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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池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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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医院依旧人满为患。余女士扶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桑宁在等候区坐下,自己拿着病历跑前跑后,终于挂上了号。
年轻医生看了眼她的体温计,皱起浓眉:“39度,烧得有点高了。先去病床上躺着,我让护士来给你挂水。”
他将黑色圆珠笔夹在口袋边,迈步向外走去,余光忽地瞥见桑宁坐在哪一动不动。他蹙眉回身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一双黑又水亮的眼睛看着他都是懵意。
如同他养在办公室的花枝鼠。
陆淮话到嘴边的斥责说不出口,只好默默走上前自己将桑宁扶上病床,盖上被子。
烧的迷迷糊糊的桑宁,那看得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余女士。她本能的一把抓住陆淮的衣角,撒娇道:“妈妈,我难受想喝水。”
陆淮转身的脚步一顿,镜片下的眼睛赫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暗光。他回头看着烧的迷糊的桑宁,低声道:“麻烦。”
但还是口嫌体直的给她倒了一杯温热水。
喝完水的桑宁,果然乖巧了许多,安安静静的躺回病床上,没再作妖。
“谢谢,妈妈。”
“不客气。”
等等?余女士的声音何时变得这么………
天啦,她……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桑宁忽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穿着白大褂的隽秀男人,一时间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将他当成了余女士,还喊了他妈妈!
桑宁面如死灰的闭上眼,一下将被子拉过头顶。
呜呜呜,她今日又干了件丢脸的事,等她好了她要和橙橙说她的愚蠢。
陆淮站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桑宁,眼底不自知的扬起笑意。
门外突然传来小护士的急呼声:“陆医生,二十七床的病人醒了正在找你。”
“嗯。”
他推了推镜框,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声音平淡:“水给你放在床头柜上。”
等人走后,桑宁才将被子从脸上拉下,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那杯热水,慢慢坐起身,伸手去够。
缴完费的余女士一进门就见桑宁正费力去够一杯水。她哎呀一声,快步走上前帮她拿过,等她喝完水才问:“宁宁,好点了吗?”
依旧头疼到不行的桑宁,可怜巴巴的扶着头看向余女士:“头还晕。”
“烧的快40度了能不晕吗?”见她神志还算清楚,余女士放心多了,不免责怪道:“你这孩子本就身子骨弱,昨日好傻乎乎的去淋雨,今日不感冒才怪。”
昨日桑宁回家时浑身湿透,还发着抖,可把余女士吓坏了,问她缘由又死活不肯说,洗完澡直接睡了,余女士熬的姜汤那是也一口没喝。
桑宁难受的不敢多说一句,但还是温顺的将头凑余女士眼前:“我感觉我好多了,妈妈,你看看我有没有退烧?”
余女士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滚烫感依旧如此,她皱眉急道:“不行,我得去催催医生。”
没一会桑宁就挂上了盐水。
午休时间,医院的走廊总算安静下来。刚结束一台紧急缝合手术的陆淮这才得以喘息。
出了手术室的陆淮,立即就将带着血迹的手套摘下丢入医用垃圾桶,洗了手,才拿出响了很久的电话,他看了眼通讯录上的名字,慢条斯理的接通。
陆橙兴冲冲的声音瞬间穿入他的耳膜:“哥,你今天是不是在值班?”
陆淮拿远了电话,蹙起疲惫的眉心:“有话直说。”
陆橙也不拐弯抹角,直言快语:“嘿嘿,那你见到宁宁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陆淮眼睫低垂,想起了病房里烧的迷糊的姑娘,耳边是陆橙的絮絮叨叨。
原来,她就是桑宁。
陆橙上大二学那年,陆淮已经24岁了却从未牵过女孩的手,家中长辈看得着急,特意叮嘱陆橙给他介绍她同窗的女生。
陆橙那是百般不愿,她这表哥虽长得一表人才,但年纪颇大,又整日待在医院,她可不想祸害她的室友们。
都说上下铺关系最好,陆橙和桑宁便是如此。陆橙经常给陆淮打电话吐槽她们学校的事,吐槽完就说起今日的事。
陆淮就是这样从陆橙的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桑宁的事。
那姑娘还和大学时一样蠢。
陆橙:“哥?你有再听我说话吗?”
陆淮取下眼镜,往窗边走去:“说。”
陆橙:“你能不能帮我多照看一下宁宁。”
知陆橙是什么意思,陆淮想也没想冷淡拒绝:“陆橙,你要实在没事就自己来医院照顾你的朋友。我很忙,没空。”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橙看着挂断的电话,气愤嘟囔:“活该单身27年都没有女朋友 。”
陆淮要是早点开窍,宁宁早就是她表嫂了,何至于今日会喜欢上沈知文。
“谁活该?”
沈知文走进花店正好听见陆橙气愤不已的说这句。
他突然的出现倒是给陆橙吓得够呛:“你怎么来了?”
沈知文瞥了眼惊讶的她,绕过陆橙径直走向冰柜,拿出郁金香,声音平淡:“我的花店我还不能来?”
陆橙嘴角一扯,干笑了两声:“能能能,当然能啊,你的花店,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还知道是你的花店,不知道的人以为她陆橙才是老板呢。
陆橙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着,身体却还是本能的跟着沈知文将郁金香从冰柜里搬出。
两人一来一往,冰柜里的郁金香很快都搬到了陈列区。陆橙正低头整理花束,沈知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桑宁……在哪家医院?
陆橙微皱起眉头,心中警铃声响起,她连忙摆手,看向沈知文:“别问我,我可不知道,我还没和宁宁打电话。”
她扭头低语呢喃:“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她话落抬眸就见沈知文洞察人心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陆橙被他看得发毛,“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我真不知道宁宁在哪家医院。”
见沈知文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冷淡,陆橙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随口一道:“或许……她就在家附近的小诊所挂水。”
陆橙话锋一落,沈知文立即收回视线,将手套脱下,转身就朝外走去。
“你看好店,我有事要回去一趟。”
见他走远,陆橙才呼出口气,拍着自己胸脯,“吓死我了,沈知文刚才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陆橙一边收起沈知文随意放在桌上的手套,一边嘀咕着:“啧,我就说沈知文脾气不好吧,等宁宁回来我一定要揭穿沈知文真正的面目,好让宁宁下头。”
届时她在给宁宁推荐陆淮,保不齐两人就看对眼了呢。
想得正开心的陆橙没注意到,玻璃窗外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带着黑色眼镜框的瘦高青年看了她好许,才推开花店的门。
“老板,我要一束曼塔。”
听到客人声音的陆橙还未抬头,就条件反射的回应过去。“好的,来了。”
她转身抬眸,望向朝她笑得温和的青年,一时顿住脚步,呆愣在原地。
“学……学长!”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依旧让人忍不住戴起口罩。
方才还有些困倦的桑宁在余女士出门后,就没了睡意。
微凉的春风掠过,将垂落在窗边的白色窗纱悠悠托起,又落下。
桑宁实在躺不住了,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习惯性的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按下指纹打开了手机。
朋友圈的动态一条条掠过,大多是无关痛痒的日常和烦人的广告。然后,她的指尖顿住了。
沈知文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昨晚十点半。
[生日快乐。]
短短四字,配着一张热闹的大合照。
桑宁指尖悬在屏幕上,目光一下落在他身上。他明明只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站在黑影里,没有看镜头,脸也看不清,可桑宁总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就那样看着,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点开了那张图片,然后,指尖轻触,将画面缓缓放大。
照片中心位的主人公是昨天她在鱼海公寓见到的漂亮女生。
所以,沈知文昨天是给她过生日?
余女士挂完电话,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桑宁已经坐起身,低垂着头耍起了手机。
她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手机。
余女士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轻轻拉住身边正准备进病房的陆淮。她瞥了眼他胸前的名牌,语气亲切地压低声音,指着病房里的桑宁说。
“陆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女儿,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陆淮瞧了眼桑宁,刚张嘴,还没等他出声,余女士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女儿,单身。”
留下一个陆淮看不懂的眼神,余女士放心的转身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
留下一米八几的陆淮杵在病房门口,竟显得有些局促。他顿了顿,侧身看向病房里仍保持同样姿势的桑宁,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烧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