声音自后传来：“做什么呢？”
转头看去正是她亲二哥，她并不害怕：“哥，我们玩儿着呢，你来么？”
叶正文眯眼瞧那水中扑腾的身影，戏谑道：“胆子真大，前几日还怕得要死，这会儿就敢直接弄死庶妹了？”
叶静怡不满：“池子再深又淹不死人，怎么就爬不上来了？哥哥可莫要乱说话害我。”
“是呀二哥，”叶净潇在一旁跟着道，“谁让她惹我姐不高兴呢，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叶正文这几日被大哥叶青云敲打过，只觉憋闷，眼下这戏法与他作弄仆役时没甚区别着实无趣。正想离开，却注意到扑腾的动静逐渐减弱，他想到什么，忽而弯起嘴角道：“留她在池子里反省便是了，你们跟我来。”
叶静怡和叶净潇不做他想，正欲领着仆役们跟上。
有丫鬟大着胆子问询：“小姐，可需要留下看守？”
叶静怡斜睨过去，不乐意道：“管她作甚？”然后便蹬蹬蹬跑开了。
无人注意到，背后池中的小小身影逐渐沉了下去……
“瑾哥哥，其实无需给我弄这些好东西的。”
“不可不可，你那小院床褥单薄，门扉破旧，连吃饭的小桌都摇摇晃晃。如今你我已有娃娃亲，待你好更是天经地义，叶府也说不得什么。”范瑾明牵着叶濯清，几个范府家仆抬着大箱子跟在身后。
范瑾明面上不大开心：“便是让你一直住在范府又怎么不行？爹非说这不合礼数。”
“可我早将阿濯当自己妹妹，你与我不就是一家人……”他气得嘟嘟囔囔个不停。
叶濯清笑着晃了晃他的手，安慰道：“阿濯晓得瑾哥哥好，婉姨和范叔都是极好的人，但阿濯也不好意思一直叨扰，自遇见瑾哥哥，日子已好了太多。你也别与范叔置气，婉姨说了，这箱东西还是范叔帮着挑的呢。”
范瑾明一噎：“唉，我就是觉得不高兴，不乐意你回这鬼地方。”
他们经过水池附近，叶濯清下意识想远离水池，视线往那处略过时，却瞧见池面莫名有咕噜咕噜的水泡，还有一片布料浮动。
她脸色顿时煞白！大脑里嗡嗡的，身体却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噗通——”
“阿濯！”
“阿濯小姐！”
叶濯清不知是谁落水了，她只是拼命地游过去，拉起那只被水浸泡的手，将昏迷的脑袋拖起来。
要救她、要救她、不能死……
脑子里只有这样的念头。
“不要死……不要死啊……”她颤着唇呢喃着。
岸边跳下几个家丁快速赶来，接住了她和那昏过去的女娃。
叶濯清浑身湿透，视线被水帘糊住，眼前一阵白茫茫，记忆闪回某个画面。
她被欺凌、被推入池中、脑袋被摁着不让出来，然后她渐渐不再动弹，岸上忽然凌乱的脚步声与惊叫声远去，她的意识则逐渐模糊。
那时，六岁的叶濯清隐隐约约地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了算了吧。好像从来没有人想她活着，大家都不喜欢她，她为什么还要抵抗……
可有个人偏要闯入她的生活，将她从深陷的泥潭拉起。
那样莽撞又热烈。比夜间的月光要温暖，比白日的艳阳要柔软，他说：“不要死啊清清，不要死啊……”
水珠成串儿似的一下下砸到她的脸上。
叶濯清睁开了眼。
“阿濯……阿濯，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瑾哥哥，”她抬起手，“我没事。你还在，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活着。”
那十年，叶濯清一直靠着与范瑾明的约定撑下去。直到她记忆中的范瑾明彻底消散，世上再无人期盼她，她才选择了另一种解法……
“瑾哥哥……你也不要死啊。”叶濯清被范瑾明牢牢抱住，后者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而叶濯清身上正裹着范瑾明的外袍。
“阿濯说什么胡话呢，你吓死瑾哥哥了你知不知道？”见阿濯终于有了反应，哇哇大哭起来，“你怎突然跳下去都不喊我一声，我都要以为是哪来的水鬼想抢走我的好阿濯，呜呜呜……”
叶濯清埋在尚且单薄的怀里忍不住笑了，她轻声道：“瑾哥哥，阿濯有点冷了。”
凉意顺着水钻入衣领，微风一吹便忍不住冷得发颤。
叶濯清便是自那次之后才开始怕水的。但她依然央求范瑾明教她学游水，范瑾明问她，“既是害怕为何还要近水？”
“我不能总等着瑾哥哥来救。”
“清清虽一无所有，却知真心可贵。瑾哥哥费力救我、待我好，那我便要抓住浮木拼命游上来，绝不能再沉下去。”
这一回，她不仅自己浮了上来，还拉住了别的落水之人。
“哦是是是，我们赶紧回去，阿濯跟我回家，今天不在这鬼地方住。”
刚刚范瑾明哭得太凶，仆役忙分了人回范府找夫人，又赶紧去请了大夫，留下的几个则手足无措地劝着自家少爷。
“等等，”叶濯清红着眼往四周看，“刚刚救上来的人呢，她还好着吗？”然后她就瞧见了闭眼躺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叶慧莹。
她愣了下，而后忙爬起身凑过去，范瑾明急道：“阿濯你慢点。”
“阿濯小姐放心，这小女娃还有气，已紧急施救过。”
正说着，叶慧莹又吐出一口水。她睁开眼，视线尚未清晰，耳畔就传来一软糯声音：“你还好吗？”
“大哥哥，再借我件外衣可好？她看起来冻得不行了。”
衣服裹上了叶慧莹的身体，她颤着眼睫，慢慢才看清了身前的人。
叶濯清没有与叶慧莹交流过，为她披上衣服后就收回手保持了一点距离，“我……我让人送你回沈姨娘院里吧。”
叶慧莹呆看着她片刻，脑袋一阵空白。而后鼻头一酸，忽然重重地推了她一把，脚步踉踉跄跄地哭着跑开了。
范瑾明气得就想追过去理论，叶濯清忙拉住他：“瑾哥哥！”
“阿濯，明明是你救了她，她看不到你身上也湿透了，脸色白得快倒过去，竟还推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没事，”叶濯清拉着他道，“我们回去吧。”
范瑾明怕叶濯清再落了风寒，忙牵着她往回走，并吩咐其余家丁把东西先搬去叶濯清在叶家的小院收拾起来。
他忍不住红着眼忿忿道：“叶家的小孩都坏透了！”说这话时他并不把叶濯清算里头。
一旁经过几个正做活的叶府仆役，后者听到此话垂着头没做什么反应。
“瑾哥哥，咱们不要在这里说。”她主要是怕这话传过去，会影响范叔。
范瑾明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无奈道：“也不懂我爹……唉，算了。”他恼叶家的同时对他爹也多恼了几分。
“而且，”叶濯清轻轻扯了扯范瑾明的手，“她没有欺负过我。在这吃人的地方，不加入，就已是难得的善意。”
回家后，范瑾明陪着叶濯清看大夫。好在没什么问题，赶紧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喝点热姜茶暖活起来便好。
“娘，你们从前教育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在我看来，叶府便是那墨水，是要将爹沾黑的。”
齐昭婉摸了摸范瑾明的头，叹道：“你爹是个重情义的，在这事上的确是有些死脑筋。不过……”她顿了顿，“过些时日我们便要搬离此处，届时他们必然会少了来往，眼不见为净，你也不必太忧心。”
范瑾明听到这话却是呆愣住：“我们要搬家？远吗？”
“挺远的，路程得有半个月吧。”
“那阿濯怎么办？”他问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