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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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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谯在这段时间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工作和生活合二为一，东西是做不完的，日子是望不到头的，当一个人处在被群狼环伺十分危险的状况中，他通常会表现得沉默。裴谯现在的状态完美地将此表现出来，一天到晚要开口的话，几乎就只聊工作。
老板的状态又对职场的生态环境起到最直观的一个影响作用。童孟沅也不自觉地在高压环境中表现得更加沉默，好在在下个月过半时，周宁终于从欧洲办公室回来了。有她在，童孟沅身上的工作瞬间被分走一半，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好过很多。
“你们最近加班得未免也太狠了。感觉都瘦了啊！”来自人道主义的一束光就这么降临了。周宁跟着去茶水间的间隙和童孟沅笑着聊了几句，先看了看裴谯，又看了眼童孟沅，接着就哈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梨涡，“感觉脸都凹了，是错觉吗？”
那确实不是错觉。童孟沅加了快两个月的班，身上起码掉了十斤，减肥效果简直拔群。
童孟沅也笑着说了声“可能吧”，他也没当一回事，但一回头就看见裴谯在门口也幽幽地盯着他俩。当天下午，PEI内就大赦天下，放一批人先休两天的假，等这群人回来以后，下一批接着休。
童孟沅下午汇报工作时下意识就摸了把自己的脸，一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脸面竟然能这么大。
“等弄完这个，你就明天休假去吧。”裴谯头也不抬地对他说。
休假简直就像一条强心剂，让童孟沅在劳作之余居然还难得生起几分闲扯的兴致，过了好一会，才对裴谯轻声道：“是啊。我明天才休班呢。而且才休两天！”
裴谯才从事务繁忙的奏章中抬头，看了童孟沅一眼。童孟沅也状若无辜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接着就拿起另一本文件夹，开始照常工作。
又过了一会，裴谯忽然幽幽开口：“你也可以后天休。”
童孟沅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裴谯就说：“这样你就可以连休，这样就可以休四天。”
两天休假连周末的确是四天。但——在童孟沅和裴谯再次对视的间隙，童孟沅还是忍不住朝着裴谯嘴角一抽，用倒数第二评价倒数第一的语气道：“这个笑话很冷。”
“哦。”裴谯立刻重新低下头。
他这两个月也不太好过，在公司上下都连轴转赶项目走新品期间，PEI中唯一的一个全勤，当只有裴谯这个老板。两个月过去，裴谯身上自然蒙上一层过度操劳以后独有的死气，虽然脸和身材变化不大，但人却简直像是刚从地狱十八层爬上来的恶鬼——见谁都自带一股怨气。
好在是还年轻。身体精力正是最强健的时候，还能熬得下去。
童孟沅不管怎么说都比裴谯年长上两三岁，虽然裴谯走得不是寻常路，成长路径和童孟沅也几乎就是两模两样，但起码他俩都是从二十岁走过来的，只要想找，总还能在情感上找到些许共鸣。
童孟沅现阶段就是对自己心中忽然萌生的那股慈悲之心，格外的不适应。现实是怜恤之心已起，而童孟沅正在找尽理由前来验证自己根本就不该对裴谯产生同理心。他俩本来应该就是两条处在平行线上的小河。
但童孟沅还是难免觉得裴谯处境艰难。裴谯不说能休假还好，所有人都时刻紧绷着精神，就害怕自己先成出头鸟，但裴谯一说休假，组内气氛明显就变了，一下子就有很多杂音涌上来，阴阳怪气地嘀咕，说，裴谯假好心，坏人都当了，还不肯放下自己那身好人皮。
童孟沅经过时听见直接把目光定定地望向那个人，等到所有人都注意，那人身边的人都开始不自在，童孟沅才缓缓收回视线，径直朝那人问道：“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PEI内放假制度不合理，裴谯一人发疯，全员受苦，这本来就是裴谯的问题。为了其他人发声，何其正义凛然的大义之举，结果那人和童孟沅对视不过三秒，但立刻飞速地撇开视线，手下功夫很忙地嘟囔道：“没——没什么——没……”
对于有些人来说，之前太心慈手软，留到现在，那就全是紊乱军/心的祸害。
童孟沅虽然讨厌无缘无故的加班，但这一点在裴谯手下也不存在，事实是他的确太忙，事的确多得做也做不完。人心之中难免有偏颇。童孟沅并不能否认自己已经对裴谯有了一丝偏袒。
上帝说，有时候你偏袒谁担心谁，就势必要承受他带来的因果。
童孟沅已深受其害。每当他对裴谯目前境地谋不忿时，他就会心烦意乱。明明从奴才的角度，他又何需去体谅一个大地主？
他就不该寻思这档子事，而且该一下班就把裴谯也屏蔽了，从此真的跟他尘归尘土归土才好。
这事他做得太冲动，几乎就是几天之后，童孟沅就尝到了自己种下的那枚苦果。
之前一直只听其声却并不见其人的裴致业也忽然回国了。
珠宝行业仅就目前来说，其实不是他俩对峙的主战场。裴家在遥远的离岸海岛上注册了起码不下百家公司，囊括了房地产、金融、科技、医药在内数十几个领域，一半以上都属于股权结构异常复杂，大环套小环的类型。这些公司有八十以上都正在职业代理人的手下正常运营中。每年收到的分红数以亿计，一部分流向裴致业，另一部分则集中在裴谯手上。
世上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尤其是PEI现在的确也算是发展到了‘一定规模’。裴致业还想要裴谯手下的其他资产，打蛇先往七寸打，PEI才因此被牵连，恨乌极屋，成了当前的主要受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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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I在使用的原料一般都是直接从一级市场批发来的，有自己合作的商家，PEI从市场买来原料以后再进行设计切割抛光打磨——最终在走完这一系列的工艺之后，产品才会上线。还有一部分不太一般的，那就是矿区直供。
早几年的时候，PEI还会定时派人去各大珠宝的矿区，直接和供应商谈价，买t级以上的原料走物流回国，以此来支撑后续产品的研发。但这几年首先还是因为经济已经不太景气，哪怕PEI，也很难保障t级以上的原料可以丝毫不亏的投入市场，获取利润。
裴二和裴谯一打架，PEI产品上线沿途所经的诸多商家也当即开始站队，裴家从祖上四五代起就已经扎根在珠宝这一行业，虽然现在大多数产业链都已逐渐搬至国外，但裴二对国内的掌控还是不容小觑，这算是‘本家’。
裴谯不论是刷脸还是拼资历，都还离二叔很远，但所有生产，一旦从源头上就拿不到好货，其他的工艺也就不必再多谈，一毁全毁。有裴二施压，PEI的好多合作商便纷纷抱团，哪怕嘴上说得还是‘好的，要合作’，但背地里那也真算是什么阴招都要来使一使了。
裴谯要是拿不下明后两年要用到的货源，那这段时间PEI内所有人一齐加班的心血也算是毁于一旦了！
当时要拿货的时候，裴谯就准备了两手，一是照常还是找供应商拍卖会拿货，二则也考虑矿区直供，最好的情况当莫过于两条路都走得很顺利，裴谯不仅能拿到两年后的货源，还能有个备份的。
在和裴二对峙时间不明的情况下，裴谯几乎只考虑不赔，已经丝毫不奢求会大赚特赚了。这段时间紧急，一切还是先从长计议——裴谯想的是先站稳脚跟再说，等他摸清裴二的底以后，这些迟早也要他二叔一口一口全吐出来。
可惜眼下却走上了最坏的情况，现在是之前的供应商在裴二的施压下选择装死，裴谯本来马上就要过海关的那批原料忽然遇上了管控，两条路别说互相照应，完全是相互拖累。
等几天后童孟沅休假回来，一来就见裴谯又早早坐在办公室，正盯着面前的屏幕出神。
童孟沅刚放下包就顺路过来瞄他一眼，没想到刚好看见裴谯一头撑头，两眼不能说眼底无光，那也是充满‘好想死’‘好想逃’的诡异的白光。
不过现实并不容人躲避。在开会时，周宁就已经直接朝着裴谯说：“原料运不出来那别上桌了。你现在就两条路，一要么自己去把那批海运的原料给弄回来，二就去找你二叔低头道歉去吧！”
供应商这边好办也难办，本质上没人不想和PEI合作，只要裴谯对裴二占优，这帮人肯定立马回撤，可倘若裴谯吃不下裴二这块硬骨头，那也没办法。谁也不会自找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原产地直供能转圜的余地更多一点。裴二毕竟还没一手遮天到可以控制全世界，产地那头的那群人，他们只是不吃软也不吃硬，就只想要‘money up up’一点而已。
其实裴谯别无选择，事都到这个份上来了，他也只能再飞原产地。这次行程不短，长途肯定要带助理，那就是周宁和童孟沅二选一。
童孟沅是听到这才知道自己被叫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等他再一抬头，周宁已经替裴谯宣布道：“宝贝，回家收拾行李，你又要出差了！”
童孟沅：“……”
早会定完出差这一首要目的之一，其他的也就只要是讨论裴谯准备如何快速地解决问题，如果到时候又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他们可以如何解决，如果出现紧急情况，那他们又该怎么办——诸如此类，老生常谈的东西。
童孟沅进PEI之后就自动养成事前事后都需谨慎的习惯，裴谯和周宁几乎人手一沓资料，把当地能靠提前准备避免的东西全找出来，而后一条一条地筛。
不过他仨谁都知道，就算提前准备了太多太多，事出那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还是不可能被预测到。一切就只能在曲折中前进罢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