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生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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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穿一件深色风衣，戴墨绿色围巾，衬得皮肤白得发青，栗色头发像海藻一样微垂在他的眉梢。他抱着手臂斜靠在车上，这里是学院的后巷，经过的人不多，但那些人走过去了，又都回头看他。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甚至超过了好看的范畴，是几乎让人生出敬畏心的美貌，因此小时候，我一直怕他。
“你……有什么事吗？”我朝他走过去，问道。
那天的事情过后，我忽然有些难以面对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来找我，我以为他的报复结束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心照不宣地再也不见面了。
维克多掀眼看我：“有事才能来找你？”
“不然呢？我们难道是朋友吗？”
“被抓住把柄的人，本来就该有随叫随到的觉悟。”他目光忽然变得幽深，“温卡，人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的。”
可是……要负责到何种程度呢？
“咚咚咚。”
一旁的车窗玻璃忽然被敲响了。他车里……还有一个人？？
玻璃缓缓落下，里头露出那个酒吧老板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呢？嗯？”他手臂搭在玻璃上，脸色微红，带着傻兮兮的微笑，满脸醉意地看过来。
我闭了闭眼，尽力忍受着问：“你带着一个醉鬼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维克多笑了：“所以我应该单独来？”
“温卡！！”楼上忽然传来喊声。
米莉的脸出现在窗口。
“温卡，我们要去吃饭啦！要不要给你带吃的？”
“啊……不，不用……”
“哦~~那你和你的朋友玩~得~开~心~”
她故意把“玩得开心”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维克多脸上笑意更深：“小少爷，你是怎么跟同学说的？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
我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柯林看了看我，又去看维克多，叹了口气：“朗姆酒？好吧，也不错，什么酒都行……哎，你们说那个beta有什么好？比我好？我真是不明白……”
我躲开了一点。我讨厌醉鬼。
但柯林忽然探出身子看向我。
“哎，我认出来了，你就是维克多的那个小宝贝？”
维克多一把把他塞回了车里。
柯林不满道：“哎你推我干什么，这么护着？我就打个招呼而已。我说，一个beta值得你这么喜欢？喂——”
车窗玻璃被重新升上去了。
“上车，我们先把这家伙送回去。”维克多对我说。
我们。原来他就是叫我来帮他照顾醉鬼吗？
天色暗了，学校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坐进车里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夜色。在学院大楼和围墙之间细细长长的一条天空，两三颗星星闪闪烁烁，像浸了冰水一样的秋夜。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生日了。
车子慢慢开了出去。那酒吧老板又胡言乱语了几句，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万圣节临近，主街上已经有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汽车玻璃十分透亮，但已经隔绝了那些热闹。
我回头看了看柯林。忽然觉得像他这样无知无觉地沉睡着，也是一种幸运。他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后座的车门处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原来维克多能记得给朋友拿外套，记得给喝多酒的朋友喝水。原来他对朋友很好，原来他也可以是正常人，他只是对我很坏罢了。他果然是在报复我。
他只是在捉弄我罢了。而我居然会纠结那些意义不明的吻。
我偏头靠在玻璃上。车里很暖和，更让人觉得窗外的夜色黑凉。
柯林的呼吸声十分均匀。
路边有一个装扮成女巫的人走过去，袍子的一角快乐地在风里摇晃着，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这几天我那些同学可能也在忙着准备万圣节吧……
他们会聚在一起化妆，会预约鬼屋的门票，或者趁着假期回家疯玩……
我常常很希望自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那种随处可见的又苦恼又快乐的学生，只是期待假期和头疼论文的学生。
“啊……”
柯林忽然发出一声梦呓。
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仰面朝天，嘴巴微微张着，睡相很差，好像那个风流倜傥的酒吧老板从他身上消失了，但因为睡着他又显得很无辜，并不叫人讨厌。
他睡得很沉，脑袋一下一下晃着，身子快要从后座上滑落下来。我感觉只要一个刹车，他就能从后座直接摔到前挡风玻璃上。
这时，维克多停了车。我以为是红灯，没有在意。
但他忽然伸手捏我的下巴，力道有点大，语气也很不好。
“你总是看那家伙做什么？”
“我没有。”
“你当我是瞎的吗？”
“没有，盲人不可能把车开得这么好。”
“？”
“抱歉……”我真怕他在马路上发疯。我知道我不能继续挖苦他，只能放软态度，“我今天……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整个人都……不太运转了……”
“那你总看他干什么？好看？你喜欢金发的？只要是金发，alpha也可以吗？不是只喜欢omega？”
“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需要扣安全带？”
维克多放开了钳制我的手，忽然扭头看向窗外。
“你一直这么关心别人吗？”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是啊，米诺到现在还一直说你对他最好。”
“那时候年纪小，我和米诺只是一起玩罢了。”
我不敢说和米诺关系很好，米诺现在在维克多手下做事，我怕他迁怒米诺。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是我喝多了酒，你也会给我扣安全带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根本不会开车载他。
“会。”我违心地说。
维克多看向我，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看来我的谎话奏效了。真稀奇，他这么讨厌我，竟然相信这种鬼话。
“真的会吗？”
“会吧……”
我以前听说，撒谎的话很容易让谎话成真，但这样的小谎话，应该没关系的。
维克多走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柯林忽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
“艾斯茉……是……是你吗？”
艾斯茉，听起来是个女孩的名字。
“艾斯茉？你的手怎么长这么大了……”
维克多满脸嫌弃，他甩开柯林的手，粗暴地把柯林提起来，然后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我没见过维克多被朋友冒犯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这种明晃晃的嫌弃的神情，忽然觉得好笑。但维克多很快重新坐进车里，我只能忍着。
他回头看了看又开始打鼾的柯林，问我：“现在满意了？”
我没说话，拼命咬住下唇，想把脸埋进围巾里，但还是不小心笑了出来。
维克多一愣，忽然笑了，笑意温和而轻松地在他眼里散开。
“早知道你能这么高兴，让他摸一把也没什么。”
我忽然有点回不过神来。我很少见维克多这样轻松地笑过，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
他顿了顿，没发动车，反倒看了我一眼，说：“该你了。”
“……什么？”
“给我扣安全带。”
“……你自己不能？”
“我也喝醉了。”
“如果真的喝了酒，没注射代谢剂，是不能开车的。醉酒更不行。”
他忽然抬手给车落了锁。
“好啊，那我们就待在这待到天亮吧。”
我没办法，只好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驾驶座的安全带离得有点远，我只能把手撑在两个座位之间，整个人靠过去。
“温卡。”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的睫毛。夜色里，那双绿眼睛……像会引诱人的蛇。
我赶紧低头，迅速把安全带扯出来，“咔哒”一声扣上。
“好了。”我说。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我根本不敢回头。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发动车。
车子开了很久，才停在了迈肯东区一栋别墅前，有人上前打开车门，把柯林接了下去。柯林还在半张着嘴打鼾。原来这家伙也是个有钱人吗？可那家酒吧看起来挺普通，开酒吧难道只是他的爱好？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
柯林走了，我和维克多之间好像忽然失却了一个屏障。
这里应该是迈肯的东区还要往东的地方，是所谓的“新贵之城”，是外乡人来码头十分向往之处，当然了，也是被西区那一群旧贵族看不起的地方。
东区的新贵们，在派汀先生口中是“刚吃到荤腥的狗”。
近几年事情开始有变化。东区的发展势头很猛，贵族毕竟只是个名头，资产的流向才是真正重要的事，于是贵族们开始别别扭扭踉踉跄跄地转变观念，派汀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接触东区的人，和他们做生意。
但我没怎么来过东区，这里对我来说像另一个世界，我希望能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去。
“我们要出城吗？”我有些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我们在往哪里走。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我知道在维克多这里我最好不要讨嘴上的便宜。于是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维克多话里有笑意：“你这么瘦，论斤两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顿了顿，他问，“现在回市区有点晚了，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如果在实验室胡乱吃的面包也算晚饭的话。
维克多看了眼手表，停下车。
“那下车吧。”
下车？这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地方，目力所及是一片草场，远处近水的地方摇曳着高高的芦苇。照明设施很少，我只能看清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
在这里下车？荒郊野外？
“做什么？”我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日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