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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轻得像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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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柠站在厨房里，对着灶台上的三菜一汤发了好一会儿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
菜色普通，卖相也谈不上精致，但每一道都是她认真做的——
从买菜到切菜到调味，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
明明只是说“多双筷子的事”，搞得好像在准备什么重要约会似的。
温柠轻轻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时钟——
六点四十五。
他说“好”，但没有说几点来。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剧本，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又放下，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卓乔桉发了一张自拍，配文“今晚火锅，开心”，定位是宣城某知名火锅店。
温柠弯了弯嘴角。
唐祁请客？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进展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
站起身，走到厨房，把菜重新热了一遍。
汤凉了，重新开了火。
排骨的酱汁有点稠了，加了一点水，慢慢搅开。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着窗外透进来的、秋日傍晚特有的清冷空气。
门铃响的时候，温柠正把汤盛进碗里。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放下汤碗，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站着江岸。
他今天没穿那件常穿的深色夹克，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堆叠在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盒草莓——
个头很大，红得发亮。
“草莓。”
他说，言简意赅，递过来。
温柠接过，愣了一下：“你买的？”
“顺路。”
江岸移开目光，看向屋内，“可以进吗？”
温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堵在门口，连忙侧身让开：“哦，当然，请进。”
江岸迈步进来，换了鞋，走进客厅。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在糖醋排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做的？”
他问，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调子，但温柠总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
温柠把草莓放在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不太好看，但应该能吃。”
江岸没有评价，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温柠愣了一下——
他这是……直接入座了？
她还以为他会客气几句，或者说“不用麻烦了”之类的。
但江岸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筷子，等着她。
温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桌饭菜，灯光柔柔地照下来，落在彼此的脸上。
“吃吧。”
江岸“嗯”了一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温柠紧张地看着他。
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还行。”
还行。
就两个字，但温柠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评价。
她知道江岸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他说“还行”，就是真的还行。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今天片场怎么样，案子有没有进展，卓乔桉那边安不安全。
都是些寻常的话题，但在这间温暖的、飘着饭菜香气的屋子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妥帖。
吃到一半，温柠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厨房端出一个保温杯。
“给你。”
她把保温杯放在江岸手边，“热水。你不是说让我记得喝吗？你自己也记得喝。”
江岸看着那个保温杯，沉默了两秒。
那是他的保温杯。
之前住在这里时用的那个，后来忘了带走。
她洗干净了，一直收着。
“嗯。”
他应了一声，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热水滑入喉咙，烫烫的，暖暖的。
像这些天里，她给他的所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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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宣城某火锅店。
唐祁和卓乔桉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口红油翻滚的九宫格。
卓乔桉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妆容很淡，但气色很好，眼睛亮晶晶的。
唐祁难得没有穿那身深色运动装，换了件黑色薄款夹克，领口露出白色T恤的边缘。
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一点湿意，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唐祁看着满桌的菜，挑眉。
“吃不完打包。”
卓乔桉理直气壮，“反正你请客。”
唐祁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人涮着火锅，偶尔斗几句嘴，气氛轻松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
“唐祁。”
卓乔桉忽然叫他。
“嗯？”
“柠宝那个案子……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你别糊弄我……我知道你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不只是因为收尾工作。”
唐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卓乔桉。
她的眼睛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澈，里面没有质问，只有关心。
唐祁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
“是还有一些问题……但具体细节不能告诉你，这是规定。”
卓乔桉没有追问。
她知道唐祁不会说，但她更知道，他说的“还有一些问题”，意味着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有危险吗？”
唐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我皮糙肉厚，能有什么危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倒是你，最近少出门，别到处乱跑。温柠那边有我们盯着，你不用太担心。”
卓乔桉“哦”了一声，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蘸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唐祁：“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有事别瞒着我。”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柠宝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如果瞒着我，我会更担心……”
唐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火锅的红油还在翻滚，蒸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好。”
唐祁最终说，“能说的，我不瞒你。”
卓乔桉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菜。
唐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位大小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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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卓晏坐在书房的皮椅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烟灰缸里躺着几个烟蒂。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
“还在查？”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卓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搭在肩上的手。
“快有眉目了……那个论坛的加密层，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太累了。天亮还要开会。”
“嗯。”
卓晏应了一声，但手指没有停。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屏幕的冷光照在两人脸上，映出相似的专注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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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温柠公寓。
晚饭结束，温柠收拾碗筷，江岸帮忙擦桌子。
两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碗，配合得意外默契。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寻常得不像话。
“江队。”
温柠忽然开口。
“嗯？”
“那个怀表上的字，是你妹妹刻的吗？”
江岸擦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她六岁生日那天，我用零花钱给她买的怀表。她很喜欢，拿在手里玩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钉子，在表盖上刻了‘哥哥’两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刻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得意，说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温柠洗碗的手停了。
她低着头，看着水槽里浮动的泡沫，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会被弄丢的。”
温柠轻声说。
江岸没有说话。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过了很久，江岸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柠。”
“嗯？”
“谢谢你今天的饭。”
温柠抬起头，看向他。
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是那种冷峻的、不苟言笑的线条，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弯起嘴角，笑容温暖而明亮：
“不客气。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给你做。”
江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承诺。
窗外，夜色温柔。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