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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仙门大会 林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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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回到竹篁里时,便见楚栖好茶好酒摆了一桌,见他珊珊归来,急忙两步上前,将他揽入怀中:“让为夫看看卿卿今日风采如何?”
那双金色的凤眸里含笑盈盈、声骄色宠,直把林清看出了神。神魂颠倒之际,这个蔫坏的人忽然附下身来,不等他抬手去挡,齿间便被撬开送了一口桃花酿。
这酒虽甜,本性却烈,林清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身躯忽软,红霞直接蔓延到了鼻尖。
“混账,给我喝了什么?”他卸了力,毫不心疼地,掌风直冲那张惊才绝艳的脸庞上拍。
“且慢!”楚栖上了当,脸往后一缩,不太确定似地摸上了那子虚乌有的巴掌印。
“卿卿这是戏弄于我?”他有些震惊,似乎不太敢相信向来内向安静的林清也会有嬉皮笑脸的一天。
林清微微勾起嘴角,藏了些得意在里头,指着桌上的大排筵席问道:“这是见我全胜而归,设以酒宴接风款待了?”
“嗯!”楚栖笑着,裹着绵绵的鼻音又蹬鼻子上脸,眉眼清亮地说,“卿卿入我帐,高歌彻饮,相谈甚欢,须得彻夜抵足而眠才是。”
林清的笑在烛光下晃得人心神摇曳,他凑上去,一把拽下了楚栖的衣领,哼笑道:“好你个说书先生!风花雪月之事硬是编排成了君臣之义,既如此,我叫你跪下,你可舍得?”
“自然是舍得的。”楚栖双膝极地,将人捧上了太师椅,以头枕膝,“我这般,卿卿可欢喜?”
林清满意地抚上楚栖的发,酒意上头,眼中迷离。恍惚间,他似乎也看到了相同的一幕,那年的的楚栖还小,丁点大的娃娃也如现在这般,枕在一位白衣人膝上,边哭便撒娇。
“你以前,可曾对别人这般撒娇过?”林清把玩发丝的手慢了下来,眼中困惑,不似有假。
楚栖偏头一看他的神色,心下瞬间了然。他趁人之危,仰起头够着林清的酒香,笑是:“自然是在师尊这里讨过三两惬意。”
林清没留意这声变了道的称呼,只迷迷糊糊地受了吻,手指还是在楚栖发间徘徊。他只怔愣地想着,原来那白衣人竟是楚栖的师尊。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道侣念着别人,他本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此时偏就生不起半分醋意。
他有些不懂,小声地抱怨了几句。楚栖瞧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师尊?”
林清早已醉了,压根辨不出面前之人喊他的是什么,只晕乎乎地应了下来。
酒与桃花在唇齿留香,推搡间又被迫承受地饮了几口,他眼前叠出了话,迷乱的记忆如地底涌泉,层层突进淹没了识海。他忽地站起身来,将楚栖推倒在地,欺身而上,道:“敢对你师尊无礼,胆子大了,嗯?”
这一声“嗯”毫无威胁,倒是把楚栖逗得笑出声。他抚上林清的脑袋,任由对方一点一点地在掌心挠痒,调笑着说:“敢问师尊,可允徒儿犯上?”
“不允。”林清惺忪着眼,将楚栖手上的杯子夺过往新铺的毯子上一砸,“至少今日,不能允!”
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至于哪里不对,林清说不上来。情爱的事徒添烦恼,他向来无心计较,推开了骚动的源头,他毫无负担地飘飘然起身,走进内殿往布满沉水香的软塌上一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
林德荫和张顺的死是在两个月后才被发现的。
先是有人在亘洲边境发现了张顺的尸身,紧接着中洲与长风道交界处又传出双眼被剜的林德荫身死于秘境之外。一时间离奇的传闻遍布了整个仙门,甚至有奇才编撰了《仙门日报》,借此八卦狠狠地捞了一笔。
没过多久,林德荫的夫人许晏栀大闹鸣山宗一事又成了风口浪尖的谈资。
“据《仙门日报》记载,林氏家主夫人许晏栀控诉鸣山宗杀害其父子三人,欲与之寻仇。据悉,林德荫于死前曾在鸣山宗伸冤,直言凌岩峰弟子傅念杀害林家长子林知均。然傅念自长风道历练后重病卧床数月,鸣山宗劝其去长风道寻得证据再做指证。迄今,鸣山宗众长老子弟已有三月未曾出山,与许晏栀控诉杀害林氏父子一事时间不符,难以服众。据太华宗好心子弟小道消息称,许晏栀曾亲临长风道秘境,具体情况是否属实,请留意后续相关报道。”
闻莘躺在摇椅上,得意洋洋地将话念着,末了向沐檐挑眉道:“如何?姐这篇报道写得有些本事吧!”
沐檐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你在中洲设离花坞就是用来报道这些有的没的?”
“那不是啊!”闻莘正色道,“你要知道,世人的舆论是很可怕的!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谎言说一百次就能成真,谁会去探查究竟是真是假。”
说罢,她就着手边五颜六色的酒水啜了一口,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沐檐摇摇头,将摘好的紫苏叶全部放在手边编织的箩里:“说起来,你那篇文章中,最后提及了许晏栀大闹太华宗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闻莘理所当然道,“当时就有人传林知衡是死于鞭子之下,而且他的本命铜鞭好像也消失了。因此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哪门哪派的修士杀人夺宝。你想想,这天底下,只有太华宗的驰光门是以鞭为武的,加上林知衡的背部好像有焦黑的痕迹,所以人人都在揣测可能是他们新收的那个电系灵根的弟子做的。”
“这太华宗也是够倒霉的。”沐檐笑着说,“平白无故被栽赃陷害了这么一个大跟头,究竟是哪个人才推测出来的?”
闻莘闻言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太华宗是被栽桩陷害的?莫非你背着我知道了什么内情?”
沐檐摘着紫苏叶的手一顿:“你居然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沐檐方说道:“我徒弟跟我说,林清在长风道秘境里杀了林知衡,孟语宾居然没跟你说起过这个?”
闻莘到吸一口凉气,快速摇了两下头:“他没说!完了完了,这下我们鸣山宗跟许家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沐檐倒是神色轻松:“横竖林知衡的死也只有我们几个知晓,只要没有内鬼,这个消息便永远传不出去。”
“也是,有太华宗这个倒霉蛋拉来垫背,我们也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
傅念突破化神期的事情反倒被鸣山宗压了下来,用明惊风的话来讲,化神剑修可直面步虚修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手捕捉到半点风声。借着傅念从临风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的缘故,对外宣传成重病不起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确实没什么大碍,但也不算什么小事。那日历劫来得突然,突破化神后并没能让傅念重新淬骨炼体,反倒夜间咳得更厉害了。
“总感觉林家的符咒邪得很。”莫听铃丧气地将笔一扔,抓着头发直叹气,“他的伤就跟当初林清背上的伤一样棘手。只不过林清背上的是外伤,只要解决了剔骨消毒一事什么都好办。但傅念这个,他......他在内伤啊!”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哀嚎道:“我总不能把头探到他身体里把他腹腔掏出来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吧!”
江知白也不住叹气:“他这么下去,是不是会越来越难好?”
“我说句不中听的,若一日解决不了这邪门玩意儿,他的身体就会被日渐蚕食衰败下去。快则三年,满则五年,你,要做好准备。”
江知白的手抖了抖,忽然咬牙:“林知均,怎么就死得那么便宜了!”
“你们凌岩峰真是命运多舛。”莫听铃仰天长叹,“当初你师尊被许家杀,如今你徒弟被林家杀,这都犯了什么事!”
江知白唇色苍白,沉默了一下,问:“如果那一天无法避免,不知是否可以效仿师尊的法子送去重生?”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莫听铃上,“论理,只要他魂魄还在,应该是可以实现的。只是......”
“只是什么?”
莫听铃语气沉重:“当年霍相隐逆天而行开重生阵定是搭了不小的代价进去,我甚至怀疑宗主一直怀不上,就是因为他损了根基的缘故。但如今才过去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只怕再开一次阵,万一霍相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宗主定会想不开跟了去了。”
“重生阵代价太大,我也不是这般自私的人。”江知白面露苦涩,“总之,能救先救着吧!时间拖得越长,他希望就越大,不是么?”
林府一夜衰落的消息传出,天下始料未及。众人皆在唏嘘着鼎立数百年的世家高门就此大厦将倾,却没能影响鸣山宗的人继续过上闲云野鹤的好日子。
傅念连越两个境界的突破为鸣山宗带来了巨大的希望,与此同时,时舒也步入了化神后期。
天赋单灵根在修炼一事上总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不过又是一年光景,沈音率先步入元婴中期,林清紧随其后也到达了元婴修为。
而在长风道秘境时已达到筑基期的樊知越,冼峥和常少岩在一年的光景里也分别进入了金丹后期,金丹中期和金丹前期。反倒是孟语宾优哉游哉地一点儿也不着急,守着元婴初期的修为就开始睡懒觉了。
孟语宾和常少岩一样,在仙门大会上没什么用武之地。他们二人一个擅长刺杀追踪一个擅长练炁为丹,在堂堂正正以武会友的仙门大会上毫无用武之地。
“随便报个名就好,我和少岩象征性打一场就去给你们办接风宴啊!”孟语宾如是随口道。
而在此期间,上岳宗的阮溪棠两次登门求见傅念都被江知白冷着脸打了出去。
林清笑着跟楚栖提起此事时,被人用手指敲了一下脑袋。
“别分心。”楚栖含笑提醒着。
林清不情愿地抿了嘴:“分明是你开口打岔让我努力努力,争取把阮溪棠打下来给傅念出口气的。”
“不说别人好不好?”楚栖的声音无不透着委屈,“卿卿,我会吃醋。”
“多大的人了还乱吃飞醋!”林清笑骂了一声,提剑就向楚栖刺去。
红色衣衫飘起,楚栖侧身一躲,含笑道:“剑向前刺出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不然……”
他猛地伸出双指,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剑尖向自己身前拉去,林清不防,被力道带着朝前一扑,被人顺手抱了个满怀。
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头上传来:“你看,用尽全力就容易收不住。”
楚栖身上的沉水香绕得林清神魂颠倒,手指试探性地,不受控制往上伸出,在楚栖的心口挠了挠。
“别闹!跟你说正事。”楚栖握住了作乱的手,难得没有色欲熏心及时行乐,而是细心地教导着,“剑向前时,一定要留八分力在腕上,即便被人缠住了剑尖,你也能迅速抽离改刃。”
这话勾起了林清在长风道秘境里被林知衡卷走秋泓剑的记忆,恍然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楚栖含笑问说。
“当时跟林知衡就是用鞭子缠上秋泓剑才把我拉倒的。”
“哦?”楚栖听得饶有兴致,“那卿卿后来是怎么反杀的?”
“我......”林清总觉得那时的招式太过儿戏,提起来仍有点不好意思,“我弃了剑,绕到他身后踹了一脚,结果鞭子落下来把人打死了。”
楚栖没忍住笑了出声,松开林清,吻停在了他的眉间,问道:“那还有更好的办法,你要不要学?”
林清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神魂跟着对方走,说什么都点头答应。
又是一年桃花开落,石榴在葳蕤时爬上枝头摇曳。
林清收了剑,看向竹篁里新探出墙的一抹红时,眼前再次叠起层层重影。
“楚栖,我怎么总感觉这些话有点耳熟。”他轻声道,“似乎有人也这般讲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