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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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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成都飘起了细碎的雪，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暖气很足，林晚星裹着米白色的围巾，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GRE 作文的提纲。书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两个日期 —— 再过两周是托福考试，一个月后是本校的保研申请截止日。爷爷留下的笔记本就放在手边，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皱，每当学习累了，她就会翻开看几页，爷爷娟秀的字迹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她心底的疲惫。
从老家奔丧回校的那天，林晚星刚走进图书馆，就看到陈嘉树站在她常坐的靠窗位置旁，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冒着氤氲的热气。他穿着卡其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局促：“听说你家里出事了，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你，担心你出什么事。”
林晚星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眼眶一热。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到陈嘉树轻声说：“晚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 我要去美国读研究生了，下个月就走，家里人已经帮我办好手续了。”
“去美国？” 林晚星愣了一下，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出来。她想起过去三年陈嘉树的陪伴 —— 文学沙龙上帮她解围，雨天撑伞送她回宿舍，记得她不喝加奶的咖啡，甚至在她失恋时，默默陪她在玉兰树下坐了一下午。这些温柔的细节像春日的细雨，曾慢慢浸润过她微凉的心。
“嗯，家里一直希望我去美国读商科，之前我一直在跟他们争取，想留在国内，留在成都。” 陈嘉树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其实…… 我一直希望能等到你点头，等到你愿意接受我，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林晚星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知道陈嘉树的心意，也明白他的遗憾，可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装着那些关于青春的回忆，无法轻易为别人腾出位置。“对不起，学长，我……”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陈嘉树打断她，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别人，从你看他的眼神里，我就知道。其实我早就该放弃了，只是不甘心，总觉得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走进你的心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精装版的《叶芝诗集》，递给林晚星，“这是我托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原版，里面有叶芝的手稿照片，你一直喜欢叶芝的诗，就当是我送你的告别礼物吧。”
林晚星接过诗集，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看着陈嘉树，认真地说：“学长，谢谢你这三年的陪伴，谢谢你的喜欢。不管你去了美国哪里，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也是。” 陈嘉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听说你在准备托福和 GRE，以后要是有机会去美国，我们或许还能见面。到时候我请你吃纽约的牛排，带你去看自由女神像。”
那天下午，他们在图书馆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话题，却再也没有提过感情的事。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陈嘉树的风衣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分别时，陈嘉树轻轻抱了她一下，轻声说：“晚星，照顾好自己，别总让自己太累。”
看着陈嘉树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林晚星抱着那本《叶芝诗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青春里又一场遗憾的告别 —— 陈嘉树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曾照亮过她灰暗的日子，可她却没能回应这份心意，只能看着他走向更远的远方。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用忙碌来掩饰心里的悲伤。白天刷托福和 GRE 真题，晚上修改申请文书、准备保研面试，偶尔在深夜想起爷爷和陈嘉树，就会拿出爷爷寄来的菊花茶，泡一杯放在桌前，闻着淡淡的茶香，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才能不辜负那些爱她的人。
图书馆的张阿姨还是会给她带烤红薯，每次都会说：“小姑娘，别总熬到闭馆，注意身体啊。” 林晚星接过红薯，笑着说：“阿姨，等我考上研究生，就请您吃火锅。”
托福考试那天，林晚星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 —— 是爷爷去年给她织的，针脚有些笨拙，却格外暖和。走进考场时，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爷爷的笑容和陈嘉树的祝福，心里突然安定下来。听力部分有一篇关于英国文学的讲座，正好是她熟悉的内容，她流畅地完成了所有题目，走出考场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像爷爷的拥抱。
二月中旬，托福成绩出来了，112 分的高分远超目标院校的要求。几乎同时，GRE 成绩也出来了，328 分的分数足够申请美国和英国的顶尖高校。林晚星看着成绩单，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电话里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 挂了电话，她又给苏晓琪发了消息，苏晓琪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爱心表情：“我就知道你可以！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
三月初，好消息接踵而至 —— 林晚星先是收到了英国爱丁堡大学的录取邮件，专业是她最向往的比较文学，邮件里还附了系主任的亲笔信，称赞她的文书 “充满对文学的热爱与思考”；紧接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也发来录取通知，给了她半额奖学金。
就在她准备回复国外院校时，本校的保研结果公布了 —— 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到了保研资格，而她填报的志愿，是北京的一所顶尖高校，也是江屿辰就读的母校。这所学校的比较文学专业在国内排名第一，也是爷爷曾在报纸上看到过，特意剪下来给她，说 “适合咱们星星” 的学校。
收到保研通知那天，林晚星拿着手机，在图书馆的玉兰树下站了很久。春风吹过，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她想起爷爷临终前拿着她的照片，盼着她回家的样子；想起陈嘉树去美国前的告别，眼神里的遗憾与期待；想起去年夏天在北京，江屿辰客气的笑容和那句 “祝你申请顺利”。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决定 —— 她要放弃去国外的机会，留在国内读研究生。
做出这个决定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爷爷的离世让她明白，生命里最珍贵的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身边的家人和无法重来的时光。她想留在离妈妈和奶奶更近的地方，想在每年爷爷的忌日时，能及时回家祭拜，想带着爷爷的期望，在北京的校园里，继续追寻自己的文学梦想。
她给爱丁堡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招生办分别回复了邮件，礼貌地表达了感谢与歉意，然后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星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也会理解你的。”
苏晓琪知道她的决定后，特意从老家赶来成都，两人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苏晓琪举着茶杯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不过说真的，你要去北京读研究生了，说不定还能和江屿辰再见面呢。”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去北京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是为了见他。不过要是真的见面了，也算是缘分吧。” 她没有告诉苏晓琪，在填报保研志愿时，她确实下意识地选择了江屿辰的母校，不是因为还爱着他，而是因为那所学校的比较文学专业，是她和爷爷共同的期待。
四月初，林晚星收到了北京高校寄来的保研录取通知书。红色的信封上印着学校的校徽，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她的名字和专业，字迹工整而庄重。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在爷爷的笔记本里，轻轻抚摸着封面，小声说：“爷爷，我做到了，我要去北京读研究生了，以后我会经常去故宫，替您看看那里的风景。”
毕业季来临的时候，成都的玉兰树再次绽放，洁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雪。林晚星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留念，苏晓琪从老家赶来，和她一起在玉兰树下合影，照片里的两人都笑得格外灿烂。
离校那天，林晚星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 —— 那个她待了三年的靠窗位置，如今已经坐了新的学生。她想起在这里刷过的真题、修改过的文书、流过的眼泪，想起爷爷的菊花茶、陈嘉树的《叶芝诗集》、苏晓琪的陪伴，心里充满了感激。
火车缓缓驶出成都站，林晚星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她打开手机，翻出江屿辰的微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她知道，北京对她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无关过去的遗憾，只关乎未来的梦想。
她想起爷爷常说的 “人要往前看，才能看到更好的风景”，嘴角忍不住上扬。火车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她知道，在不远的将来，她会在北京的校园里，继续读自己喜欢的文学，会在故宫的红墙下，替爷爷看一场雪，会在新的旅程里，活成自己和爷爷都希望的样子。
而那些关于青春的遗憾、关于初恋的回忆、关于告别的悲伤，都将成为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陪伴她在未来的路上，勇敢地走下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