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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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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莫两个守着林楸,吃了一顿好的。舔了舔嘴,只觉得自己以前做的肉简直是浪费!
再想想还能做陶锅,晚上都激动得在草窝里滚了好几圈才睡着。
林楸照旧等着兽人们差不多都进山洞了,才慢慢起身。洗漱完,他端着留下来的鱼丸进去。
狼岩没睡,坐在火堆旁边,像等着人。
林楸径直向他走去。
“尝一尝。”
狼岩看着碗里漂浮的圆团子,抬眸。
亚兽人浓密的睫低垂,眼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平淡清冷的目光有些模糊,似乎柔和了一点。
狼岩:“你吃饱了?”
“嗯。”
狼岩接过来。
兽人们听到动静,飞快动着鼻子看去,一个个好奇又馋。想到狼莫这个厚脸皮的也吃到过,目光杀去,爪子刨得草屑纷飞。
可吃好喝好的两个兽人早挨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
狼鼻子里狠狠喷出一道气,再用爪子盖住,藏在尾巴底下。
他们一点都不馋!
*
林楸坐在火堆旁的兽皮上,双手抱膝,目光看着火焰发呆。
狼岩:“不去睡觉?”
“我觉得你应该有事要找我。”林楸回神,舒展双腿。
他小腿跟脚踝上的伤痕并没消减。脚下那双草鞋也穿得久了,干草支棱起来,快要坏了。
狼岩瞧着他小腿上的伤痕,道:“部落里兽皮至少不缺,可以做长一些。”
林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腿上,伸手摸了摸那些细长的划痕。
“就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感觉。”
狼岩:“狼木他们的事……是他们的错,等放出来,会叫他们道歉。”
林楸手撑着下巴,示意他赶紧吃鱼丸。
“我无所谓。”
狼岩咬了一口鱼丸,很陌生的口感。鱼肉能变成这样紧实的丸子,除了能闻到一点鱼味儿,根本分不清什么做的。
狼岩慢慢将一碗鱼丸全部吃完,放下木碗。
“狼楸……去哪儿了?”他声音很低,柴火燃烧的沙沙响声甚至都能掩盖过去。
林楸摇头,轻声回:“我醒了就在这里。”
他一顿,又说:“我们长得一样。”
狼岩注视着林楸的脸,心想:还是不一样。
狼楸不会这么安静,他无时无刻不在谩骂诅咒,这张脸只会狰狞难看。
他眸色幽深,“想回去吗?”
林楸:“不想。”
他回答得很干脆,狼岩感觉到他对从前的避之不及。
狼岩伸手,摊开在林楸眼前。他认真看着人道:“那就留下。”
林楸抬眸,唇角往上抿了下。
他翻转狼岩的手,交握。
“应该是这样的。”
狼岩学着他收拢掌心,指腹压在林楸手背。
有些凉。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紧了紧手,达成一致。
*
狼岩并没问林楸为什么不变兽形,他猜想,或许他现在还不会。
待找个机会,先教教他,免得长时间保持人形,皮肤容易受伤。
半夜时,狼岩感受到后背一重。
他侧头,看着又抱着幼崽滚到自己草窝里的林楸。
狼果怨念地走出来,站在草窝边盯着他。
每晚,每晚!
狼雪这个小狼崽子都养成爬窝的习惯了!
看看楸滚在他们王窝里,肯定是小的跟着大的学的。
狼岩:“没事,以后不管雪。”
狼果:“哼!”他脑袋一甩,打着哈欠回幼崽堆里。他还不乐意每天晚上起来折腾呢。
现在并没有到雨季,晚上用人形睡觉,没有皮毛依旧是冷的。
楸睡觉总喜欢蜷缩起来,兽皮只有那么大张,总被他团在身前抱着,身上自然就冷。
狼岩看着几乎埋在自己毛毛里的林楸,还有他肩膀处打着小呼噜的狼雪,悄声将两个抱着放回隔壁草窝。
又去山洞里头又找了块兽皮出来,轻轻搭在林楸身上。
他回到自己窝里,坐靠着草窝边缘一动不动。
那双深沉的眸子有些失焦。
狼楸、林楸……还有小时候幼崽狼楸,狼岩觉得,他们之间有关联。
他目光落在隔壁草窝里。
林楸已经将半张脸藏在了兽皮底下,整个兽人团起来。
这喜欢蜷缩睡觉的习惯,没变过。
小时候的记忆随着与林楸的接触变得清晰起来,那个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阿爸的幼崽总夜里睡不安稳。
那时候狼果的阿爸还在,那个耐性好的亚兽人负责看管幼崽,也拿他没办法。
兽人们疲于生存,需要寻找到合适的迁徙地,晚上休息不好影响很大。
大家都觉得幼崽养不活了,最后他阿父将幼崽往他的窝里一丢,狼岩便承担起了养另一个幼崽的责任。
那会儿他也不过六七岁。
也没多久,等幼崽习惯了,又被狼果阿爸接回去,而他也开始跟着自家阿父学习捕猎技能等一系列有关狼部落的事。
他们的相处没多长时间,但这一回想,狼岩就记起那个总喜欢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毛团子。
狼岩看着安睡着,又开始往他这边挪动的林楸。
他其实更偏向于,楸回来了。
不过在另一个地方经历了许多,变得不那么轻易相信兽人,他独立、孤寂、冷淡,精神上透着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但其实还是像幼崽时候一样,安静、友善。
以前还小,见到受伤的兽人就先红了眼眶,现在大了,看到兽人们饥饿的样子,就算兽人们态度不好,也依然会教大家编鱼笼,尝试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看着是变了,但在狼岩眼里,没变过。
只支部落分开的十五年间,不知道他在那边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到了偷食物的地步……
这个就需要他的阿父来了才知晓。
*
清晨,天还没亮时狼岩先醒来,又将滚入窝里的林楸轻轻放回隔壁草窝。
兽人们早醒的都看见了。
天天早晨如此,他们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可楸还没发现。
楸的睡相可真差,幸亏没把窝建在他们旁边,不然一晚上多来几次,第二天都打瞌睡。
也就只有王有那个耐心。
今日要试试痒痒根能不能吃,采集队找了两天,几乎将狼部落知道的所有痒痒根都采集回来。
这会儿,老祭司也下山来,领着狼冰还有兽人们一起辨认。
早在出了之前痒痒根毒死兽人的事情之后,祭司颓丧了一段时间,后头发了狠,将当日兽人们吃的全部痒痒根留存下来。
新鲜的与他手上的“标本”对比,多了些东部才有的痒痒根。
林楸看着地上摆放的,确实有天南星科的好多种植物。不用祭司说,他直接将那些分出来。
狼莫揪了一下叶子,“他们长得不都一样?”
林楸皱眉,“洗手,赶紧。”
狼莫:“我手干净。”
林楸:“叶片汁液也有毒。”
“嗷!”狼莫火烧屁股似的,飞快往西边蹿。
兽人们一听,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中间空出一大片。
只祭司、狼冰、林楸还有采集队队长狼贝还在。
狼贝是雌性黑狼兽人,四十多岁,体格是雌性兽人中最健壮的,身量高大,一米八的个子。
雌性兽人大多身上是短兽皮衣,下身兽皮裙。
不过最近部落的皮子都被大家抢着要,狼贝身上也跟林楸穿的一样,是新鞣制出的兽皮裁剪出来的上衣下裤。
林楸分出来的植物,狼贝蹲下细看。
看得两道长眉紧紧皱在一起,“这怎么分得出来?”
她指着野芋的秆子,“就这个颜色发黑,不一样些。”
林楸:“那个也不能吃,全株有毒。”
“这个呢?”狼莫跑了回来,甩着湿漉漉的爪子,又试探着往刚刚抓过的叶片上摸。
狼西拍了他手背一下,将兽人拉得远远的。
林楸:“也有毒。”
“这个?叶子开了口,总不一样。”狼莫积极提问。
林楸:“其实我建议,长这样的都别沾。”
今日这一遭是确定之前的那一批兽人到底是吃了什么去世的,好摆脱山药的嫌疑。
老祭司就跟狼冰一一比对着留存下来的那些,全部挑选出来。
山药自然也在其中。
几种植物一起扔火堆里烧,狼莫几个也将养在部落的两头尖角兽三只红鸟牵出来。
尖角兽体型小,像羊,但角极其尖锐,撞击过来能轻易戳破兽人的肚子。
红鸟,顾名思义,一身红羽。体型比家鸡大,能飞,但飞不远。之前狼莫捡的蛋就是红鸟的。
等着烤熟的时候,一群狼兽人把两只尖角兽围着,时不时吸溜两口。
几只猎物被绑了腿,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祭司叹道:“开始吧。”
烤熟的块根掏出来,散发着一股香味儿。为了更好观察,一个动物只喂一种,且量大。
林楸看着红鸡忙啄开山药的皮,软烂的白肉软糯细腻。
它们都饿了两天,即使兽人守着,过了会儿也张嘴吃。
而另一边,无论狼莫几个怎么将手里的块根往尖角兽嘴巴里塞,尖角兽都不愿意吃。
林楸这边山药都喂得差不多了,那边才塞尖角兽嘴里就被吐了出来。但即便是那么一点,不一会儿,尖角兽倒在地上,像发了狂一直甩着四条蹄子,不停地吐着唾沫。
兽人们惊骇,立马叫狼莫扔火堆里。
林楸:“用水,漱口。”
兽人们赶紧搬走尖角兽去水边,抓着嘴巴往水里灌了又让它吐。
林楸:“这东西,沾一点嘴就又麻又辣,像舔无数根刺一样,就那么一块吃下去,必死无疑。”
老祭司抓着木杖缓缓坐下来,目光沉重。