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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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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邹家的婚事近在眼前，杨氏怕杨闲远节外生枝，这段时间一直关着杨闲远，不让他出门。
刚开始那两天，杨闲远很老实。
他太了解顾舟了，顾舟这人，最是心软。
之前打他那一巴掌也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肯定会主动来找他。
到时候他再在顾舟面前卖卖惨，就说是他娘不让他出门，顾舟一心软，肯定就不会再跟他闹别扭了。
结果过了五六天，顾舟也没来。
杨闲远这才有些急了，他想去找顾舟，但杨氏死活不让他出门，他绝食抗议，饿了两天，自己先败下阵来。
直到昨日，他爹寄信回来，说会在他成婚之前赶回来，让杨氏把能请的亲戚邻居都请来，这才得以趁着杨氏出门的机会跑来找顾舟。
可想见的人没见到，竟又碰上了谭君清。
以前他只当谭君清是个干活的下人，从没正眼瞧过他。
即使偶尔带顾舟回家也从不避着他。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身着蓝衫的人，却让他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杨闲远当即拉下了脸：“你怎么还赖在小舟家？”
谭君清没理他，杨闲远又道：“我警告你，你赶紧从小舟家滚出去。”
谭君清这才看了他一眼，冷眸微缩，冷声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和顾舟的事？”
杨闲远气得不轻，怒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我？你问我什么身份。”
谭君清死死盯着他，眼底冷意更甚：“你马上就要和邹忌成婚了，有什么资格来管顾舟的事。”
“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谭君清轻嘲，“你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怎么议论顾舟的么，说你和邹忌门当户对，说顾舟配不上你，说他费尽心机想攀附你们杨家，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他是跳梁小丑。”
更多难听的话谭君清说不出口，他只是替顾舟觉得委屈。
明明杨闲远才是错的那一个，为什么被口诛笔伐的却是顾舟。
这世界简直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他冷笑一声，轻慢地瞥了杨闲远一眼，眼底尽是嫌恶不屑，质问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嘲意：“你害他至此，还有脸说喜欢他？”
“那不过是一时的，”杨闲远听不懂谭君清的嘲弄，自然也感受不到他心底隐藏的恨意，只顾着解释他的来意。
“我娘答应我了，只要我跟邹忌成了婚，就可以娶小舟，我会对他很好很好，不用你一个瘸腿的外人操心。”
“你说什么？”谭君清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厚颜无耻的废物，想起前世那废物死前跪在他脚下死死哀求的模样，冷声重复，“你说你要娶他做小？”
顾舟待他那般好，他却把顾舟的一颗心和自尊踩在地上。
这种愚昧无知，怯懦无能的废物，凭什么……凭什么能让顾舟牵肠挂肚，凭什么能让他难过。
“做小怎么了，我……”
一句话点炸了满腔怒火，谭君清松开拐杖，一拳把人掀翻在地，这样还不解气，直接扑到他身上跟人扭打在一起。
杨闲远似乎是被打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试图反抗，却发现根本打不过谭君清。
平日里看着那样清瘦的一个人，竟然有如此的爆发力。
他被按得憋红了脸，两只手掰着谭君清那压在他胸口上的青筋暴起的手，想要推开，却根本推不动。
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邻居闻声，出来劝架，可也只是在一旁劝，不敢上前拉。
谭君清下手那么狠，没谁愿意为别人的破事儿惹祸上身，更不想拉架时挂彩。
但也有一两个心眼好的，上手拉了拉，没拉动。
一来二去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中年男人议论着:“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没想到一个退了婚的哥儿门前是非也多。”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附和:“自古红颜多祸水，你以为长得好看是什么好事。”
“少在这儿说闲话了，快想办法拉架啊。”
说话的人试着上前劝了两句，没劝动，转身往村口跑。
杨闲远虽被谭君清压制得死死的，这么半天却也反应过来了，他开始死命挣扎，用脚踢谭君清那条伤腿。
那狠戾的透着杀意的眸子中终于现出痛苦之色，杨闲远像是找到了秘诀，一脚一脚朝那狠命地踢，一边踢一边试图推开谭君清。
谭君清面色惨白，疼得闷哼了两声，手上动作却不停。
好像一个要拉他一起入地狱的恶鬼。
杨闲远浑身哆嗦着，他能感觉到，谭君清想弄死他。
心里无端升起一抹惧意，这场景，竟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但上天到底还是眷顾他，有人把他们分开了。
谭君清被人拉开，推到一旁。
杨闲远看到来人，心里那点儿侥幸劲儿瞬间没了，来人是孟雄。
但孟雄这次却没动手，反而是转头瞪着还想过来打人的谭君清，怒吼道：“你疯了，你想打死他么！你要把人打死了你怎么办？连累了顾舟怎么办？”
谭君清听到顾舟的名字，这才冷静下来。
杨闲远想起身，无奈四肢百骸都泛着疼。
他想起他小时候抓过一只小飞虫，生生拽断了那只飞虫的翅膀，用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小树枝轻松破开了它的身体，黏稠的液体从它体内流出来，弄了他满手，他一气之下又用拇指将它碾进泥里。
那时候他觉得很好玩，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他才知道那种被碾压式的感觉有多疼。
谭君清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显然也伤得不轻。
杨闲杨看到这一幕，心底突然就有些扭曲，想起了蹍死飞虫的快感，他一点一点扭过头，也忘了方才一瞬的惧意，挑衅地看着谭君清：“想来你这条腿，当初还是为了救我废的，谭君清，你后悔死了吧。”
谭君清冷笑一声。
谁说是为他，简直恬不知耻。
“谭君清！”
一道疾呼声穿透人群，人群自觉散开些。
谭君清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人影由模糊到清晰，他穿过人群，半跪在他身边，满眼担忧：“伤到腿了么，腿还能动么？”
不远处的杨闲远喊了顾舟几声，顾舟却好似没听见，只红着眼睛直直盯着谭君清的腿。
“别看了别看了。”孟雄起身，开始驱散人群。
谭君清眼底的狠戾渐渐散去，慢慢变得平和，反问道：“你今日回来比往常晚了些，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顾舟摇头，谭君清轻扯了下嘴角：“没事就好，不过烤红薯有些凉了，我本来想给你热一下的，没想到会有不速之客来。”
不速之客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心底那种不安感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以前他手指头破个口子，顾舟都会心疼半天，又给他上药又给吹气，还愿意哄着他。
可现在，他眼里只看得到别的男人。
他好像，看错了顾舟。
顾舟不是在跟他闹脾气，顾舟或许是真的，想跟他断了。
额角的血不小心滴进了眼眶，小半边世界都被那抹温热苦涩的红晕染得扭曲了。
不该是这样的。
“小舟，”杨闲远小心翼翼上前，“我娘答应我了，等跟邹忌成了婚，就可以娶你做小，到时候我让我娘多给你些彩礼，跟给邹忌的一样多，你别这样，好不好？”
顾舟被气笑了。
周围人群已经散了，顾舟冷冷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为你做小？你把我顾舟当什么人了？”
他起身，找到拐杖，跟孟雄一起扶谭君清回家。
杨闲远在后面喊他：“你要舍我选他，他一个断腿的瘸子有什么好？”
顾舟停下脚步，轻轻摇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杨闲远一听，急了，冲上去想拉他，却被孟雄一个眼神吓退。
他不甘心地站在那，看着曾经唾手可得的人，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顾舟，你当真这么无情么？你对我，难道就没有过一点真情么？”
顾舟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低声道：“孟雄，把门关上。”
大门被关上的瞬间，杨闲远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你会后悔的，顾舟，这个瘸腿残废早晚拖累死你，我等你回来找我。”
刚把人安置好，孟雄就神神秘秘把顾舟拉到一旁，压低着声音道：“虽然我也恨不得打死杨闲远，但我看他好像伤得挺重的，不会出事吧，要不要跟着点看看。”
“死不了。”
谭君清远远插了一嘴：“他扛揍着呢。”
“你怎么知道……”孟雄很快反应过来，“你能听见我说话。”
谭君清堵上耳朵：“这样可能就听不见了。”
孟雄瞪他一眼，转头跟顾舟告状：“你也不用心疼他，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没看他刚才下手多狠，叫我看啊，他倒是没吃亏。”
顾舟闻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吃亏就好。
但他还是不放心，孟雄刚走，他就要谭君清掀开裤腿给他看。
谭君清知他担心，下地拄着拐杖走了两圈给他看：“真没事儿。”
所幸腿上没留下什么打斗的痕迹，勉强骗过了顾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