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旁观者 又想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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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
她要问下去，可翁淇哭得撕心裂肺，“薇薇，我能不能去找你？”
“可……”
“我在江城。”
“没关系，没关系，我想去找你。”
夏司薇思考了一下，“好。”
或许失恋正需要换个环境，可夏司薇百思不得其解：翁淇和谁谈恋爱了？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问初世一：【翁淇说她失恋了？】
初世一回：【好像是。】
【她和谁谈了？】
初世一给她发来张截屏，是朱秦逸的朋友圈，他竟然公开了一张和女生的合照。
女生挺漂亮的，看起来年龄很小，笑起来阳光明媚。照片是横向的，俯拍，两个人头挨在一起，都很开心。
【我怎么没刷到过？】夏司薇纳闷，准备去看看朱秦逸是不是把她给屏蔽了，初世一解答：【应该是私密发的，发完一段时间再转成公开，点进朋友圈才能看到。】
夏司薇沉默了。
翁淇没有谈恋爱。
但是她失恋了。
*
翁淇来的那天，夏司薇有通告，翁淇打车到酒店找她，两人一起乘保姆车去剧组的指定酒店化妆。
影视城那一片不分昼夜，永远热闹。它是影视剧的前线阵地，永远聚满从五湖四海来的粉丝。
到了化妆地点，夏司薇下保姆车，身后跟着翁淇和小粟。两旁围满了人，但他们看到夏司薇后的反应并不强烈，只有部分人举着手机录像，翁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也变成公众人物。但视线扫过两旁，才发现那些人手里拿的都是陈宪宁和高挚的牌子。有的甚至懒得看夏司薇一眼，低头玩手机，继续等他们真正在等的人。
化完妆，坐车到片场，她忽然一声：“可恶！”
夏司薇很诧异：“怎么了？”
翁淇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好指摘的，不服气地说：“没事的，薇薇，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大红大紫，每天去化妆的时候道路两旁挤满了欢迎你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夏司薇没忍住，笑了，她一直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那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小透明。公司和经纪人给力，能给我拿到这样的剧本我已经感恩戴德，每天都恨不能向所有人虚心求教。”
听她这么一说，翁淇也放平了心态，“也是，你现在还没有作品。你那游戏我可是时刻盯着，结果没抢上内侧名额，听说正式上线延长了半年时间。”
“是，不过这样挺好。如果真能半年后上线，这部剧也一切顺利的话，二者上线的时间差不多。”
“不错不错。”
翁淇又变得乐呵呵，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平时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这里比比皆是。方才对蜂拥而至的粉丝却没有一个是来看夏司薇的不平荡然无存，此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也变成小迷妹心态，“我说，陈宪宁和高挚也在这里？我能看看么！”
“当然。”
夏司薇对两位前辈也很敬重，因为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脱颖而出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今天我这场之前是他们两个的戏份，我带你去看看。”
翁淇虽然兴趣满满，但也不是追星人，只看了一会儿，惊叹原来在现实中见到明星是这种感觉，“特别不真实，你知道吗？”她对着夏司薇比比划划，“我好像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千里迢迢来这里蹲守了，只为看自己的偶像一眼。”
“因为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她满足又陶醉，和夏司薇到一边去坐着，陪夏司薇看剧本。
“如果以后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夏司薇说，“也有人不远万里跑到我工作的地方，或者在我要经过的地方等很久，只为看我一眼，我也会觉得很神奇。”
翁淇想象了一下，表示赞同。
“但你会的。”她拍拍夏司薇，“因为我们都是熟人，所以对你没有滤镜。但等你通过角色上了大荧幕，一定会有很多人被你吸引，因为我没觉得你比谁差在哪儿，完全不输那个高挚啊！”
夏司薇紧急给她比一个“嘘”。
隔墙有耳，要是在这里得罪了谁可不是闹着玩的。
翁淇笑了，“没有拉踩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行。”
夏司薇点点头，“高挚是个很好的前辈，善良、努力又专业，我应该向她多多学习。”
“哟，夏司薇，真看不出来啊。”翁淇陌生地打量她一眼，“初入职场，还没看你戏演得怎么样，就已经听你隔空拍马屁拍得响了。”
夏司薇：“……”
旁边的小粟一直在听，突然觉得翁淇这个“圈外人”讲话真好玩，这会儿终于没忍住，笑了。
翁淇趁机向她抛个媚眼，“我说的对不对，姐妹？”
小粟愣了一下，疯狂摇头。
逗了她一下，翁淇又对夏司薇手里的剧本感兴趣，挪了挪屁股下的小马扎，凑近她，“来，给我看看你的剧本。”
夏司薇于是将剧本放两人中间。
纸页上有她的笔记，密密麻麻，但用不同颜色的笔来区分，条分缕析，她指着其中一句给翁淇看，“你看，一会儿是我和林玺见面，”林玺就是与她搭戏的男三号修赫然的角色，“剧本上写着：（呆呆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但是不行。”夏司薇一秒进入小课堂模式，虽然一会儿是她上工，翁淇和小粟却听得十分认真，情绪价值给满，“因为这一幕其实是林玺和男主外出打仗，中途回宫，偷偷潜入公主府。”
“作为心系于他、日夜担忧的公主，突然见心上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且毫发无伤，本公主不应该只是呆呆的这么简单，而是有着复杂的情绪递进……”
关于这一点，她私下里已经和表演老师与导演讨论过，她趁机回忆一番，远远看见一个高高的人影来了，对方愉快地喊她：“薇薇！”
“修赫然！”
夏司薇起身，翁淇和小粟也跟着起身。
二十出头的帅气男人来到眼前，每每看到如此精致的帅哥都让人赏心悦目。
眼睛长，双眼皮，面部线条棱角分明，十足的渣苏感，尤其因为年龄相对较小，活力四射
修赫然来到夏司薇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睛都亮亮的，“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你在看一会儿的剧本是吗？”
“对，正好，我们来对对戏。”
“好！”
翁淇和小粟很自然地“退居幕后”，但仍旧兴奋地在一起叽叽喳喳。
翁淇说：“一想到一会儿能看到司薇演戏，我就兴奋！还有这男生也太帅了吧！我要是能在酒吧里见到这种级别的帅哥，我会发疯！会有一万个女生来和我抢他！”
小粟疯狂点头。
“他叫修赫然，在上一部戏里还挺火的。”
“是嘛，可惜我平常看剧不多。”
“那你都干什么呢？”小粟托着脸，一脸呆萌。
翁淇想了想，“泡酒吧。”
“……”
*
一提到酒吧，在英国的回忆便涌上心头。
翁淇始终懵懵的，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她突然问夏司薇：“林鹤起呢？”
夏司薇今天也累了，正看着车窗外发呆，忽然听到这个名字，一愣，强迫大脑重新运转工作，原来翁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林鹤起分手了。
至少她对朱秦逸是这么说的。
原来朱秦逸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很快调整状态，非常自然地说：“他忙呀，不是在北城就是在南城，或者不知道在哪儿出差，但有空了就会来看看我，很随机。”
“哇，他不知道剧组里有大帅哥？”
翁淇一句玩笑，夏司薇乐了。
很快又安静下来，夏司薇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林鹤起发消息：【这两天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我吧。翁淇失恋了，正和我在一起，她以为我们还在好好地谈恋爱呢。】
又是阴阳怪气的一句，有时候她想，自己这么时不时刺他一下，他会不会生气。
但当然不会。
除了在她面临是否签约嘉策的选择时，她从未见他那么刻薄又会刺痛人，此后他都非常好脾气，或者说是云淡风轻。
就像他此时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将手机息了屏，继续看窗外。
可知道他又要来看自己，她竟还是忍不住地心跳加速几拍，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剩下的时间一路沉默，她和翁淇各怀心事，回了酒店，翁淇住在她房间。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翁淇终于忍不住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薇薇，你知道我失恋了吗？我不知道为什么……”
泪水很快顺着她脸颊流下来，那么多，在枕头上洇湿成大朵大朵的花，夏司薇一听这哭声就揪起了心，拍着她，脑中又出现那张朱秦逸与女生的合照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谈恋爱？他明明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翁淇哽咽着说，“他可以玩一辈子，我也可以陪他玩一辈子，我们相互装傻。或许过了很久很久，他身边的女生换了无数个，他突然发现，我才是那个最理解他、和他最熟悉的人，可他竟然会突然地认真地谈起恋爱，在朋友圈发和其他女生的照片……他可是一直隐瞒和任何人在一起的痕迹的啊——！”
她越说越激动，涕泗横流，夏司薇叹一口气，装不知道，“朱秦逸吗？”
发泄完一通，翁淇抽着鼻子，稍稍冷静，夏司薇想起林鹤起曾给自己塞纸的事，扯了好多张纸巾给她，她果然擤起鼻涕。
“我给你看。”
夏司薇和她脑袋相抵，又看一遍那张朱秦逸与女生的合照。
“其实我觉得，你只是犟在他身上了，因为得不到而一直钻牛角尖。”夏司薇道。
翁淇以为夏司薇会安慰自己，夏司薇本也这么以为，可是旁观者清，她不觉得朱秦逸是个值得翁淇这样要死要活的人。
他底色不坏，可对于翁淇这样让他不愿踏入恋爱关系的人来说，在他身上倾注感情简直是灾难。
翁淇弱弱地说：“……是吗？”
“可是，我又该怎么改变我的本心呢？我满眼都是他，无时无刻不想他，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我就是……夏司薇，你难道不懂这种感觉吗？”
“你刚到英国那半年，不就是因为和林鹤起的事而消沉吗？你颓废了整整半年，谁也看不上，郁郁寡欢……”
翁淇说了好多好多，夏司薇都能理解。
可她恍然回首，又看着眼前的翁淇，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感知那个迷茫又混沌的状态了。
只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段那样的时光，仅此而已，但不会选择再经历一次。
她反而冷静下来，想了想，问翁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想到我们毫无结果，又想到世界足够辽阔’。”
翁淇吸了吸鼻子，泪眼迷蒙中看夏司薇一双大眼睛凑过来，听她很诚恳地问自己：“我想问问，你跟我工作了一天，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想都不用想，“好到没边儿了。”
看着夏司薇那一双充满真诚和探寻的眼，她由衷地说：“今天和你在这里待了一天，过得好充实，好幸福。”
想到不过两年前，眼前人还在英国留学，在自己的软硬兼施下拍业余的抖音短剧……而现在呢？
她看着夏司薇，愈加崇拜，“你看看，才不过两年时间，你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拍短剧，拍游戏，竟然还能被嘉策看中，签了约，现在都已经可以和这么多明星一起拍电视剧了，说不定明天你就爆红了。”
夏司薇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这两年充实极了，生活不断地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有好有坏，但她现在要鼓舞翁淇，“你看，我们现在都还这么年轻，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所以不要轻易被眼前的琐事困住。如果感情没有结果的话，就不妨做点儿别的，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话说，你就没有什么爱好吗？”
翁淇想了想：“……酒吧。”
“……”
“旅游呢？”
“旅游也行。”
“是啊，那你可以去旅游呀，转移注意力，别和朱某人较劲了。”
“嗯……”翁淇想了想，“薇薇，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制定一份旅行计划了，逃离那片伤心地。是的，不过得先保证完成学业……”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情绪明显好转，畅想着，笑起来，“至于爱好嘛，我可得好好想一想了，给自己制定个目标。”
“开一家酒吧怎么样！”她忽然举起双手，“这样全世界的帅哥美女都会来我的酒吧玩！我看上哪个，就搭讪哪个，挑都挑不过来，谁还有心思管他朱叉叉在和谁谈恋爱？而且他进我的酒吧必须经过我批准！带女朋友的话更是棒打鸳鸯统统赶走！”
夏司薇被她灵光一现的成语用法给逗笑，“挺好，但我真忍不住送你个称号——酒吧小公主。”
翁淇拱手作揖，“笑纳了笑纳了。”
“早点睡吧，”夏司薇说，“再陪我工作几天，多看看这里的帅哥美女，然后整理好心情，回去完成你的雄心壮志。”
“OK.”
翁淇安生躺好，夏司薇关了灯。
黑暗中，翁淇又靠近她，“可是，司薇，林鹤起这么好，你这样一直忙忙碌碌，以后说不定更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吗？”
“……啊，这有什么的。”夏司薇觉得演员的培训真是深入骨髓，现在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哪怕是戳到她心坎上的问题，她也能临危不乱，应对自如，“我现在才二十出头，也不能成天守着另一半吧？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业，我当然要趁这大好年华来拼一拼我的事业了。”
“该担心的人是林鹤起。”她也越说越激动，“他应该担心我会不会见多了帅哥而见异思迁，他应该每天都焦虑，怕我前途无量、把他给甩了。何况我认真工作起来真的很认真，有时候他老来看我，我还嫌烦。”
翁淇听得嘎嘎笑，笑得停不下来。
“夏司薇，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说，“你拍短剧的时候，那么全身心投入，我对你只是有点佩服。但当你请我们吃饭，说出要把短剧给删了的时候，我当时真觉得你是我女神！太有魄力了！虽然很无情，可是你敢一直向前走。”
“但是有得就有舍。”夏司薇说。
至今想起那些朋友，心里还是会有点酸酸的。
而且翁淇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有魄力。
因为她家破产了。
因为林鹤起不让她退缩。
“我……也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好。”夏司薇声音低下去，“翁淇，好好珍惜现在吧，珍惜每一天，想做什么就尽快去做。”
“嗯嗯，好。”翁淇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司薇，谢谢你，我就知道来找你是对的。”
“如你所说，世界这么大，等老娘我真的想开了，没什么槛是过不去的！”
夏司薇一番应和，反而很晚都没有睡着。
虽然在翁淇面前大言不惭，讲那些大道理比林鹤起讲得都好听，可谁也不无坚不摧，她也有属于她20岁的心事和难过。
*
翁淇在江城的第三天，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夏司薇助理二号了。
这天她按时陪夏司薇去酒店化妆，门口依旧围着很多人，他们依旧拿着等待男一号、女一号、男二号、女二号……反正怎么都轮不到女三号的牌子和手写信。
夏司薇走过，也依然有来者不拒型的人给她拍照录像，还有人问：“宝宝宝宝，你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司薇都以满分状态营业，笑着对镜头摆摆手说：“我叫斯薇。”
忽然一大束花举到她面前。
随着周围人低呼：“哇——”夏司薇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一大捧花。
她看一眼对方，是一名戴口罩的女生，看起来和其他来追星的女生没区别，对方笑眯眯地说：“斯薇加油！”
她才确认这一束花没有收错。
“谢谢！”
她鞠一躬，进了酒店，翁淇立即八卦地迎上来：“谁呀谁呀？是你的粉丝吗？你已经有粉丝啦？她是怎么知道你的呢？”
夏司薇摇摇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不好在不确定之前说出来。
她看着怀里她最喜欢的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那高饱和的玫红色被白纸衬得十分高级。
欣赏着，抵达了楼层，几人下电梯，沿走廊走，她抬头，果然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高挑的身形。
“哟！”已经看出端倪的翁淇在她身后打趣。
“果然啊，果然是你！”
已经来到林鹤起近前，翁淇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成熟而干练的男人。他在她心里和夏司薇在她心里一样，都是和同龄人很不一样的存在。
林鹤起套一件LV SKI系列的浅色印花外衫，里面是衬衫与领带，一条黑色长裤，真是越活越帅，也比她在英国见的大部分一有logo就往身上堆的富二代有品味。
她绕着林鹤起看了几圈，啧啧称奇，“真是招人恨！我就纳了闷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越工作越精神的人？真是钱养人！”
夏司薇将花递给小粟，上前在林鹤起脸上“啵”一口：“那我先进去化妆了！”
林鹤起双手插兜，很是闲适，面上带笑，“去吧。”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小粟：？
他两之前会面不是这样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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