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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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只是个编造出来的故事，也足够让人感到压抑。
“那萧山……”路鹿好像没有在这个故事里见到萧山这个。
“萧山……其实我们也没见过他。”龙妙彤龙妙彤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耿导接过话，“他是杨城的一个笔友，是杨城在网上的一个同性论坛上认识的，网名就叫萧山。”
“‘萧山’这个名字最初是出现在杨城的日记里，是兔子老师整理杨城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后来兔子看过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萧山的年纪，应该比杨城大很多。萧山扮演的角色其实跟兔子差不多，都是温和的领路人。杨城在刚刚得知自己性取向是同性的时候，有些无法接受，不敢告诉任何人，那个时候兔子也不知道。杨城只能从网络寻求帮助，然后他就遇到了萧山。”
“萧山刚开始只是开导他，带领他认识同性恋这个群体，了解自己，萧山的存在，给了杨城最初接纳自己的勇气。很长一段时间后，杨城才在萧山的鼓励下，把自己的性向告诉了兔子。”
“那后来呢？”关星朗问道，眉头微微蹙起，他已经预感到结局似乎并不美好。
耿导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无奈摇了摇头，“萧山和杨城之间的交流就只有半年的时间，后来杨城遭受了校园霸凌，那段时间萧山也凭空消失了，杨城联系过他，但是没联系上。”
遗憾似乎让海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寒冷刺骨。路鹿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他能想象到那个少年在承受着现实世界的恶意时，连唯一的精神寄托也突然断裂的绝望。
“在兔子的整理中，”龙妙彤轻声补充，语气带着深深的心疼，“那段时间杨城的日记变得极其混乱。前一页还在写学校里那些可怕的遭遇，后一页就开始反复质问萧山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烦人？”
耿导接着说，声音有些哽咽：“它本身不是一个内核很稳的人，在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下意识把萧山的消失也归咎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好，连这个唯一理解他、接纳他的人都选择离开。”
“还有华城这个地方，是萧山跟他提过的，萧山当初跟他说过，有空可以来华城看看，这里的海非常漂亮。”
听到现在，两人心中唯有震撼。
为别人的人生而震撼。
“所以……杨城选择在这里……”路鹿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忍说出那个残忍的结局。
耿导沉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来到了这座陌生人提起过的城市，这片被描述为‘非常漂亮’的海。我们不知道他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希望能在海边遇到那个曾经给过他温暖的人？还是觉得，在这个与那人有过一丝关联的地方结束一切，会离那点微光更近一些？”
“但也许这一切只是我们的揣测，也许杨城选择在这里结束上面并不是因为萧山，他只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去拥抱一下这个世界，所以恰好想到多年前萧山对他说过的这片漂亮的海。”
“但我们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他选择这里的原因了。”
无人能再回答这个问题。
现实的结局，过于遗憾。所以兔子选择在平行世界给她亲爱的弟弟一个美好的结局。韩承悦和萧山在于海岛相遇、相知、相互救赎。她在故事里，让杨城真的来到了华城，并且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萧山，得到了他现实中未能等到的救赎与爱。
这天晚上大家都玩到了很晚，路鹿和关星朗在到达酒店房间的时候都已经凌晨快两点了。
“什么时候走？”关星朗问。
“明天下午五点多的飞机，你呢？”
“我还没定。”关星朗说完顿了一下，“明天晚上走吧。经纪人我经纪人给我物色了一个新的剧本，叫我回去看看。”
“那你接着就要进组了？”路鹿还是挺羡慕关星朗的，这个工作刚完成下一个工作就来了，这种连着工作的感觉，他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不一定，看情况。”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聊了一会儿，直到路鹿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关星朗才催他回去睡觉。
“晚安。”关星朗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和。
“晚安。”路鹿弯起眼睛笑了笑，尽管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
关星朗看着他打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路鹿，站在门后，没有开灯，他听见关星朗用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门，开门、进门、关门。
确定关星朗进屋之后，路鹿才摁量了房间玄关的吊灯，然后忍不住嘲笑自己笑出了声。
真是的，干嘛非要听他进门啊！
好久都没有睡过懒觉了，路鹿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阴沉沉的，路鹿穿好衣服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早已白霜一片。
下了雪。
在离开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看到了初雪。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是何游发过来的，问自己什么时候起床，他好过来收拾东西。
路鹿揉了揉眼睛，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游移，回复何游：“刚醒，东西不多，我自己收拾就行，约个车，两点出发。”
发送完，他握着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雪下得不大，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这座海滨城市的轮廓。
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马上要离开了，竟还有些不舍得。
他起的其实有点晚了。路鹿迅速洗漱完整理好行李，顺便给自己点了一份汉堡外卖路上吃。两点整提着行李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巧遇到走廊尽头关星朗的房间开了门，关星朗和柯朝一人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往外走。
“你们也走吗？”
“嗯，也定了五点航班。”关星朗走到路鹿身边，帮他把半滑在胳膊肘的背包提溜了起来，重新挂回了他的肩上。
“那一起走吧！我让小何叫了车。”反正也顺路。
关星朗自然地帮他整理好书包背带，闻言点了点头，根本没推辞，他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柯朝先一步进了电梯，三人汇合，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内一时安静，路鹿透过反光的电梯门，能看到自己和关星朗并肩而立的模糊身影。
雪天路滑，很难打到车，为了不耽误飞机，何游就加了几十块钱点打了个小商务车，也幸好他叫的是商务，不然也放不下，他们四个人这么多行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分别的原因，他们之间的氛围，莫名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沉默。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覆着薄雪的路面上，开的很稳，路鹿和关星朗坐在后排，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今天是初雪，虽然是周内，但还是有很多人在街边的公园玩雪。
他很喜欢城市中这种鲜活的日常的快乐，给人一种莫名的平和感。酒店距离机场比较远，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路鹿就看了一路雪景。
三点四十到达机场，何游和柯朝去取机票，路鹿就和关星朗在后面等着。
马上就要分开，路鹿总想找些话题，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关星朗有想问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对了！”路鹿特别喜欢一惊一乍的，这一下给正在找机会开口的关星朗都吓了一跳。
“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
“之前有问过我有没有想好以后做什么？”
“我想好了。”
关星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没想到路鹿会主动提起的就是他一直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他看着路鹿转向自己，眼睛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里面不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某种清晰的、笃定的神色，嘴角噙着笑，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我想考大学，我想上大学。”
关星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带着纵容和鼓励的语气：“好，我支持你。”
无论路鹿做什么觉得他都会支持，有时候关星朗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恋爱脑了，但一看到路鹿笑盈盈的眼睛，他就什么都忘了。
上大学一直是路鹿心里的一个小执念。
他以前的成绩并没有很差，虽然上不了什么重本，但是普通本科还是没有问题的。没有去上大学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家里当时经济条件实在是太差，与其读个普通本科或大专，不如早早出去工作。
之前听关星朗讲过一些他的大学生活，当时路鹿就特别羡慕。刚被通知要解约的那段时间，路鹿不是没有迷茫过。但他思来想去，发觉自己最感兴趣的还是挣钱，一切跟挣钱有关的职业，他都想做。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可以重新回去考大学，然后学一个能挣钱的专业，学好了，以后还愁挣钱吗？
当然，他也只是幻想一下，至于后面究竟学什么，还是要找专业的老师去了解一下。
说到底，还要感谢《碎岛日记》这部剧，也是因为有这五十万的片酬，才让他有底气决定花费两年的时间去考大学。
“那你准备去哪里学？未来学什么专业？”关星朗一边帮路鹿搬着行李，两人一边聊天。
“我打算去我们家那边的县城问一问，有没有全托补习班，或者是私立学校。”路鹿说，“至于学什么专业，我还没想好，但是想学一个挣钱一点的专业，你有什么推荐吗？”
关星朗想了一下，“那可以考虑金融一类的，我会帮你仔细研究一下，这件事情还是很严肃的，到时候全权交给我就好。”
路鹿放心地拍了拍关星朗的肩膀：“那到时候我可就交给你了。”
关星朗冲他一挑眉，“这你放心，就是你上高中的事情好不好解决？私立学校会不会不好进？还有县城的教育水平，会不会没有？省会城市好？”关星朗真的在开开始为路鹿考虑后面上学的路，“我这边有亲戚是做高考教育机构，你可以到江市来上学，学费可以减免，而且这边的教育水平会好一些。”
“我的户口在苏省，考的卷子不是同一套，学习内容多少会有点差别。放心，这个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还有我当然知道省会的教育水平会更好一些，但是那边的消费金额也大呀！”
“我只赚了五十万，又不是500万，还是要省着些花。”
关星朗：“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借你。”
路鹿被关星朗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坚定：“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五十万听起来不多，但我计划好了，想跟家里商量一下，这些钱我能不能自己多留点，两年的学费、生活费，再加上一些应急的钱，精打细算应该是够的。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他顿了顿，看向关星朗，眼里带着狡黠的光，用撒娇的语气说：“我再找你江湖救急也不迟，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借给我啊！”
关星朗对他这副样子毫无抵抗力，他知道路鹿骨子里倔得很，不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他也就没再坚持。
他们俩一个去江市一个去京市，过了安检之后就分道扬镳。关星朗把他那老往下滑的背包给他提好，顺便整理了一下他刚刚因为安检重穿衣服，没有整理好的衣领。
“我要走了，下了飞机，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一下平安，还有去公司谈解约的时候也要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路鹿觉得关星朗有一种他家长的感觉，是他再次问出了那个被否认过的问题：
“关星朗，你真的没有改过年龄吗？”
关星朗笑着拢了拢他的外套，再次否认，“没改过，比你小。”
路鹿歪嘴，真的不像。
“要走了。”路鹿张开双臂，在关星朗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抱上了他的腰。
“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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