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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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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狼莫正色,环顾山洞,明白狼岩过来干什么了。
他仔细想了想,看着地面搭起来的小灶,道:“他原本闹绝食,给他的食物他都扔了出来。他还骂我……”
说着狼莫有点委屈。
狼岩淡淡:“他也骂我。”
狼莫立马直起耳朵,严肃道:“是那个很大的雷声那晚上,那晚之前,他饿得没力气在草窝里躺着,说话都含糊了还不停骂。但第二天天晴之后我再去,他开始吃东西,还一点不客气地指使我给他灌水。”
那之后的事,就是楸不断开始提要求,这些王都知道了。
狼岩:“他一直没出山洞?”
“王的命令,我怎么敢让他出山洞。连那块石板都是我给他找的。”狼莫指着灶上落灰尘的石板道。
“祭司不是说他伤了脑袋,肯定是他饿狠了,爬起来的时候摔地上了。”
狼岩目光定在小灶上。
样子没变化,性格大变,似乎符合祭司说的他脑子摔坏了。
但会鞣制兽皮,会编笼子,还笃定长痒痒根能吃……狼岩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解释。
他觉得,分明前后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兽人,但他们是一个壳子。
狼岩:“别告诉楸。”
狼莫:“王您放心,我不会说。”
狼莫离开,狼岩还站在山洞中打量。
他只来过一次,那会儿亚兽人还睡在草窝里,只刚睁眼的时候吓了一跳,后头一点不怕,还胆子颇大地直接给他提要求。
那眼神很不一样。
平静、了然,有些像部落那些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兽人。
狼岩认识的,是现在楸,也是他小时所见到的乖巧的狼楸。
目光一顿,狼岩缓缓蹲下。
小灶边缘,有用烧过的木棍画出来的图案,一笔一划,很熟悉。
狼岩立马想起来,他在祭司留藏的树皮中见过。
狼岩瞳孔收缩,手指抹了下地上的木炭。
他知道了。
狼岩仔细盯着地面许久,深深记住后,将那方方正正的线条抹平,擦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封了山洞,离去。
*
林楸在狼山前教兽人们烤鱼。
没办法,部落里的锅严重不足。
倒是幼崽那边有一口陶锅,林楸教狼果做了些鱼糜给幼崽。
林楸虽然坐在兽人堆里,但依旧醒目。
他格外安静,像雪季树上挂着的霜雪,高高的,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让人有些难以靠近。
不过在指点兽人们烤肉这事儿上,他讲得详细,大伙儿只要不自主发挥,一学就会。
“楸,你的。”
狼石将烤好的肉递过来。
林楸接着,说了声谢。
旁边狼安很细致地一点一点将烤鱼里的刺挑出来,肉放在洗干净的大叶片上。
他见林楸看着,笑着捧着叶片起身,“我给古送去。”
林楸顿时想起那个老兽人。
“好。”
狼安离去,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
他们现在能抓到好多鱼,狼古应该就不会再病下去,大家都要好好的。
狼岩回来,兽人们见了,举着手里的鱼肉高高兴兴地喊道:“王!快来吃鱼!楸教我们烤的,好香哦!”
狼岩点头,走了过来。
兽人们自发让开中心的位置,狼岩踏入,面前就是林楸。
他盘腿坐着,兽皮裤做得长至膝盖,不过坐下来会缩短一截。
亚兽人的腿细白,脚穿在干草编织的草鞋里,脚踝跟小腿处很多细长的泛着红的叶片划痕。
皮肤太嫩了。
狼岩目光一闪,移开。
兽人皮糙肉厚,狼楸应该也不例外。
据他所知,狼楸刚送来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结果养些日子就能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地骂人。
林楸反倒越养越白净,甚至都不像兽人。
反倒像人。
祭司曾今当传说跟他说过的,出现在兽神大陆的外来者,脆弱得没存活多久就死掉的一个脆弱种族。
因为他,各个部落的祭司更深入地学会利用草药给兽人治病。虽然他只短短存活几年,却被祭司流传,铭记。
尽管传说已经很遥远,关于那个脆弱种族的事情再拼凑不全,但狼岩莫名笃定,没错。
定然没错。
大伙儿热热闹闹,吃鱼不敢狼吞虎咽。不过族人们各个眉梢飞扬,吃着吃着,你挤一下我,我挤一下你。
嘻嘻哈哈,这是林楸带来的变化。
狼岩深深看了眼安静的林楸,一切如常道:“赶紧吃,吃完走。”
话落,兽人们一静,安安分分啃鱼肉。
狼安从山洞出来,情绪低落。
狼岩:“还是不吃?”
狼安摇了摇头,眼眶泛红。
狼古其实没什么病,只是年迈了,年轻时候又伤了腿就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绝食,他不想吃。
狼岩起身,命令兽人们吃完先出发,自己去了狼古的山洞。
狼古的山洞跟祭司的山洞挨着。
他伤了腿之后,不愿意跟着兽人们住在大山洞中,狼岩便叫兽人们给他重新挖了一个。
这会儿祭司已经在里面,狼岩一走到洞口,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腐朽的气息,心里一沉。
“古,楸已经教会我们做鱼笼,我们今天捕到很多鱼,你吃一点吧。”
狼古闭着眼睛,躺在草窝中。
老狼兽人毛已经斑驳,胡须发白,骨头透过皮能看到起伏的形状。
他的一条后腿是扭曲的,使不上力气。
他趴在山洞里已经好多天了,开始还出去走走,但后头山洞也不出了,食物也不吃,就这么闭着眼睛睡着。
狼岩:“古,狼族少一个兽人都不行。”
祭司叹气,抖着手,示意狼岩离开。
部落的老兽人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我看着他,你去忙。”
狼岩:“安,你有空也多来看看,多跟他说说部落里的事。”
“好。”狼安答到。
狼岩是狼族的王,他肩负着狼族所有兽人生存的使命,获取食物是现在部落最大的事情,没有之一。
狼岩奔下山,越过溪边洗手的林楸,追着大部队离开。
林楸脸颊一软,侧头看着蒲公英似的漂浮在空中的狼毛,轻轻捻着一撮落在自己身上的。
手指捻动,团成一个小球,揣好。
狼岩好像掉毛掉得更多了。
林楸往上面山洞看了看,想去瞧瞧,但又不知去了能干什么。
只想着当时老兽人散发出来的善意,心中还是触动。
帮不了他的忙,帮帮部落也好。
上午,祭司依旧让林楸干编鱼笼的活儿。只到时候了,让狼冰送来来药,盯着他喝得干干净净才离开。
林楸嘴里难受得抓着昨天采摘的酸果子就啃,吃完半个,嘴里只剩下果子的酸味。
兽人们看他面不改色,半信半疑地盯着那青皮果子。
“楸,不酸?”
林楸:“挺酸。”
兽人们:“……”
头一回见兽人吃青皮果子能吃得这么面不改色,难道就是因为楸舌头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做出来的食物更加好吃一些?
兽人们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阳光下,大伙儿围在一起,一部分的兽人去掉藤条的皮,一部分兽人编鱼笼。
狼安手指灵巧,几下就做好了个底。
这一部分难,他便做好这个,再交给下一个兽人编织。这是兽人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省事儿的法子。
只一上午,边上堆着的鱼笼又多了几个。
不用等狩猎队回来,昨儿兽人们留下了些肉,还有林楸说的把鱼肉螃蟹这些锤烂一点扔进去也行,兽人们便照办。
鱼笼做好就扔河里,兴许等下午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的时候,又能吃到鱼。
兽人们这样想着,也做得更加起劲儿。
林楸喝完药水,上午算完成了祭司交代的任务。
他习惯午间再吃一点儿,便把昨晚的鱼弄来做了鱼汤。
正巧,阳光好,狼果抱着幼崽出来晒太阳。
林楸听着稚嫩的声音冲着他叫,看了眼,格外白的狼雪从草窝里翻出来,晃动着小身子,向着他这边过来。
林楸见狼果再抱着些幼崽出来,顺手将他逮回去,原本打算做的鱼汤直接换成了鱼糜。
鱼刺都挑出来,肉弄得细碎,再放一点青皮果子跟盐,一点点腥味儿都没有。
林楸做满了一锅,自己只吃了点垫垫肚子,余下的没动。
“果。”林楸道。
狼果逮住一个个试图往林楸那边爬的幼崽,“你自己吃,他们有吃的。”
林楸:“做多了。”
狼果胳膊下夹着幼崽,腿上禁锢两个,看边上还有往林楸那边爬的,木着脸看着他。
林楸:“天气热起来,不小心做多了。不吃完要坏,可惜。”
狼果:“……”
没见过一本正经说假话的兽人。
最后幼崽各个享受到了林楸做的鱼糜。
一个个扬起尾巴吃,脑袋快埋在大叶子上,吃得胡子跟胸口的毛毛上全部都是鱼肉。
林楸坐在一旁看着。
腿边狼雪他最熟悉,每晚上他都要悄悄摸摸跑出草窝,过来跟自己睡觉。这会儿吃个鱼糜也要贴着他,飞着小耳朵,吧唧吧唧,吃得小身子一耸一耸的,很是可爱。
狼果见幼崽这馋嘴样,有些郁闷。
不都是一样煮烂的鱼肉,怎么他做的幼崽吃一口就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