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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A林总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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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起在吵闹的包间中陷入沉默,忽然笑了。
“让她进来吧。”他说。
包间门开了,夏司薇进来,不知哪位老总正在鬼哭狼嚎。
她一眼锁定沙发上的林鹤起,四目相对,她欠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包间很大,他们十几个人,坐开来彼此之间还有距离,她特意瞄了眼,林鹤起身边没有异性,那些嘉策颇有名气的艺人都穿插在那些老总周围,可绝非陪酒性质的谦卑姿态,而是彼此间熟识、瞎玩瞎闹的豪迈,夏司薇很乐得看见这样的氛围,之前心里的隐隐担忧看来是多余了。
这样反而显得林鹤起身边有些空,她正好填补上这一空缺。
她冲他笑意盈盈,却像是戴着副假面,林鹤起睨她的眼里却分明看透一切,像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别这样呀。
夏司薇冲他比口型。
这时那边的歌唱完了,一女艺人接过话筒,那双能在荧幕上顾盼生辉的眼睛向林鹤起这边勾来,开玩笑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溜进来了?”
夏司薇伸手拿来一只话筒,确认有声响,起身落落大方道:“各位老总好,前辈好,我是嘉策传媒新签的艺人,叫斯薇,‘逝者如斯夫’的‘斯’,‘长歌怀采薇’的‘薇’,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儿为大家献丑一曲。”
她知道,如果在平常,这些人瞄都不会瞄她一眼。
但现下场合不同,是嘉策的主场,要给面子,大家又玩嗨了,这些大叔都放下身段,一人带头说:“好!”
林鹤起身边的人向他夸奖:“嘉策新签的这个人不错,很大方。”
林鹤起笑笑。
“听说是两年内签的唯一新人?”
林鹤起一点头。
“看来林总是下决心要在她身上倾注资源了,这棵独苗苗的成长结果让人拭目以待。”
另一人开始唱歌,夏司薇坐回去,在林鹤起旁陷入沉思。
她还记得,她当初在林鹤起面前的自我介绍。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出神了有一会儿地说:夏天的夏,司法的司,蔷薇的薇。
那会儿真好,她还记得那天朗气清之中的校园景色。她和身边99%的有钱人一样,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忧虑。
她父亲是这包间中男人在社会中的角色,而她是其羽翼保护下的雏鸟。
可现在羽翼没了,巢也不是她所眷恋的归巢。
她也没想到,自己某一天会如此主动地融入社会,与之交锋,独当一面,又八面玲珑。
林鹤起看她一眼。
她也回过神看他一眼,假笑。
闲着也是闲着,她探身从茶几上拿过一只玻璃杯,倒上酒,娇滴滴地对身边人说:“林总,我敬您呀~”
林鹤起举杯和她碰一下,一饮而尽。
表面上受用,实际心里无波无澜,夏司薇都能看出来。
两个人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又互相演,有时候有意思,有时候却又让人觉得很没劲。
她放下酒杯,听歌,虽然不怎么好听,她徜徉在自己微醺的状态里。
之前在会场那好大一轮敬酒,酒里虽然被金嘉丽掺了水,可一杯一杯喝下去还是有了醉意,何况她酒量本就不好。
屋里人唱了好几轮,尽过兴了都累了,尤其那些老总,开始让嘉策的三位女艺人唱,可她们本来就不是歌手,翻来覆去也唱累了,终于想起cue夏司薇:“来吧,斯薇,到你一展歌喉的时候了。”
“好。”夏司薇拿起话筒应,用手机扫码点歌。
她什么歌都听,风格很多,若说喜欢也轮不到经典老歌,但她知道在座的这些中年男人喜欢听,就像她老爸一样,于是点了一串有些年代感的情歌。
这些老男人果然听得如痴如醉。
看着他们的神情,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林鹤起:拿捏。
他只觉得有点好笑,一耸肩。
一老总听高兴了,重新问了一遍身边女艺人在唱歌的人叫什么,对方在其耳旁答:“斯薇。”于是他在夏司薇切歌的间隙用话筒说:“这个斯薇,都能去当歌手了。”
夏司薇当然有自知之明,这夸奖夸张了,但至少他们对她有了些印象。
“那我再唱一首。”她笑眯眯说,但能看出这些人已经累了,她也打算唱完这首歌就溜。
她点了一首类似那些世纪初老歌调调的《春秋配》。
这首歌调高,她声音也好听,唱功虽然不如专业歌手,但在普通人中算中上。
尤其这首歌感情充沛,她一婉转开口,包厢中彻底安静,那些人在醉酒、困倦与疲累中听得认真,也可能出了神。
她也只看着屏幕上提词,但她知道身边那个人在听。
她唱:“我环顾周围,绕着缘分徘徊,越等越是想入非非……”
“我的命中的配对,也许早已入睡,可是我在汗流浃背……”
……
“春秋不能同时出现,终此一生都找不到,我的,绝配——”
林鹤起第一次听她这么动情地唱歌,听到这一句,没忍住,在她身边“噗嗤”一声笑了。
夏司薇听到,刻意挪了一下,离他远一分米,防止他干扰,但唱到后面也没了开始的感情,最后几句都低下去。
她有点无语又生气,她就是唱给他听的:听见了吗,我已经不认为你是我的绝配了。
她现在已经对自己人生中的感情之路无望,可他竟然当笑话一样,好像觉得她戏很多。
“我该走了。”她关了话筒,对林鹤起说,一秒收起对他的不满,转为眼波流转,“你现在住哪儿?”
林鹤起没说话,她边起身边说:“我今晚去你那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接上我。”
林鹤起仍旧不说话,只是看她一眼,她就知道他答应了,她离开前还不忘同各位老总一一道别,冲他们每人鞠一躬,就这么鞠着躬出去了。
去看了眼会场,已经没有人了,看来都走了,她便也不用同什么人道别,直接到酒店大门口去找司机,回自己公寓。
去他那儿?
想得美。
虽然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北城哪儿。
就让他在酒店到处找她却找不到吧。
这么想着,顺带将手机静了音。
*
林鹤起进公寓的时候,心里还悬着根线。
开了主卧的门,看见夏司薇瘫在床上,睡得要多香有多香。妆卸了,睡衣也换了,看来根本就没喝多也没出事。
他四处联系她却找不到时,还以为她遭遇不测,谁知道,他看着床上的人一声冷笑,明白了一切。
他眼前出现她诸多鲜活的形象。
她稍一醉酒就会有些兴奋,以前做过的事数不胜数,譬如临别前眼睛亮晶晶地向他发出感叹,譬如把他叫去酒吧,譬如在沈书晏面前和他接吻,譬如对着他唱歌……
如今又多一项。
是在KTV里筹谋着耍他一遭。
那么她就没想过他找不到她会不会着急?
他拿出手机,又给夏司薇打一遍电话,看见她枕边亮起却被静音的手机,无语凝噎。
夏司薇一觉睡到自然醒,拿起枕边手机看了眼,从晚上十一点多持续到凌晨一点多,39通未接电话,备注均来自——【A林】。
这是她给林鹤起的简明扼要的备注。
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怄气,给他备注改成了【A林总】,她认为这意味着从亲近到疏远一分。
至于那个能将他在她通讯录里置顶的前缀字母“A”,她犹豫很久,还是没有删除。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呢?使唤起来方便。
她伸着懒腰走出屋,却看见“A林总”正裸着上身躺在客厅沙发上,空调开着,经过了一夜,空间内温度略高,他只在下半身盖一条薄毯,其余地方春色尽显。
她一滞,差点被吓出口的惊叫吞回去。
林鹤起醒得比她早,他很少睡懒觉,此时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走出房间的她身上:“醒了啊,斯嘉丽。”
“……”
“你怎么在这?!”夏司薇装晕。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有演技天赋的,注视着她的林鹤起也这么觉得,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靠近他,又惊叹一遍,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在这?!”
林鹤起继续看手机,决定不理她。
她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扫视他,“你在……色.诱我?”
“你特意来我家色.诱我?!”
林鹤起终于受不了,“我想问,昨晚是谁一脸暧昧地问我住在哪儿,让我走的时候接上她,结果我到处找不着人?你知道这种情况是真的很令人担心的吗?”
夏司薇眨眨眼:“嘉策最大的股东也会关心我这样最底层的小演员吗?”
但是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呢?衣服呢?
她环视屋中,发现他昨晚的一身西装与衬衫都被扔在阳台,明白过来,是昨晚在那个包厢里被浸透了烟酒味,可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供他更换的衣服了,她忽然觉得他自作自受,谁叫他当初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得一干二净?好像要和她划清界限似的,他能吗?
但他明明有其他办法,譬如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就可以回他自己住处,现在在她家沙发上躺着,露出一身肌肉是什么意思?
夏司薇忽然觉得很好玩,凑近他,俯下身看他,长发垂落,遮挡了光线,让他面庞被一层阴影所笼罩。
笑容在她脸上肆无忌惮地扩散,她声音极其轻柔,带着彼此才懂的诱惑和暧昧意味:“洗澡了吗?”
阴影中林鹤起也盯着她:“你还没有。”
“那我去了,你点份外卖事后吃,我想吃虾饺和红米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