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维克多的分化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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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拿来锤子，一下就将那个小锁砸得歪向一旁。
夫人看向我的时候，我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那把被砸坏的锁扔在我脚边，甚至没有责怪我。
“谁也不准再做这种事，否则就从这个家里离开。”夫人最终只是对着佣人们说话。
我抓住希亚的袖子，躲在希亚身后。
门被打开了，维克多看了我一眼。我从没见过那么失望的眼神。那双绿眼睛显出灰败来，他一定知道是我做的。
我想我一定是犯了很大很大的错，才会被有美丽绿眼睛的人这样看着。
在孤儿院里面对凶恶的大孩子的时候我没哭过，可那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我好想和他道歉，那时我好害怕被他讨厌，可是他直接走过了我。
他走下楼去，仍然没有理会任何人。
后来，希亚说维克多有权惩罚我，可是他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开，不给任何人留一点余地，也不给我任何悔过的机会。
我终于理解神父所说的罪孽——无法挽回的过错，就是罪孽。
我想过主动和维克多和好，可是他从来都不理我。
但我没有放弃努力。在孤儿院里靠争抢食物才能活下来的人是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放弃努力的。我要和我的罪孽做斗争，我要让维克多原谅我。
有一次周六，维克多仍旧待在学校，我偷偷溜上阁楼，发现他的房间没有锁门。
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我简直觉得那双绿眼睛就在我身后看着我。
我把门推开一条细缝——
那个房间很简单，桌子上只有台灯，书，和一张全家福相片。相片上的维克多笑得很快乐，我从来没见他那样笑过。绿眼睛的人笑起来好美。
我好想和他说话。但同时……看着那样快乐的，和父母站在一起的维克多，我又有点嫉妒他。
维克多随时有可能回来。我摸了摸口袋，那里面有一袋糖果和一只可以拍在墙上的橡皮蜘蛛。我把糖果和橡皮蜘蛛都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那个蜘蛛看起来蛮讨厌的，粘粘乎乎，还是红色的，但我想糖果能证明我没有恶意……
我希望维克多能发现我，我希望他拿着蜘蛛来质问我，甚至就算他别住我的肩膀把我摔在地上我都可以忍受，只要让我有机会和他说一句话就好。我好想和他道歉，好想和他和好。
可是我忐忑地等了几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简直疑心那糖果和蜘蛛都自己消失了。
维克多仍旧无视我。
后来我发现维克多只要在周末出门好像都不会锁门，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大着胆子往他的铅笔盒里，抽屉里放东西。多数时候都是糖和橡皮蜘蛛。
那时我有一整盒的橡皮蜘蛛，每当我打开那个盒子，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富翁。而每次偷偷溜进维克多的房间，我都会损失一点财富。
我觉得自己慷慨得像个慈善家。
维克多仍旧很早出门，很晚回来，他尽量把时间花在学校里，好像很刻意地做一个被遗忘的人。也难怪，夫人那样讨厌他，他待在家里过得也不好。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他的十四岁到来。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对维克多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十四岁对于少年来说是很重要的。在迈肯，人们把十四岁叫做“小成年”，因为大多数人的分化是在十四岁开始的。
我仍旧没有放弃。我在学校里打听到了维克多的生日。
在他十四岁那年，我偷偷给他准备了蛋糕。我想，就算他再讨厌我，在生日那天，对着拿蛋糕的人，总会说点什么吧。
可是夫人的态度没有转变。她一直想把维克多赶出去，如果不是派汀先生坚持，维克多现在肯定要搬出去一个人生活了。
虽然他父亲留下了丰厚的遗产，但是他毕竟还是小孩子。
由于夫人的态度，我仍旧觉得在这个家里对维克多表达善意，是不对的事，我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我给维克多买了蛋糕，所以我特地告诉蛋糕店，我要一个有巨大蜘蛛趴在上面的造型。
如果一切顺利，没人发现我给维克多过生日，我就好好对他说生日快乐，我就在他拆开蛋糕之前告诉他，蛋糕上有一个卡通的大蜘蛛，是巧克力做的，虽然不好看，但是一定很好吃。我没打算用蜘蛛吓唬他。
如果不巧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我是为了捉弄他。反正蛋糕上有一个蜘蛛，这种说法也过得去。我知道自己不该忤逆派汀夫人，她像母亲一样对待我，我不该让她伤心，不该加入维克多的阵营。
我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作为一个小孩，我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那天晚上，我捧着蛋糕在阁楼上坐了很久，可是维克多一直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还是还没回来。我轻轻敲了一下门，没有动静。
“……维克多？”
我对着门小声说话，夜晚的阁楼很冷清，有点可怕。我想象着自己是一个间谍，口袋里的橡皮蜘蛛是我的秘密武器，这样才能稍稍安心，稍稍勇敢一点。
“维克多？”
我很久没机会和他说话，再喊他的名字都觉得那个发音很生疏。
我又喊了几声，感觉喉咙开始熟悉那个名字，好像锈掉的门锁被沾了油的钥匙重新旋开一样。
但是没有人理我。
我坐在门口，等了又等。月亮从窗前出现，又从窗前移开。
不知不觉，我歪着脑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忽然响了。我一惊，重新坐了起来，回过头去。
生日快乐，我原本很想和维克多说生日快乐。但是——
“你为什么在这？”
他浑身都是汗，散发出强烈的alpha的信息素。
派汀家把我保护得很好。从离开孤儿院开始，我再也没有闻到过alpha的信息素。
那一刻，巨大的恐惧抓住了我。眼泪几乎一瞬间就落了满脸，我像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从他身边逃走，几乎是滚下了楼梯。
维克多分化了，他变成了魔鬼一样的alpha。我暗下决心，再也不要去阁楼了，也再也不要去招惹维克多了。
那天我在楼梯上摔伤了手肘，我谎称是在学校里跑步的时候跌倒了。非常凑巧的是，第二天希亚忽然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
派汀夫人因此对“双生莲”的传说更加深信不疑。没过多久，学校就认定我“心脏不好”，不能参加户外运动了。
那时候我对分化没有概念，我以为那就是到了年龄会发生的一件事。
直到几个月后，希亚分化的那天，我打过封闭药剂去看望他，我看到三个医生轮流在房间里待命，看到希亚不断地发热，暴躁地摔掉手边一切东西，看到汗水浸湿了床单，我才知道维克多那一天有多痛苦。
而我在他那么痛苦的日子还在捉弄他。他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看到那个蜘蛛蛋糕，一定吓坏了。
我在希亚身边哭了出来。派汀夫人以为我是被希亚的坏脾气吓到了，她弯腰抚摸我的头发，温声安慰我，把我带离那个房间。
“对不起……”我小声说。
“温卡？温卡，这不是你的错。分化期都是这样的。傻孩子，你以为希亚是在生你的气吗？”
我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那时我羞愧到想要杀死我自己。派汀夫人像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样轻轻地抱着我，好像她真的是我前世的母亲。
没有人知道那句“对不起”是对维克多说的。
那时候我好希望夫人能对维克多好一些，如果她能把对我的好分十分之一给维克多就好。
这个人很容易被伤害，被欺负。虽然这几个月在和维克多相处的时间里，他是绝对强势的那个人，但是必须承认，在内心深处，我对维克多还是保有这种印象。
报复是正当的。
我从最开始就认定维克多是在报复我，所以尽管我对维克多对我做的事感到愤怒，屈辱，痛苦，尽管有几近崩溃的时刻，我还是默许了这一切，还是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
可是现在……他居然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报复。
他说他在担心我。
我对他那么坏，他居然会担心我。
…
周日的宴会很快就来了。
我甚至有些庆幸曾在维克多那里听到过希亚的电话，否则真的很难提前安排时间，恐怕又要在周日晚上通宵写作业。
宴会是关于珠宝拍卖的，那家珠宝行是派汀家的产业之一，所以我和希亚差不多算是东道主。
晚餐还没开始，我们坐在窗边喝饮料。希亚手里是一杯白葡萄酒，我照例只喝菠萝汁。
希亚似乎喝酒喝得有点热，脸上显出些微红，我于是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一些，晚风很凉，这个时候吹进来像饮品里的冰块一样让人舒适。窗帘下缘顺垂的流苏随着风一下下飘动着。
希亚抬手碰了碰我的侧脸：“是不是瘦了？最近一直很忙？”
“是有点忙，没人告诉过我毕业季有这么多事情啊……”
我趴在桌子上，拖长了声音抱怨着，我知道希亚很喜欢我这样依赖他。
希亚笑了笑：“明天回家看看母亲吧？也好好休息一下。”
我立刻点头，希亚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向我身后：“维克多！”
我转过身去，看到了维克多，也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omega。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