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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   自这天以后,许俨如同人间蒸发。起初岑白以为他在家养病,但是直到放寒假,许俨都没出现。

      他孜孜不倦地给许俨发信息,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借着送作业的机会,岑白旁敲侧击地询问李帅,李帅也不清楚,听班主任说他请假了。

      一月底,岑白给桂姨打电话,借着问佳宇期末成绩顺带问了一嘴许俨的情况,桂姨告知许俨回家看爷爷奶奶去了。

      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呢?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岑白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但他也束手无策,只能等许俨回来。

      他多么希望微信能出一个显示已读的功能。

      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放学前十分钟,岑白就出去拿了趟试卷,桌上的试卷报纸已经堆成山。

      看到岑白抱着一叠试卷,学生们叫苦不迭:“不是吧!怎么还有啊!”

      岑白也没办法,他只是个课代表。顷刻间,讲台上挤满了各科课代表,摩肩接踵的,场面都变得有些混乱。

      岑白当起甩手掌柜,把试卷丢给班长,自己回座位上。

      吴欣怡帮他理好试卷:“都有,没少,你数数。”

      岑白点点头,开始清书包。

      最后一趟试卷发完,铃声也响起来了,外头传来不少欢呼的“猿猴”声,本学期就这么在手忙脚乱整理试卷中结束。

      一如既往地背上炸药包,岑白收拾好自己课桌的卫生,被葛如婷一起拉着往校门口走。

      “岑白,你听说了吗?许俨好像要转学。”

      心脏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细微的疼痛也让他难以承受。岑白觉得今天的风都格外刮脸:“你怎么知道?”

      另一个女生接话:“我朋友是他们班学委,昨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班主任在打电话,说什么转学,请假啥啥的,这一看就是许俨啊。”

      “也不一定是他吧。”岑白像是在自我安慰,“或许是他们班其他人呢。”

      “除了他还能有谁!哎呀岑白看来你真是和他不熟。”葛如婷拍了下他的肩,“你不知道吧?许俨是申城人,申城哎!寸金寸土的大都市!你再结合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天天豪车接送,校领导都得看他脸色,人家小少爷来我们这来录变形计的。他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现在要回到他的上位圈了,我们还在底层挣扎呢。”

      这段话敲碎了一层玻璃罩,让困在其中的岑白如梦初醒。岑白竭力压制着呼吸频率,在这一刻,他开始认清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爸来接我了,我们先走了啊岑白。”葛如婷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笑吟吟地向他告别。

      岑白立在原地,冷风搅乱他的思维。他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该干嘛。忽然,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岑白!”

      “小岑老师!”

      崔媛媛在远处降下车窗,挥手示意他过来。

      “轩轩妈妈,你怎么来了?”岑白诧异地走到窗边,“是轩轩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轩轩。”崔媛媛握在方向盘的手一紧,“是虎子。”

      ……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监狱大门口。

      崔媛媛从包里掏出一包烟,颠出一根叼在嘴里,问岑白:“来根吗?”

      岑白正要拒绝,崔媛媛笑着收回烟盒:“岑老师你一看就不会抽烟。”

      岑白嘴唇翕动,还是没说什么。

      崔媛媛没有点燃香烟,像叼牙签一样叼着。她望着对面那座冰冷的黑色铁质大门:“他不愿意见我。”

      这个他应该是虎哥吧。

      岑白小心翼翼开口:“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他失手伤了人,判了八年。”崔媛媛似乎觉得这样叼着没意思,吐了出来用纸包裹住,“伤的是我丈夫,他们请了最好的律师,本来不用判这么多的……”

      无意瞥见崔媛媛高领毛衣露出的一小截脖子上青紫色的伤痕,岑白也明白了什么。

      “你替我看看他吧。”崔媛媛递给他一个黄色小信封,“待会见到他,拿出来给他看看。”

      岑白捏了一下,里面像是放了一张纸,但又没纸那么薄。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进监狱,也是第一次探监,他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坐到窗口前。几分钟后,两名狱警带着虎哥进来。

      这么久没见,岑白一时有些没认出来。头发剃成了光头,人也消瘦许多,嘴边胡子拉碴的。

      岑白叫了声“虎哥”。

      虎哥坐在他面前,搓了把脸:“没想到是你啊。”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岑白还是问了句:“虎哥,你还好吗?”

      虎哥嗐了一声:“我是谁?不用担心,我在哪都能过得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岑白想起来正事。

      “这是崔老师让我拿给你看的。”岑白拆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他举在虎哥面前,透过背面隐隐能看见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在弹小提琴。

      而虎哥看到照片的那一秒,便泣不成声。
      “她居然有好好收着……她居然没有扔掉……”

      这张照片是高中时虎哥偷拍的。那会崔媛媛弹得一手小提琴,是班上受欢迎的女生,不缺朋友和追求者。他有次遇到崔媛媛在机构上小提琴课,就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说起他们初遇,还是美救英雄。他高一时发育没跟上,比同龄人矮一个头,成绩又不行,经常被人欺负嘲笑。那些人借着朋友之间的玩闹,干的都是霸凌的事。崔媛媛有次就撞到他们拿他当出气筒,站出来警告那群人,说他们要是再敢欺负杨小虎就告诉老师。

      春心萌动的少年时期,遇上这么优秀的女孩,很难不心动。于是,杨小虎,也就是虎哥,开启了从十五岁持续到现在的暗恋生涯。

      他脑子笨也胆小,不敢表露心意,也学不会花里胡哨的追人方式。每天比别人早来几分钟,往崔媛媛课桌里塞巧克力和山竹。他送的巧克力都是地摊货,还被崔媛媛的闺蜜笑话了几会。但是崔媛媛没有嫌弃,杨小虎就更喜欢了。

      毕业时,同学们流行互相送礼物。杨小虎选了个拉小提琴少女的水晶球,带着这张照片,和写着“希望以后还能和你见面”的贺卡,一起塞进粉色蝴蝶结礼物盒,亲手送给了她。

      高考后,两人没了联系。杨小虎出去打了几年工,又回了霓县。再次见到崔媛媛,是他在饭店混成了经理,正好承办的她的婚宴。

      据说是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他在台下看着他们互念誓词、交换戒指、接吻。临走前,他也送了个厚厚的红包。

      渐渐地,他在霓县混得风生水起,身边的人都叫他虎哥。后来某天,他在街上遇到崔媛媛买水果,她看起来没有结婚前开心了。于是,杨小虎辞去工作,在她家楼下开了个水果店。

      崔媛媛也搬过几次家,但是只要她住在哪,他就在哪开水果店,售卖她最爱吃的山竹。

      一个月前,崔媛媛和丈夫闹离婚。丈夫又打了她,正巧杨小虎给她送水果,直接冲上去和她丈夫打了起来。丈夫被他失手推下楼,现在还在icu。

      被警察带走那天,崔媛媛哭着问他后悔吗。

      他说他不后悔,这辈子,他什么都不怕,不怕死不怕穷不怕成残废,就怕她不够幸福。

      身边的狱警提醒时间已到,杨小虎站起身,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帮我给她捎句话……”

      “别来找我。”

      以及……
      ——不要等我,忘了我。

      ……

      岑白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崔媛媛蹲在路边,看起来等了很久。

      岑白把照片还给她,一字不落地将杨小虎的话转达给她。

      崔媛媛听完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把岑白送到了医院。

      下车后,岑白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女人,此刻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待后面响起催促的喇叭声,她又擦干眼泪,开往新的征程。

      手机一震,杨嘉佳发信息问他是回家了吗怎么还没来看奶奶。

      岑白回她已经到楼下了。

      他边走边点进许俨的聊天框,整个页面都是绿泡泡,他试探地拨了个语音电话。

      此时,申城某别墅二楼书房,一直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

      许千山拿起一看,备注是个“A”。

      又是这个人。

      许千山打不开他的手机,但是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接到来自A的信息,无非问一些“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回信息”、“你到底去哪了”、“桂姨说你回老家了你老家是在大山里面吗”等等无聊的话。

      保镖敲门走近:“董事长,少爷还是不肯吃饭。”

      许千山拿上手机,走到一处房门前,另一个保镖用钥匙开门。

      许俨坐在地毯上,电视屏幕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多大了还看这玩意。”许千山关掉电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玩绝食?那你就饿着吧。”

      他当然不会饿着自己,他的行李箱和书包里藏着之前余思妍给他带的旅游特产,因为家里放不下就被他随手塞进不常用的行李箱里,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有病吧,谁在跟你闹?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是你给我下药把我关在这的!”许俨恨自己毫无防备,真的落入了许千山的圈套,“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地肮脏!”

      “许俨!这是你家!你不待在这你要去哪?”

      “我家在霓县!我妈在哪我家就在哪!”许俨朝他丢枕头,“把我手机还给我!”

      许千山也没躲,枕头落在他的头上,把他的眼镜打歪。他站起身,把手机朝他面前一举,还能看见岑白发的那些信息。

      许俨冲上去就要拿,许千山突然将手机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玻璃渣四散。
      “许俨,这就是惹恼我的后果。”

      许俨勃然大怒:“许千山你他妈又犯病了是吧?!有种你跟我打一架!”

      两名保镖及时进来拦住他,捉住他的双手。

      许千山迎面给了他一耳光,这巴掌像是忍耐许久,力大无穷,扇得许俨眼前发黑,脑瓜子嗡嗡作响。

      仅一秒钟,许俨的右脸显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那块地方瞬间肿起一大块,比刚拔完智齿还夸张。

      许千山甩了甩发麻的手,理了理衣服,睥睨着他:“许俨,我劝你乖乖听话。否则你母亲留在这的遗物,也许在某一天就看不见了。”

      “许千山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拼命!你要敢动我妈的东西!我让你去我妈面前磕头谢罪!!”

      大幅度的面部动作让许俨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许千山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妈找不痛快我就跟你鱼死网破!你个王八蛋!没心没肺!”

      许千山无视他的怒火与咒骂,现在的许俨对他来说就是关在笼子里的烈犬,逃离不出坚硬的铁笼,只会无能的狂吠、吼叫。这是他的地盘,能帮他的余思妍也被困在家里,现在他孤立无援,任人宰割。平日气焰嚣张又如何?终究还是太年轻,不是他的对手。

      许千山捏住他的脸,大拇指狠狠摁压他的右脸,指甲都要嵌进他的肉里。许俨梗着脖子,绝不低头。许千山加大力度,慢慢地,许俨的两颊被他掐破皮肉,渗出血丝,他才满意地松开手。

      门重新关上,两道锁声,让他离不开这个房间。

      许俨发泄地踢了一脚垃圾桶。

      从他醒来后,他就一直被关在房间里面。装了四个监控,门窗是锁着的,通讯设备也没有,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外面有两个保镖随时待命。他想过装病跑出去,结果他妈的许千山还特地请了个家庭医生。

      这看起来就像是为他专属打造的囚笼,让他插翅难飞。

      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距离除夕还有10天,离岑白生日还有18天。
      无论如何,他必须得离开这。

      咔哒一声,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进来了。家庭医生是个年轻人,看着刚毕业没多久,也不知道是靠着谁的背景进来的,扎针半天扎不进。

      “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许俨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咳嗽,整个人往他身上倒,顺走那台手机,也打翻他手里的碘伏。

      白大褂、地毯、衣服上都是碘伏,许俨站起身,把纸巾递给他让他擦干净,而后随手拿起床上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密码他偷看过三次,已经摸清了。他发了条信息,然后再拉黑那个号码,最后故技重施放回他的口袋。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被浴室镜子里的微型摄像头尽收眼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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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学期要结束了,后面有一堆实验安排,更有一堆实验报告和论文,每天忙得起飞。早上六七点就要起床,要在实验室待一天。所以可能[无法保证每日更新],但是能多写就多写,因为我也不希望为了写到几千字而去水字数……文章也进行到收尾阶段,所以现在在追更的读者们,可以考虑等到全文完结再一口气看完^_^ 最后祝各位身体健康,看文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