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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踏过去,杀了我 林德荫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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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惊风平日里看起来慵懒娇媚活像一只被宠坏的白狐狸,但雷厉风行起来却毫不含糊。不过将人喊过来对峙,几下功夫就把林徳荫呛得说不出话。
“冼峥,当时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明惊风面含薄怒,扫了应声而来的三个人一眼,视线先是落在了一袭黑衣的冼峥身上。
冼峥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冷了一张刚毅坚韧的脸:“我当时以身为眼设下金刚阵,被林知均的火符所烧,创及神魂。”
“还有肉身。”沈音瞥了一眼冼峥的胸腹,补充道。
明惊风的眼睛又移到了沈音脸上:“你呢?听说你被林知均打落悬崖,此话当真?”
金鲤游仙甚为机灵,方才踏入正殿之时便已看清局势。见明惊风投来视线,心下一计量,行了个礼,作出委屈的神色低下头说:“回禀宗主,却有此事。”
“他是怎么把你打下去的?”
沈音眉心一动,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是弟子不好。”他惋惜叹说,“见冼峥师弟被火符烧伤,本想即刻支援,到底还是着急冲动了,未曾设防,被林知衡闪身过来,一掌推了下去。”
这话里藏了轻巧,除了再次隐晦强调了冼峥受伤一事之外,又不留痕迹地顺道点出林知衡趁人之危的举措,直把林德荫听得白了脸。
“竟是如此么?”明惊风语气柔媚,唇齿却凉。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林家家主,又朝林清扬了下巴,“林德荫,好好看看你面前的这一位,又打算作何解释啊?”
林德荫睁大了眼,透过朦胧混浊的光努力辨认着。只见面前之人目含冷月、眉似远山,骨骼已经褪去少年的纤细,换上了如松般的脊骨。肤色白皙得晃眼,令人见而忘尘。
“林清,是你吗?”林德荫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到人跟前,颤抖抬起着双手,想触碰,却又不敢,生怕脏了这身不染凡尘的衣裳。他将双手在华贵的衣裳上擦了擦,掌心向上做祈求状道,“我儿,帮忙说句话,啊?”
话音刚落,只听“铮”地一声,秋泓剑出鞘直指眉心。
“闭嘴!”只听林清冷声道,“谁是你的儿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大殿上一众的看客,有人睁大了眼,有人面不改色只微微颔首,也有人懒怠多给一个眼神。
“林清,你怎能对为父拔剑相向?”林德荫眼中填满痛惜,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翻脸不认人的青年,居然是曾经寄人篱下,在林府忍气吞声十六年的落魄庶子,“我养你这么多载,你便是如此报答于我?”
一道清越的笑声打破了寂静:“林家主此话说的未免不公道了吧?”
林德荫循声望去,见一位黄色衣衫的女娇娃应声步入,眉眼光华,亭亭玉立,手上握着一柄与声色截然不符的藤鞭,“飒飒”两下,在空中挥出声响。
只瞧她走到明惊风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头扬起眉梢,高声而道:“林家主倘若真的认林清为亲子,当年怎会纵容林知衡在开山大会上残害手足?那一鞭子下去深可见骨,在座众人,谁能不怕。我不过是看不下去,替他说了两句公道话,你那好儿子三言两语便辱骂上了。难道只有嫡子的命才是命,庶子和旁人的命都是任人宰割的草芥吗?”
沐檐猛地站起身来:“小越,他骂你什么?”
樊知越蔑了一眼林德荫,冷哼一声:“他骂我是走后门的黄毛丫头!”
“放肆!”沐檐薄面微怒,手指林德荫道,“你们林家仗势欺人,怎配以世家自称,独冠中洲?”
霍相隐也说:“我从未见人可以这般纵容妻儿,三番四次对自己亲子下手。林德荫,恕我直言,你不配为人父。”
四面楚歌将林德荫围困在鸣山宗方寸之地,他抬眼环视,突然发了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指着林清怒斥道:“我若不把你当亲子,怎会养你十六载!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那不知廉耻的娘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种!你根本不姓林!”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宋不归上前一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让他说!”明惊风一把喝住,神色不惊地笑出声道,“我倒要听听,这张嘴能胡诌出来什么。”
林德荫早已近乎癫狂,哪里听得懂明惊风的笑,当下把尘封多年的丑闻全都抖擞了出来:“你们都不知道吧!林清的那个娘,在认识我之前就有了这个孽子!这个女人为了寻依靠,故作依人之态才进了我们林府!我给她母子吃穿用度,给这孽子冠上林姓,已是大义!”
说罢,他不顾众人难看的脸色,一把冲到林清面前,握着人的双臂摇晃着说:“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若不是我,你们母子早就死了!”
林清没有说话,眸中如层林染霜,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位自称救命恩人的“父亲”。
“够了!”霍相隐实在看不下去林德荫的疯癫,一掌将人逼退数步,“君子论迹,休要将你那贪图美色的本性粉饰太平,以此来要挟无辜之人。”
林德荫跪在地上,如一头垂死的熊狮,他喉间发出“嗬嗬”低笑,忽然咧出利牙,猛地抬头说:“你们鸣山宗,包庇祸首,狼狈为奸。困兽犹斗,而况我乎?”
他突然奋起,对着身旁的傅念一掌拍去。力道似疾风刮过,将青竹般的人重重砸折在正殿的铜门上。
“傅念!”众人惊呼一声。
明惊风一掌拍在坚固的桌案上,茶杯跃起指尖捏住,直接往林德荫脑门上砸:“放肆!”
傅念咳得狼狈,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捂着嘴的指尖溢出。林清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扶起,低声道:“还好么?”
莫听铃紧忙从座上走下,一把握住那骨瘦如柴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脉搏虚弱,时有时无。”她心惊胆战地抬起头,语速极快,“宗主师兄,请允我即刻带他回鹿鸣峰救治!”
“不必。”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傅念单膝跪地,鲜血淋漓的手握起寻风剑,扶着门摇晃站起。
他剑指猛兽,削若薄纸的手背擦过尚在淌血的齿间,笑得释然:“寻风剑从不杀无辜之人,你若不服,便与我一战。”
空寂的殿中,他的声音轻如羽落,青衣沾上零星的血,脊柱略微佝偻着,向来柔顺的青丝此刻乱得苟且,更是将苍白清瘦的脸衬得愈发如瓷如玉。
他没有阮溪棠的天纵之才,也没有林清的聪颖敏捷。年轻一代的剑修各有各的出挑,唯独他独守闲云,坐看青山垂老,美人迟暮。人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仙门中最不堪所用的废人,枉得一身单灵根,空占了人人眼红的天资。
流言蜚语流传的时间久了、广了,便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了。
可是,真的如此吗?
人人都要欺辱他,他便也要看不起自己吗?
傅念脚步轻缓,一行一步,却将林德荫逼下了高台。他的面上无悲无喜,无怒无怨,空余一双阅尽苍茫的眼,目之所及,青山薄雾,皆为白骨。
林德荫从那清浅的瞳中窥见了死亡。
“起来。”那人说道,“既然想报仇,那就堂堂正正的从我的剑上,踏过去,杀了我。”
从未开刃的寻风剑沾了血,滴落在大殿高台的白玉砖上。执剑之人一身病骨,步步惊喘,却将寒芒折射烈日,闪得刺眼。
“傻孩子别冲动!”莫听铃看出了傅念的意图,大喊着追了出去。不知为何,山底骤然卷起狂风,她一个没站住,险些吹了出去。
浓雾遮住了最后一眼青色的衣袂,金光消散,云蔽天日。
风来得古怪,不似寻常,倒像承载了某种天意。莫听铃把着雕栏,不敢再向前一步。她不确定傅念去了哪里,也不确定出手阻拦是否会两败俱伤。
眼前皆是苍茫一片,前方的浓雾里传来几声叫嚷,听不见兵刃相接的打斗声,不知是谁受伤。
忽然,一道鲜血溅破层云,惨烈的嘶吼冲破云端。
“傅念!!!”泪水瞬间冲破了桎梏,莫听铃疯了一般,拔腿朝前方奔去。
滚动的云雾呛了口鼻,她不甘心,仍向前冲着。忽然一双手搭上了的肩,她回头而望,从风吹开的雾里看到了飘扬的发丝。
“不要追!”沐檐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天道凶险,前路渺渺,你该懂得才是。”
莫听铃浑身血冷,忽然明白了为何十余人中,竟然无一出门阻拦。
这是他的劫。
仙道途中,修士的每一次突破不是非得伴随惊雷闪电,天道所在之处,苍茫无尽,这层诡异涌起的浓雾,便是傅念突破境界的大劫。
无人能帮、无人可帮、无人敢帮、无人被允许帮。
医者仁心,她只道人不能死,却忘记了生命无常。
“沐檐......”她哽咽了,捂住了脸,缓缓蹲下,“我不甘心。”
沐檐不语,只用手摸了她的头顶,说:“莫怕,他活了。”
滑下的泪忽地停在了颊边,莫听铃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本该身死道消的傅念跪坐地上,被身着黑白道袍的江知白护在怀中。在更远的面前,躺着一具躯体,眼眶空空,淌下来的血将长道染成黑红。
“怎么会!”
她已经做好了给傅念收尸的准备,大限将至的气色遇上合体符箓大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奇迹。
挂在睫毛的泪一眨,悄然而落。
澄月剑破云拨雾,将山间氤氲凝作剑中诀。水过之处,落红不见,天地间光芒再起,仿佛一切恩怨尽皆抹去,杀伐从未曾发生过。
“师尊,无声剑成,徒儿做到了。”
明惊风走出大殿,步下玉阶,来到长道处:“此帐已然明了,林德荫,请回吧!”
躺在地上的人早已笑得无声,他指着虚空,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霍相隐紧随前来,看到这一幕,忽然低声道:“他好像五感尽失了。”
明惊风呼吸一滞,心道不好。
林德荫再是混账,到底也是身坐四大家之首,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鸣山宗,定会引起八方动乱。届时,若仙门各方借机而起,难保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不会再次重演。
他瞥了一眼大殿,确保跟随林德荫前来的蓝衣弟子被时舒扣着,才放心地和霍相隐交换眼色,手作刀状在脖子上一抹。
林德荫不能留,张顺亦如是。
至于二人身陨之处,鸣山宗自然有的是办法。
傅念的命暂时保住了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了!
可惜,本牛马就休息了个中秋当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