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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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州岛上资源有限，没有什么大饭店，所以杀青宴设在了岛上一个比较出名的网红酒馆。酒馆被整个剧组包了场，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喧嚣。
路鹿整个人都有些困的不行，下午他跟关星朗在民宿跟所有的演员工作人员进行了合照，还举办了杀青仪式，又是感动，又是不舍。低能量人士的能量已耗尽，吃饭的时候眼皮直打架，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靠着关星朗的胳膊小憩。
还好路鹿能量消耗的快，恢复的也快，在耿导上台发言开始，困意就减轻了不少。
耿导脸上带着酒意和发自内心的笑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首先，我要感谢我们全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和演员！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了！其实到今天我都有点不敢相信，我竟然把《听见你的声音》拍完了……”
台上的耿导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红，起早贪黑蓬头垢面了三个月，唯独在今天晚上画了个全妆。路鹿能理解耿导的激动，在很早之前就跟他们聊过自己对这个项目的期待。从项目启动到今天杀青，将近两年的时间，如今也算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项目成功的大门。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关星朗，发现关星朗也正认真地听着，侧脸线条在酒馆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也感觉有些涩涩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隐隐波动。
大概是听了耿导感人的演讲有点不舍得吧。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两位男主角，从去年开始，我看了那么多份资料，不停筛选演员，直到最后偶然遇见了你们两位，很感谢你们赋予了韩承悦和萧山灵魂，”耿导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碎岛日记》收视长虹，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星途璀璨，未来可期！”
“收视长虹！”
“前程似锦！”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气氛达到了高潮。路鹿和关星朗也站起身，和周围的人碰杯。在一片喧闹中，关星朗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路鹿的，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路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未来可期。”
路鹿迎上他的目光，弯起眼睛，笑着重复：“星途璀璨。”
酒杯轻碰的脆响淹没在周围的喧闹中，但彼此眼中的祝福却清晰无比。一杯饮尽，气氛正酣，关星朗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看向路鹿：“走吧，我们去敬耿导和几位老师一杯。”
主演去敬酒是杀青宴上必要的礼仪，今晚的宴会上《碎岛日记》的投资方，出品方，制片和原著作者，极少出现的绿茶兔子老师都一同来了。
两人跟所有人都互敬了酒水，直到最后敬到了绿茶兔子老师，两人被他一手一个拉着做了下来。
绿茶兔子在他们刚刚敬酒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路鹿也还是在坐下之后才发现她双颊通红，目光迷离，像是喝的太醉已经神志有些不清醒。想说话，但喉咙中略带哽咽，有些说不出来。
他向耿导投去略带询问意思的疑惑目光，有些手足无措。
刚刚还情绪高涨的耿导也跟着叹了口气，投资人龙妙彤的眼睛里也糊上一层朦胧的雾。
路鹿有些懵，只能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关星朗，关星朗倒还算镇定，他看出了在场众人突然低下来的情绪，只等绿茶兔子自己消化结束，有什么想说的话慢慢跟他们说。
“张总走，咱去那边喝一杯。”
“我跟你一起去。”
“谢总一起吧？”
“行行行。”
耿导和龙妙彤把桌上剩下的几位老板全部都叫走了，给绿茶兔子和他们两人，留了空间。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等绿茶兔子终于缓过来时，说话的声音完全带上了哭腔，路鹿微微一低头，就看见她的脸颊早已都是泪水。
“怎么了……”路鹿一脸雾水，但还是赶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绿茶兔子。
绿茶兔子没有接，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拉着路鹿的袖子，一只手拉着关星朗的袖子，两只手拉得很紧，根本没有空余的手再去接路鹿递过来的纸巾。
路鹿拿着纸巾手足无措，他也不能上手给人姑娘擦啊！
关星朗本来以为绿茶兔子是因为拍完自己编剧的第一部戏比较激动，所以才会哭。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个原因。他从路鹿手中接过纸巾，轻轻拍了拍绿茶兔子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趁着拿手略微松动，一把把纸巾塞了进去。
“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们……”绿茶兔子总算是拿起了纸，开始擦拭自己糊了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然后看向路鹿。
“谢谢你路鹿，谢谢你愿意演韩承悦…你真的…真的把他演活了，你知道吗？耿导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发一些片段，我真的…我真的…觉得他回来了。”话断断续续地说出口，说完之后眼泪流的更凶了，路鹿直接把桌上的一包抽纸都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手里，时不时就从里面抽一张递给绿茶兔子。
她哭的隐形眼镜都掉了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路鹿，“我能抱一下你吗？”
路鹿：……怎么所有人都想抱他？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毕竟男女有别，这儿还有这么多人，要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他刚准备向关星朗投去求助的眼神，就被绿茶兔子一把抱住了。
不是！还没答应呢！
路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架着，任由绿茶兔子死死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我好想他啊……我真的好想他啊……呜呜呜呜……谢谢你们给他了个完整的结局……谢谢……真的谢谢……”
路鹿和关星朗再迟钝，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今天之前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韩承悦和萧山是有原型的角色，路鹿原本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绿茶兔子的后背。
抱完路鹿，她又转头去抱关星朗，这次甚至连询问都没有，直接抱着他就开始嚎哭。
幸好酒馆里人多吵闹，绿茶兔子的失态仅引起了附近这两桌人的目光。
关星朗也没拒绝她，任由她抱着自己哭了个痛快。
宴会到了尾声的时候，两人才终于有空跑去外面喘口气。酒馆外面的沙滩摆了许多直面大海的露天座椅，是这个酒馆最吸引人的位置。在海边的晚霞和朋友家人一起等待落日，享受蓝调时刻，曾一度在社交媒体上被誉为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惜现在是冬天，淡季，在北方的海边坐一会儿都会被海风吹到头疼。
于是两人直接全副武装，羽绒服帽子围巾全部都穿在了身上。出了酒馆后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排露天座椅，其中一个棚下坐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是耿导和龙小姐。
“诶，你们也出来了？”耿导笑着跟他俩招手，“来这儿坐，这儿挡风。”
耿导还给他们俩人让了个位置，自己跑去跟龙妙彤坐，关星朗自然地替路鹿拉开椅子，等他坐下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那个……绿茶兔子老师……”耿导有点不放心。
“没事，喝的有点多，哭累了，我们两个不方便，所以拜托闵双直接把她带回去了。”路鹿回答。
海风穿过棚子的缝隙，带着咸涩的凉意。耿导拢了拢身上的羊毛披肩，听到他俩这么说，也算是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四人一时无言，只余海浪声在夜色中起伏。
“兔子老师今天有点失控，你们别在意。”耿导先开口打破了沉静，“还有韩承悦和萧山有原型的事儿，先别往外说。”
路鹿和关星朗一齐点了点头，他们都不是多事的人，路鹿这种对很多事都会产生好奇感的好奇宝宝，这次也没有主动询问原型的故事。
看来应该是个很沉重的故事。
“韩承悦的原型叫杨城，是绿茶兔子老师的表弟。”
两人相视一眼，本来以为这一part已经过了，他们没想到耿导继续这个话题。
耿导的表情有些沉重，“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韩承悦在高中所经历的一切，杨城也都经历过，唯独遗憾的是，杨城没有像韩承悦那样坚持下来，就自杀了。”
“兔子跟他这个弟弟非常亲，虽然只是表兄弟，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假。杨城十五岁初中毕业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与普通男孩不同。他紧张、惶恐，觉得对不起父母，所以不敢跟自己的父母说，就告诉了自己最亲的姐姐，也就是兔子老师。”
“兔子是个思想很先进的人，她教导杨城正视自己的性向。杨城本身就是一个思想敏感的人，再加上兔子小姨和小姨夫略微封建的教育，导致兔子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给杨城做心理疏导，才让杨城接受了自己不是个变态的事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让杨城的高中同学知道了。那还是十多年前，十多年前的思想，比现在都要落后许多。一帮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最喜欢拉帮结派，隔离异类。他们在他的课桌上写满侮辱性词汇，把他的课本扔进水池，体育课上故意用篮球砸他……还总对杨城进行一些语言上的侮辱……到最后甚至升级到上手打人……”耿导讲述故事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杨城就这样在学校里受了一个学期的孤立和霸凌，他都不敢跟自己的父母和兔子说。直到有一次，杨城没忍住，还了手，引起了长期霸凌他的帮男生的……”耿导有些说不下去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龙妙彤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掏出来一小包纸巾递给了耿导，随后接上了她的话。
“最后老师找到杨城是在学校外不远处的一个公厕里，他被打的浑身都是血，衣服被扒光了。”
路鹿的手早已在口袋里悄然握紧，他曾有那么几刻觉得《碎岛日记》这个故事过于狗血俗套和戏剧化，现在才知道艺术终究没有还原现实的残酷。
“然后他就变得跟韩承悦一样，双耳失聪，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退学以后撑了四年，最后还是没撑住，自杀了。”
说完，她的目光移向了右手边的那片海域。
“他就死在华城，这片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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