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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奶油蛋糕 ...

  •   维克多忽然倾身过来,笑着看我:“你想做什么?”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我不敢出声。

      “咔哒”一声,他伸手按在我的安全带卡扣上,又解锁了车门。

      “给你带了蛋糕。”

      ……什么?

      天气已然冷下来,郊区的风野性难驯,更加得冷。

      维克多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金色的蛋糕盒子来。

      “临时去买只能买到这种了,我本来以为希亚会陪你过生日。”

      他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你想拆吗?还是我来?”维克多关上后备箱,把蛋糕放在上面,丝带对着我,“你扯第一下,剩下的我来,行吗?”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没必要的仪式感。但他看着我,第一次用商量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因为被看着,我觉得手指有点僵硬。

      我按他说的扯了一下丝带。

      维克多笑了笑,把蛋糕盒子拆开,开始找蜡烛。那是个很普通的奶油蛋糕,上面装饰着草莓,看起来像小时候会吃的那一种。

      “二十三岁……”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摆出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是啊,二十三岁。在郊外,和一个也许是全世界最讨厌我的人一起过的二十三岁生日。这一天好荒唐。

      维克多拿着打火机靠近了蜡烛。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扭头看向我,眼神有点凶。

      “你是不是会许愿让我死?”

      我被他吓了一跳:“不……不会。”

      “真不会?”

      “真不会。哪有人会在生日诅咒别人的?”

      维克多这才点燃了蜡烛。烛光在他脸上摇曳着。那双绿眼睛里的美丽变得飘忽不定,更加惹人怜惜。

      “许愿吧。”他说。

      他静静地笑着,好像一个月前我们刚见面时那样。

      好像这一个月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我对他来说仍然只是朋友的未婚妻。好像我们可以体面地对对方保有疏离的友善。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杯酒。

      想起那杯酒喝下去之后浑身发热的折磨,想到他用来囚禁我的那间卧室,想到皮带打在身上的感觉,想到苦修带,想到他说他要把照片发给希亚……

      这才是他对我做的事,我不该相信那些偶然发生的吻,不该相信这一点点温情。

      我真恨他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我几乎想立刻把那蛋糕摔到地上,想把他的脑袋按进蛋糕里。

      “不许愿吗?”维克多忽然开口。

      我一愣,心里那股气忽然就偃旗息鼓。

      绿眼睛的人这样看人太无辜太美好了。破坏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有罪的。

      我蓦地想到小时候,维克多看我的眼神。

      那种在一瞬间流露出失望和难过,随后又被冷漠掩饰的眼神。

      也许……我根本没有资格讨厌他。

      我双手合十,慢慢闭上了眼睛。

      平日里我有很多很多愿望。希望和希亚心意相通,希望论文写得顺利,希望维克多能不再为难我……但等到真正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像之前的很多次,我感觉到一种平静的神圣感。

      希望所有人平安快乐。

      还是这个愿望。和以往的所有生日一样,尽管我自己在亲手破坏这个愿望。

      “许了什么愿?”维克多问。

      他这样认真地问我,我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来。

      “希望你死掉……喂,维克多!”

      手臂忽然被抓住,我被他用力一带,撞到他胸口,然后脖子被紧紧箍住了。

      “再说一遍,嗯?”

      “你放开……”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就在脸侧,带着些微的笑意。我忽然不大敢看他。

      “还乱说话吗?”

      “……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他放开我,转身去切蛋糕。

      奶油不算很甜,味道倒很香。适应了黑暗之后就会发现郊外的夜色更晴朗,一整片星空延伸到和草场相接的地方。月光在在草叶上和水洼里显示出美丽的银亮的颜色。

      如果能不去想前因后果,只客观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个生日好像也不算太糟。

      维克多看了看我,忽然说:“我好像知道派汀先生为什么会选你做那种事了。”

      松软的蛋糕好像一下子梗在喉咙里。

      “养子,有报恩的心,又没有其他的依靠。更重要的是……”维克多顿了顿,打量着我,“这是beta的优势吗?因为受信息素的影响较小,所以能很快平静下来?还是你伪装得太好了?好像所有的事都没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任何东西都会留下痕迹。”

      “是啊,任何东西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蜘蛛那么小的东西。”

      蜘蛛……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不管我们之间有过多少短暂和平的时刻,他不会忘记过去,不会轻易放过我。

      维克多话锋一转:“第一次在汽车后备箱上吃蛋糕?”

      我点了点头,这么荒唐的事,当然是第一次。

      “我不是第一次,我经常这么吃。”维克多一边吃蛋糕一边含混地说,说完自己就笑了。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幽默感?

      “要不要拍照片给希亚看?”

      “……什么?”

      蛋糕像石头一样落进胃里。

      “只拍蛋糕。”维克多解释道,“告诉他你有好好地过生日。”

      我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我哥肯定很忙的。”我说,“他说了他很忙。”

      维克多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不愿意在此时提起希亚,那让我觉得罪恶。和维克多在一起已经是罪恶,和维克多待在一起,还感觉没那么糟更是罪大恶极。

      蛋糕很冰,像在吃冰淇淋,我把奶油含在嘴里,过了一会才咽下去。

      维克多却几乎把一整块蛋糕全部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你有这么饿吗?”

      维克多喝了一大口水,才回答我:“没吃晚饭。不是只有你的希亚要工作,今天我也很忙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但我没问。反正是他乐意罢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向来是不怕麻烦的。

      吃完那块蛋糕,维克多忽然拿手背贴了下我的手,说:“冷吗?我们这就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温和,也不知道他说的走是去哪里。

      …

      回去的路上,维克多一直戴着耳机,接各种电话。似乎都是工作上的事,他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文件的名字。

      原来他说的忙是真的。

      剩下的蛋糕放在后座上。其实可以直接丢掉的。如果是在派汀家,切开过的蛋糕肯定会被直接丢掉。

      那些时候我从来没提出过异议,但我其实也很想留下它们。那些蛋糕都很漂亮,像宫殿一样漂亮,是来到这个家以前我从没吃过的东西。

      “维克多。”

      等维克多打完电话,我叫住了他。

      “嗯?”

      “你和希亚忙的是同一件事吗?”

      “差不多,生意上的事。是有一些交叉的工作,怎么了?”

      “既然很忙,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维克多摘下耳机,神情有些疲惫。

      “不是没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来找我,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捉弄我,羞辱我?不是为了报复,为了让我难堪?

      维克多一个急刹,停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问我:“那你呢?为什么要去找陪酒女?是……是偶尔想做那种事,还是偏好omega?只喜欢omega?更喜欢金发的omega?”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维克多看向窗外,握方向盘的手上忽然凸起青筋。

      “别再问我这种问题。别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除非你想今后的每个生日都想起我,即使是和希亚结婚以后。”

      车子一路往西区开去。维克多似乎并不打算送我回学校。

      “我……不太想回派汀家。”我试图和他商量。

      “今晚跟我回去。”他说,说完看了看我,微微偏过头,给我看他的后颈,“别想歪。我贴了阻隔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惫,我在维克多脸上看到了近乎脆弱的神色。那种神色和我记忆中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我莫名觉得那是我的错——让他露出这种神情,是我的错。

      可是要去维克多那里……

      在那间卧室里,他曾经把我吊起来殴打。

      只是暂时的……我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就算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数字过去,也没有多久,都会结束的。

      我以为我不会那么在意的,我以为那很容易忍受,但是随着车子离西区越来越近,我的手心微微潮湿了。

      原来暴力会在人心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对成年人尚且如此,那也许少年时代我对维克多做的事更加过分吧……言语和精神上的暴力……会留下更深的痕迹吗?我真的没有一点点资格讨厌他。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维克多。”

      又一个红灯的时候,我抓住了方向盘。

      我想道歉,我迫切地想要道歉。我想要给我们之间的事做个了断,我想求得他的原谅,我想放过我自己。我想给自己减轻一点罪孽,我想……把那种脆弱的神色从他脸上驱散。

      “嗯?”他转过来,神情忽然变得讽刺,“怎么了?又看见你的希亚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小时候……我是说……如果小时候我像对希亚哥一样对你……如果我好好地管你叫哥哥……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我还是没法直白地说对不起。我还是只能在那三个字周围打转。

      维克多一愣,忽然笑了。

      “管我叫哥哥?我们之间?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关系?”

      很显然,他并不接受这迟来的道歉。

      我松开了手。那一瞬间我觉得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无论我有多么后悔,无论我多么大声地对维克多说对不起,他都不会再看我一眼,不会再原谅我了。

      绿灯亮起,维克多忽然加快速度,然后迅速一个转弯,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按在车顶,身体因为惯性前倾着,心跳得很快。

      维克多解开安全带,忽然倾身靠近我,把我整个人圈进手臂里。

      “温卡。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奶油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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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篇目前在隔日更。 另一本正在更新:《穿错文了,上网问问》 预收:《领导给我当牛马》《没人比我更懂女频》《恋人以上》 已完结:《梦里的老婆变成了老公》《小甲虫的星星》 超短篇小故事(完结):《梦溪阁笔记》《第三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