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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就请我吃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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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公园派了辆摆渡车专门送他们到出口。
于星垣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身旁的祁野,眼睛弯了弯:“谢了,学长。”
祁野低头瞅了眼糖纸上印着的幼稚兔子图案,挑眉:“……就这?够谢我的?”
“……不要拉倒。”于星垣作势要收回手。
指尖还没缩回去,糖就被祁野一把抽走。刹那间,于星垣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
还没等两人再说什么,远处就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
只见陈澈和何化一人举着一把伞,跟逃难似的朝他们狂奔而来,嘴里还嚷嚷着:
“野哥/星啊!你俩居然全须全尾地出来啦?!”
……
那天从公园回去,于星垣就有点着凉,鼻子不通气,喷嚏一个接一个。
幸亏何化在他那儿,瞧他那样就知道要犯懒,硬是拖着去了医院挂了水。第二天早上总算松快多了,就是嗓子还有点哑。
三天后,生态学课堂。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举起手里两份风格迥异的报告,表情复杂:“这是我教书二十年来,见过最……别致的作业。”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跟电筒似的,“唰”地全聚焦在后排那两位身上。
祁野照样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儿。
于星垣则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摆弄笔袋,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纹还是出卖了他。
“祁野同学。”教授翻开第一份报告,纸张哗啦作响,“你的野外数据记录非常详尽,甚至包括了鸟类活动轨迹的数学模型,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后一页附了整整一页……关于鸟粪抛物线轨迹的计算公式?”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祁野面不改色,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科学真理:“环境影响排泄动力学,教授。全面评估生态影响,我认为这一项不可或缺。”
教授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词反驳,只好深吸一口气,转向第二份报告:“于星垣同学,你的这份……漫画,确实很有创意。”
投影仪亮起,光束刺破教室的昏暗,将于星垣那本《观测站被困24小时全记录》的最后一格清晰地投在幕布上。
画面里,Q版的祁野表情酷酷的,但连帽卫衣的帽子却被窗钩扯开了一个大口子,白色的棉絮像蒲公英种子似的炸出来。
他手里那把掰得有点变形的瑞士军刀正脱手飞出,刀柄上还龙飞凤舞地刻着“天下第一刀”几个小字。
旁边的气泡框里配着一行小字:独家飞刀,损失惨重。
全班笑得更疯了,捶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教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极具创意,但这完全不符合学术规范……”
“教授!”陈澈突然从前排举起手,声音洪亮,“他们其实有重大发现!看漫画角落!他们发现了濒危鸟种!”
他手指着幕布上漫画的一个角落,那里确实有一只于星垣随手画上去、又用软件模糊处理了一下的小鸟背影,原本只是为了画面平衡添的装饰,估计是只麻雀。
但经陈澈这么一嚷嚷,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伸着脖子使劲看。
教授眯起眼睛,凑近投影幕布,仔细辨认:“这个形态……难道是……中华秋沙鸭?”
于星垣正端着水杯想润润哑掉的嗓子,一听这名儿,差点一口水呛着自己。
祁野侧过头,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画的?”
于星垣干笑两声,眼神飘忽:“……纯属意外。”
教授还在纠结,喃喃自语:“不对啊,这个季节,这个地域,中华秋沙鸭不应该出现……”
“教授!”何化腾地一下站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我做证!他们俩当时真拍着了!就是沙尘暴关键时刻来了!没办法才画下来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和起哄声,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教授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学生,又看看一脸“真诚”的何化和陈澈,再看看后排那两位:一个坦然自若,一个假装望天。
最终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这次作业给你们A。”
下课铃“叮铃铃”一响,教室里顿时跟炸了窝似的,桌椅碰撞声、说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涌。
祁野单手插在裤兜里,眼皮都懒得抬,另一只手却揪住了正猫着腰想混进人堆开溜的陈澈的后衣领,稍一用力就把人给拽了回来。
“濒危鸟种?”祁野眯起眼,声调拖得又低又慢,透着一股子危险味儿,“你小子现编的吧?”
陈澈被他拎得脚跟都快离地了,还扭过头嬉皮笑脸:“嗐,这叫艺术加工!懂不懂?你看连教授不都信了吗!”
他徒劳地掰了两下祁野的手,没掰动,索性理直气壮起来,“过程不重要,结果好不就得了?A到手了,皆大欢喜嘛您说是不是!”
祁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松了他衣领,抬脚就朝他小腿不轻不重地踹过去:“我让你欢喜!”
陈澈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边乐边嚷嚷:“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要不是我机智应变,你们俩能顺顺当当拿A?”
他抬手就往旁边一指,正指向安静站着看戏的于星垣:“再说了,漫画是他画的,P图也是他干的,你怎么光冲我来呀?”
于星垣原本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闻言抬起头,脸上那叫一个坦然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祁野斜睨了他一眼,嗤笑:“装,接着装。”
陈澈趁机一个闪身溜到教室门口,回头冲他俩比了个夸张的大拇指,扯着嗓子喊:“总之!你俩记得请我俩吃饭!媒人费可不能少!”
话音没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祁野“啧”了一声,转回头看向于星垣,目光带着审视:“那鸟……你画的?”
于星垣拉上书包拉链,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手涂的,谁能想他们还真信了。”
祁野抱起手臂,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个来回,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鬼才信你。
于星垣权当没看见,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侧头笑道:“走啊学长,请你吃饭。”
“食堂?”祁野一挑眉。
“嗯哼,”于星垣倒退着往外走,眼睛笑得弯弯的,“今天我请客,糖醋排骨管够,想吃几份都行。”
祁野伸手就拽住他书包带,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人往回带了一步:“于少爷,家里做珠宝生意的,就请我吃食堂?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哎,学长这话可不对,”于星垣顺势转回身,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仰着脸,笑得有点狡黠,“这叫节俭,保持我大中华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
“……传统?”祁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哼,“那昨晚是谁在便利店眼都不眨扫了三盒Godiva,两盒laderch?”
于星垣顿时语塞,耳根子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向旁边,小声嘟囔:“我妈说了……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时候……那也得花。”
祁野嘴角一抽,目光落在于星垣手里刚买的限量版颜料上,又扫了眼他浑身上下穿搭,最后定格在对方理直气壮的脸上。
操!祁野在心里暗骂一声。
合着请他吃饭就是“该省”的范畴?
这少爷的抠门程度简直能刷新富豪榜记录。
“礼轻情意重。”于星垣转身就往出口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再说了,祁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在乎这个?”
祁野盯着他逃跑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
四月底,北京初夏将至,校园里梧桐絮纷飞的让人心烦,于星垣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衣服,换上短袖了。
晨光透过食堂的玻璃幕墙洒进来,于星垣眯起眼睛,抬手挥开飘到面前的梧桐絮。
早高峰的食堂嘈杂拥挤,抱着考研资料的大四生,还有几个边吃边改PPT的研究生混杂在一起排队。
【重要通知】公告牌上的红色标语写着:即日起,校园卡需绑定手机NFC支付,旧系统停用。
“同学让让!”一个篮球社的男生端着餐盘从于星垣身后挤过,运动服上印着经院男篮,是祁野他们金融系的队伍。
于星垣贴着公告牌站定,掏出手机操作绑定。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您的学号下存在多张校园卡,是否全部关联】
他皱眉点了“否”,身后传来熟悉的咂舌声。
祁野单肩挂着健身包,修长的手指正把校园卡往闸机感应区拍。“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闸机屏亮起红光:【未绑定禁止通行】
“破系统。”祁野敲了敲闸机底座,引得前面几个大一女生频频回头。
于星垣收回目光,刷卡进闸。感应器“嘀”地亮起绿灯,机械女声报出:【设计学院,于星垣同学】
“哟,好学生啊。”祁野在闸机外挑眉,手指还在戳着绑定页面,“连名字都报这么殷勤。”
于星垣头也不回地往豆浆窗口走,甩下一句:“建议学长回头重修计算机基础课。”
队伍不长,他摸出手机,发现刚才的绑定页面还卡在确认环节。余光里,祁野那高挑的身影还在闸机前头跟手机较劲,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这人居然真能卡在绑定步骤上?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于星垣收回视线,点开刚收到的课程通知,没再多瞧。
“同学,你的卡。”
豆浆窗口的阿姨敲了敲台面,于星垣回过神来,递过校园卡。
“滴~”
机器响了一声,随即屏幕跳出个红色提示:【支付失败,余额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