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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池鱼（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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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细雨打在车窗上，桑宁披着沈知文的外套缩在副驾驶上，扭头安静的看着窗外的世界。
绿灯还未亮起，沈知文绿灯还未亮起，沈知文侧过脸去，目光恰好落在桑宁滴着水的发梢。他将车温又调高了两度，随后伸手从后座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头发擦擦。”他没有多言，只是将干燥柔软的毛巾丢了过来，正好盖在了桑宁的头上。
桑宁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沈知文，伸手拿下头上的毛巾，轻声道:“谢谢。”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向前。两人也都没再开口说话。桑宁细细擦着头发，沈知文的余光瞥向桑宁，默默将车里的音乐打开了。
是最近很火的林宥嘉的《想自由》。
桑宁擦发的手顿了顿，将毛巾轻轻握在手里，转头靠着车窗又看向了窗外。
林宥嘉破碎的声音一点点进入桑宁的耳里。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将她模糊的侧影倒映在车窗上，桑宁凝着窗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怎的哭了？
桑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抹去泪水，怕沈知文发现，她擦眼泪的动作也格外的小。
音乐还在继续，车内昏暗而安静，哭过后的桑宁就这样晕乎乎的靠着窗户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沈知文给陆橙打去了电话，说桑宁今日淋了雨先不去花店，给她转了加班费让她替桑宁守店。
陆橙收到比平日多出两倍的工资，先是高兴，后又惊觉沈知文怎会和桑宁在一起？
陆橙刚问出心中疑惑，沈知文后一秒就挂了电话。
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花店的陆橙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口气堵在心头，但看着两倍的工资，她又将气吞回肚里。
虽不知桑宁怎会淋了雨，但听沈知文说桑宁回了家，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桑宁，到了。”
“桑宁？”
很快，车平稳的停在了桑宁家楼下。
“……”
一片寂静中，回答沈知文的是桑宁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身看了她片刻，随后解了自身的安全带，侧身靠近她，抬手拨开遮住她脸的发丝，见她双眼紧闭，睫毛低垂，才发现她睡着了。
沈知文收回手，默默的将音乐关了。他没有叫醒桑宁，放松身体的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假眠。
桑宁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驾驶座上的沈知文不知去了哪。她左右环顾，扭头才看到靠在车旁抽烟的他。
桑宁就这样看着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才打开车门下车。
“沈知文，谢谢你送我回家。”
沈知文听见她的声音，掐了手上的烟，回身，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看着她。
“小事。”
桑宁默了一会，见他身上仅有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她低头看着身上沈知文的外套 ，手指捏着外套边缘正准备脱下，沈知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截住了她的动作。
“你穿着回去，洗干净了再给我。”
微弱的路灯照在他的侧脸，清冷又孤寂。桑宁思绪翻滚的看了他片刻。
沈知文，你要是也喜欢我该有多好。
……
安静片刻，沈知文绕过车头，走到桑宁身边，轻声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桑宁轻轻摇头，随即又低垂下头，披着他的外套转身上了台阶。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回身望着他，认真道。
“沈知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朝思暮想了整整五年的人，竟在与她相逢后的一个月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桑宁不敢再奢望下去。
沈知文眼神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没有开口，只是望着桑宁转身继续向上的背影，良久，才对着已无人的楼梯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这样的人桑宁早该放弃喜欢。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沈知文拿出瞥了眼联系人就接通了电话。
“阿文，蛋糕切完了，温馨姐提议去唱歌，你来吗？”
“嗯，别让她喝太多酒。”
沈知文三言两语就挂断电话，他没急着上车。而是倚在车门边，掏出了打火机，将他指间那半支未抽完的烟点燃。
烟头忽明忽暗，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抬眼望向桑宁亮着灯的窗口。
神情未明。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沈知文的目光才从桑宁的窗口移开。他蹙眉看着郑君浩再次拨来的电话，没接，掐了烟头矮身上了车。
发动机的声响由近及远，终至不闻。桑宁这才掀开窗帘，看着沈知文的车消失在楼下，直到恢复往日空荡冷清的街道。
黑夜浓稠不见月光，乌云笼罩厚厚的一层，凌晨三点的夜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微弱的光照进屋内，只见床榻上的人眉头微蹙，脸颊透出不正常的红晕，额角更是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桑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梦到了以前，那个有沈知文的雪夜。
寒冬，薄雪，平安夜前一天。
桑宁因转专业一事与余女士大吵了一架，心情很是不好，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家门。中途她有拨打过陆橙的电话想让她出门陪她，谁知她没有接。
桑宁看着未接通的电话也没再拨过去，她把手机放入衣兜里，就这样漫无目的游走在寒冷的街上。
明日便是圣诞节了，街边的大树也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流光溢彩的很是好看。
桑宁也同旁人那般拿出手机驻足拍照，突然，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垂着头与她擦肩而过，差点把她撞到。
桑宁有些生气回身看他，目光却很快被他沾着水渍的大衣和那胸前的玫粉色花瓣所吸引。
他似是毫无察觉，低垂着头一直往前走去。
桑宁不知为何，心口泛起奇怪的涟漪，她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
眼见他拐进小巷，忽然蹲下身，从口袋里熟稔的掏出两根火腿肠和一瓶纯牛奶，朝空荡荡的小巷“喵喵”叫了几声，没一会，就能听见几声细弱的喵叫声应和着他，再然后就是几只橘黄小猫踩着猫步向他而来。
此时巷子里光线昏暗，桑宁却看到他嘴边扬起的温柔笑容。
她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看了他好久好久。
……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一缕阳光越过玻璃，斜斜落在床沿。
“宁宁？宁宁？已经九点半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余女士的催促声。桑宁一身薄汗，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听着余女士的桑宁回道。
“妈妈，我这就起了。”
一打开房门，余女士就走了进来，见桑宁神色恹恹，脸颊通红，她心口一紧，抬手便探向她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余女士蹙眉急忙拉住桑宁的手，不由分说就带着她往外走。
“宁宁你发烧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你把你们老板的电话给我，我给你请假。”
桑宁有些羞耻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余女士替她给老板请假。她没接余女士的话，直接拨起了沈知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知文温和的声音传来：“喂？”
“……桑宁？”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传来，沈知文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桑宁恍惚的坐上车后，才开口对电话那头的沈知文说：“我要去医院。”
听到她的声音，沈知文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电话那边似有似无的传来一声咳嗽声。
他问:“去医院？生病了？要请假吗？”
“嗯。”
想起昨晚淋了雨的桑宁，沈知文一下就答应了：“好，我给陆橙说一声，你今天不用来店里。你把医院地址发我，我一会来看……”
沈知文还来得及说完，电话那端却猝然断了声响。
他话音顿住，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就看到屏幕上赫然映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沈知文静静看着，目光落在桑宁的号码上，想起桑宁昨夜说的话，黑眸突然微顿了一下，眉峰不自知的隆起。
就在这个时候，他面前的电脑黑屏下来，身后的门也被人轻轻推开了。
是乌瞳红唇，精致妆容的温馨。她一头及腰长发半扎，一身薄荷鱼尾裙，将她衬得柔美成熟。
温馨端着牛奶婀娜多姿的走向沈知文。
“小文？”
她将牛奶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他有些不耐的面上，轻轻眨了下眼睛轻笑：“是店里有什么事吗？让你一大早就板着一张脸脸？”
沈知文的视线没落在温馨身上，他倏然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牛奶不喝了，”他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店里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等下我妈来了，你帮我给她说一声。”
沈知文的身影急促地消失在门边，温馨敛下眼睫藏起眼底的失落，她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握紧，镶着钻石的指甲无声地掐进掌心。
从前是邓欣玥，现在……又是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