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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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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幽烛再见到柳吟萧，是在三日后的城隍庙戏台。
他刚送完城西李老栓的魂，那老头舍不得家里的大黄狗，抱着他的腿哭了半柱香，最后还是陈幽烛应下“帮着喂半个月”才肯走。他揣着老头塞的半袋炒花生，正想找个角落歇脚，就听见戏台上传来熟悉的戏腔——还是那出《思凡》，调子比在忘川时亮了些，却还带着点没散的软意。
他抬眼望去，柳吟萧正站在戏台中央，水袖翻飞间，额角的碎发被风掀起。这次他换了身新戏服，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细碎的兰草，针脚细密，该是戏班特意给他重做的。台下坐满了人，嗑瓜子的、叫好的声响混在一起，可柳吟萧的眼神却亮得很，像是把整颗心都放进了戏里。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柳吟萧弯腰谢幕时，目光忽然扫过角落，一下就定在了陈幽烛身上。他愣了愣，随即眼睛弯起来，朝着这边偷偷挥了挥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陈幽烛没动，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戏偶——这三日他走阴时特意绕到城郊的桃林，找了处向阳的土坡埋了，还顺手摘了朵刚开的桃花，别在了戏偶旁。此刻他捏着空了的衣兜，忽然觉得怀里的炒花生也香了些。
等戏散了场，柳吟萧提着戏服的下摆，快步跑过来，额角还带着汗：“先生怎么来了？是特意来听我唱戏的吗？”
“路过。”陈幽烛别开眼，把炒花生递过去，“刚得的，你尝尝。”
柳吟萧也不推辞，接过来就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好吃！比戏班张师傅炒的还香。”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陈幽烛手里，“这是我今早特意买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先生你试试。”
陈幽烛打开油纸包，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他想起乱葬岗那半块硬邦邦的麦饼，又看了看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柳吟萧，忽然觉得，这阳间的烟火气，比忘川的风暖多了。
“对了先生，”柳吟萧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我这几日总觉得心里踏实，像是阿姐真的走得安稳了。是不是……你帮了我什么？”
陈幽烛咬了口桂花糕，甜意顺着舌尖漫开：“她本就该走得安稳。”他没提戏偶的事，有些心意，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暖。
柳吟萧也没多问，只是笑着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下次先生再来听戏，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陈幽烛“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腰间的引魂铃忽然轻响了一下——不是阴差唤他，倒像是被风拂过，带着点轻快的调子。他回头看了眼柳吟萧，对方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月白色的戏服在暮色里晃出浅淡的光。
他揣着没吃完的桂花糕，脚步比来时更轻了些。走阴人的路总伴着冷意，可此刻怀里的甜香，却像是能把往后的寒夜，都烘得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